《秋风沉醉的晚上》连夜语

33、为什么不让我亲？ ...

　　许林望和程秋在车里等得心急如焚。

　　看到莫泽洋和郑艺急匆匆地回来时，许林望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许林望下车问莫泽洋情况，程秋也跟在后面。

　　莫泽洋对许林望说：“你姐在魏东的车上喝过他的水，我们怀疑魏东很可能提前在水里加了东西。我已经告诉同事把魏东带回局里，我和郑艺现在就回去审。”

　　“真的是他？”许林望道。

　　“八成就是他，”郑艺说，“魏东当年找过罗颖，让她帮忙隐瞒你姐喝过他的水这件事。”

　　一旁的程秋面色凝重了起来。

　　莫泽洋说：“小望，你妈妈迟早是要知道这件事的，你要早点想好该怎么告诉她。”

　　许林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先回家等消息，我和郑艺先回局里了。”莫泽洋说完和郑艺一起离开了。

　　程秋牵起许林望的手，说：“小望，我们回去吧。”

　　许林望有些失神。程秋牵着他上了车，驱车回家。

　　.

　　程秋回到家，发现有两个陌生人在家里，程秋的母亲、舅舅和舅妈一起坐在对面跟他们谈话。

　　程秋今天在警局见过他们，认出他们是警察，想必是为了许琳的案子而来。

　　那两名警察也认出了程秋，知道他是莫泽洋带去警局的朋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跟目前的嫌疑人魏东有亲戚。

　　警察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

　　程秋的舅舅魏兴平问他今天去哪了，程秋说跟许林望在一起。魏兴平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让他少跟许家来往。魏东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就是因为他们家。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魏东放出来。

　　程秋说：“警察带走东哥，肯定是有理由的。如果他真的跟许琳姐的死有关，难道我们要包庇他吗？包庇同样是要坐牢的。”

　　“程秋！”母亲魏兴燕喝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让你别老往他们家跑，你非要去，还天天去他们家睡觉。他们家就那么好吗？他们是供你吃了还是供你穿了？”

　　程秋觉得跟他们讲不通。立场不同，多说无益，便不再反驳，回了房间。

　　程秋知道母亲呵斥自己也是怕他继续跟舅舅顶嘴，万一着急了再吵起来。但要让他少跟许林望家来往，那是不可能的。

　　母亲魏兴燕来到了程秋的房间，态度比刚才软了很多，好声好气地劝他以后别再去找许林望。

　　程秋没回答，反而问她：“许琳姐失踪的那天，我东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魏兴燕说。

　　“怎么跟我没关系？小望的事，我不会不管的。”

　　程秋一向执拗，魏兴燕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听，只得叹了口气，说道：“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爱咋咋地吧。但你能不能别跟你舅顶嘴？这些年要是没有你舅，咱们娘俩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

　　“我知道了。”程秋不想让母亲为难，便口头答应了下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许琳姐失踪那天，我东哥在不在家、都做了什么？”

　　“许琳的事跟你东哥没关系，那天你东哥一直在家，我和你舅都可以作证。警察刚问完我们，你就别再问了。”

　　程秋看得出来，魏兴燕很抗拒跟他说这件事，于是不再问了。

　　程秋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手机一看，是许林望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过去吃晚饭。自两人重逢以来，许林望很少主动邀请程秋吃饭。程秋欣喜地答应了，兴冲冲地出了门。

　　.

　　许林望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祝珍做了一桌子菜。许林望奇怪地问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说今天老板生日，给员工搞了个抽奖活动，她抽到了特等奖，是五千块现金，所以做了点好吃的想庆祝一下。

　　看着高兴的祝珍，许林望却有些伤感。

　　莫泽洋今天说的话犹在耳边。许琳已死的事实确实迟早都要让祝珍知道，但许林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祝珍又做好了一道菜，让许林望端到客厅的餐桌上。许林望回过神来，压下思绪，说：“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祝珍摆弄着锅里炖的鱼，“叫大秋来一起吃嘛。”

　　许林望便给程秋发了消息，问他来不来吃晚饭。

　　程秋很快就过来了，看着丰盛的饭菜垂涎欲滴。

　　有程秋在，许林望的心情不再那么低落。而且程秋一直跟祝珍聊天，让许林望轻松很多，不必时刻强行打起精神假装开心。

　　许林望最近一直没什么胃口，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所以不怎么在家吃饭。这顿饭他也没吃多少，说自己回家之前在外面吃了点东西，所以不怎么饿。程秋倒是吃了很多，让做饭的祝珍非常有成就感。

　　吃完饭之后，程秋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表现得非常殷勤。祝珍回房间休息了，许林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秋洗好锅碗来到客厅，看到电视上放的《新闻联播》，便知道许林望并没有在看。

　　程秋在沙发上躺下，脑袋枕到了许林望大腿上。

　　许林望低头看程秋。

　　程秋调整好姿势，拿起遥控器换台。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程秋换来换去，最后选了个动画片。

　　许林望用手指摩挲程秋的下颌线。程秋早上刮的胡子，现在胡茬已经又冒出来了，有点扎手。

　　程秋抓住许林望的手放到自己前面，亲了一下许林望的手心。

　　他亲得特别用力，发出了“啾”的一声。一股热气袭击了许林望的手心，许林望手心仿佛被烫了一下。

　　许林望心动不已，低头看着程秋英俊的面庞，想与他接吻。

　　程秋撩完人却不自知，竟专心地看起了动画片。

　　许林望犹疑半天，最终克制住了亲吻程秋的冲动。

　　.

　　晚上睡觉时，程秋又要搂着许林望睡。许林望这次没再拒绝。

　　他们一起睡觉的时候，许林望总是会穿着睡衣，而程秋总是赤身裸.体，只穿一条内裤。许林望亲密地枕着程秋的肩窝，全身紧贴着程秋结实的身躯。

　　“程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许林望说。

　　“可以啊，你问。”

　　“如果真的是魏东杀了我姐，我们两家人一定会结仇，到时候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程秋想也不想答道，“我们两个人的事，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许林望有些激动，“你真的喜欢我？”

　　“挺喜欢的。”程秋说。

　　挺喜欢的。

　　许林望并不知道程秋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程秋说的喜欢包含了几分真情。

　　或许程秋正在尝试把他当做恋人看待，但他们要想在一起，有太多困难需要克服。他始终不相信程秋的性取向突然之间就转变了。而且，两家人的态度也很重要。虽然程秋嘴上说两个人的感情与旁人无关，但现实情况却不得不考虑。不被祝福的感情举步维艰，是很难善终的。

　　或许等程秋过了这段时间，等他的新鲜劲过了，就会主动放弃了。

　　许林望正在胡思乱想，程秋翻身把许林望压在了身下，盯着他问道：“在想什么？”

　　许林望与上方的程秋对视，“没什么。”

　　程秋的目光转移到了许林望的嘴唇。上次住酒店的时候，他就想亲许林望了，但当时他还有直男包袱，所以没亲下去。前些天虽然亲到了，但只是个快速的浅吻，嘴唇相触了片刻就分开了。这次，他决定好好品尝一下许林望的嘴唇。

　　于是程秋俯下身，朝许林望亲了过去。

　　当程秋看向许林望的嘴唇时，许林望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丝毫未作掩饰的欲.望——程秋要亲他了。

　　许林望及时把手背放到了自己的嘴上，挡住了程秋的吻。于是，程秋又亲到了许林望的手心。

　　许林望捂着程秋的嘴把他的脑袋往上推。

　　程秋面色不满地控诉：“为什么不让我亲？”

　　“因为我们还没在一起。”许林望说。

　　程秋：“……”

　　程秋拒绝过许林望两次：六年前一次，不久前一次。没想到现在报应来了，而且是翻倍的。

　　自从他们重逢以来，许林望已经拒绝他不知多少次了。

　　程秋郁闷地躺下。

　　其实，许林望并非不想亲吻程秋，只是他现在的心境与程秋不同。

　　他最近情绪一直都很低迷，连带着对于感情和情.欲.方面的事也变得非常理智。虽然程秋时不时的亲昵会令他心动，但这份心动很快便会回归平静。

　　而且，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许林望现在变得非常悲观，对任何事都不再抱有奢望。他跟程秋不是真正的情侣，他也还没做好在一起的准备。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考虑过真的跟程秋在一起。

　　躺在许林望身边的程秋不知道他的想法，很快哄好了自己，重新搂住他，继续跟他说话：“小望，你想好什么时候跟你妈妈说你姐的事了吗？”

　　“没有。”许林望有些难过地说，“我很怕她受到刺激之后心脏病再次发作，所以就想着先别让她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是现在警方已经在调查魏东，都是邻里之间，这件事迟早会传到她耳朵里。如果她从别人那里突然知道你姐已经死了，不可控的因素会更多。”程秋说，“与其这样，我们不如选择一个时机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或许可以把风险降到最小。”

　　许林望沉默。

　　程秋又说：“我们或许也可以把她带到医院，在医院告诉她？这样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施救。”

　　程秋想的这个点子虽然有些离谱，但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祝珍上次发病的时候，医生就说过，尽量别让她受刺激，一旦再次发病，情况会更危险。

　　许林望无法承担任何风险。

　　他想了想，最终说道：“我再考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