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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怎么陪?上 ...

  •   这句话在安静的套房里砸下来,江喻白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角微微弯起,唇下那颗小痣跟着动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眼底是冷的。

      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嘲讽,抬眼看向梁叙越时,眼尾微微上挑,是他最擅长的、带着距离感的对视。

      “怎么陪?”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彻底被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酒气的味道,“上床?还是随叫随到,给你摆笑脸当听话的宠物?”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梁叙越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语气轻佻又锋利,直直戳破那层虚伪的掌控感:“忘了说,我向来是做1的。梁总这条件,难道……是想做下面那个?”

      这话一出,梁叙越的脸色明显僵住。

      他活了二十四年,身边围着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讨好他,连情情爱爱都没真正碰过,女的没有,男的更没有。刚才那句“陪我”不过是酒精上头、占有欲作祟的口嗨,是想把眼前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牢牢攥在手里,根本没细想过所谓的“陪”到底该是什么模样。

      此刻被江喻白直白又尖锐地戳穿,他一时竟找不到话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出浅红,连眼神都错开了一瞬,全然没了刚才冷淡强势的样子。

      江喻白把他所有不自然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口那点刚被王明宇戳痛的委屈、被职场算计的憋屈、被人当成物件随意标价的荒唐感,瞬间涌了上来,化作满脸的自嘲与落寞。

      原来真的都一样。

      副总裁是,李维是,连这个乍一看会帮他出头的梁叙越,也不过是想看他低头、看他谄媚、看他放下所有骄傲百依百顺的样子。他从张家口山里出来,拼了十几年才站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给任何人当玩物的。

      “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江喻白的声音轻了下来,却更冷,“看我跟那些围着你转的人一样,对你俯首帖耳,你说什么我都应着,是吗?”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径直滑向梁叙越的腰带扣。

      动作又轻又慢,带着十足的挑逗意味,却没有半分情欲,更像一场自毁式的反抗。

      梁叙越彻底慌了。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他根本没做好任何准备,更没想过要和江喻白以这样的方式贴近。刚才的强势全是装出来的,此刻眼底的无措藏都藏不住。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解释,想拉住他,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喻白看着他这副全然无措的样子,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碎了。

      “梁叙越。”他叫他的名字,收回了手,“你连准备都没做好,就敢说这种话?”

      他没有再看梁叙越一眼,也没再提停职、没提方案、没提任何交易,转身就朝着套房门口走,背影挺直,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

      梁叙越站起来:“江喻白……”

      “够了。”

      江喻白打断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梁叙越,声音很轻:“我今天已经够累了,不想再陪你玩这种低级的暧昧游戏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房间里所有的尴尬与暗流。

      梁叙越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江喻白刚才触碰的微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紧闭的房门,心脏一阵一阵地发闷,说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莫名的心慌。

      他刚才……好像把人彻底惹生气了。

      不是那种针锋相对的气,是那种被戳破真心、被当成逐利玩物的、凉透心底的委屈。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江喻白走得很快,皮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他一路沉默着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静静地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便泄力般靠在了厢壁上,闭上眼睛。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疲惫,苍白,眼眶有点红。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梁叙越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没有?偏偏要来找他消遣。难道在这些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他的努力攀爬,只是能够配得上让他们玩弄吗……

      江喻白睁开眼,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那张脸还是好看的,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电梯到了一层。他走出去,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站在会所门口,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半天没点。

      他开车朝小区开去,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红的绿的黄的,连成模糊的光带。他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很累,打心底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梁叙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把剩下的酒一口灌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口的乱。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终还是拨通了赵宴文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的声音还算安静,听着是在车里。

      “叙越?”赵宴文的语气轻松,却不闹腾,“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梁叙越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刚办完事,准备回去挨我姐的打。”

      “来接我。”梁叙越直接报出房间号,“地址发你,快点。”

      赵宴文听出他情绪不对,没多调侃,只是略带疑惑的应了声:“行,我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了句:“那你得帮我去应付我姐,我今天又把相亲搞砸了。”

      梁叙越沉默两秒,淡淡笑了声,说了句“嗯”便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江喻白那双带着嘲讽又透着落寞的眼睛。

      自己明明是想帮他。

      想帮他摆平工作上的烂事,想让他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被王明宇那种人欺负,不用一个人硬扛所有压力。

      可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最伤人的模样。

      “陪我,我就帮你解决这件事。”

      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跟那些想用资源拿捏江喻白的人,有什么区别。

      江喻白说得没错。

      他就是想看江喻白低头,想看这个人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乖乖依赖自己。他享受那种掌控感,却忘了,江喻白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成物件摆弄。

      梁叙越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口又闷又涩。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结果一开口就把人彻底推远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喻白的聊天框,输入、删除、再输入,来来回回好几遍。

      最后只发出了三个字,轻得像道歉,又重得像负担。

      【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对面没有任何回音,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出现过。

      梁叙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握紧了手机。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江喻白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好几声。

      他拿起来看,是同学群在刷屏。有人发了张照片,是那瓶十六万八的酒,配文:“卧槽江喻白你也太壕了!”

      下面跟着一排震惊的表情。

      张浩私聊他:“你疯了啊?那瓶酒十六万八!王明宇脸都绿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又不好意思退,硬着头皮刷的卡,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江喻白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扯了扯,笑着回:“吃的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喻白,其实刚刚没来得及说,这么多年你太辛苦了,虽然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得多注意休息,这次的事情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以你的能力,不缺公司要你。”

      听完张浩叽里咕噜发来的带着醉意的一大串叮嘱,江喻白格外暖心,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更是屈指可数真正关心他的人。

      “放心吧,实在干不下去,你那里不是还缺个销售吗?知道你馋我很久了。”和张浩开完玩笑,他走进电梯,无聊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脑子里全是梁叙越刚才那句:“陪我。”

      还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江喻白缩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有些想笑。

      今天说的话的确有些过分了,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富二代,能不惹就不惹,万一他和那个人一样……

      但同时江喻白突然有些不安,他有些不敢动真情,他不敢也没有再经历一次的勇气了。

      如果只是玩玩,你情我愿的,一夜过后大家各奔东西也就算了,但要是真在一起了,还有太多东西要处理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拿起手机,点开梁叙越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对不起”。

      江喻白觉得没必要,他没必要道歉,自己没必要计较。

      然后便把手机扔到床上,逼自己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想起梁叙越靠在墙上说“塑料演技”时的样子,想起他给自己点烟时低垂的眼睫。

      不明白梁叙越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明明是要钓他,结果自己却陷在其中。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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