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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短短几个字。

      江喻白听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吸了吸鼻子,回:“谢谢。”

      “不用谢。”梁叙越回,“早点睡。”

      “晚安。”

      对话结束,江喻白放下手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矫情。”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又一道。

      后来江喻白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心里暖暖的。

      调岗通知下来那天,江喻白在总监办公室多待了半小时。他把这些年攒的奖杯、合影一样样收进纸箱,动作不紧不慢。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明明已经进入冬天了,居然还会有雨。

      不巧的是汽车早上出了些故障,他刚把车送去四S店维修,一会估计要打车回去了。

      李维推门进来时,江喻白正在拆墙上那幅抽象画。画是前年米兰展上拍的,不算贵,但他喜欢那团混沌又尖锐的蓝。

      “江总还没走?”李维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搬家公司?”

      江喻白没回头,小心地把画取下来:“劳你费心,几层楼的距离也要叫搬家公司。如果目标消费者都是你这个样子,我们也不至于加那么久的班想策划了。”

      “我不跟你臭贫,毕竟江总现在时间多,慢慢收拾也行。”李维踱步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调研部在七楼,窗户朝北,冬天可能有点冷。不过江总应该不怕,反正也没多少活儿要干,对吧?”

      画框边缘的木刺扎进指腹,江喻白动作顿了顿。他皱眉转过身,看着李维那张精心维护的脸,忽然笑了。

      “李维,你鼻翼两边的粉底没抹匀。”

      李维下意识抬手摸脸,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他扯出个笑:“江喻白,都这时候了,挖苦我还有用吗?”

      “没用。”江喻白把画放进纸箱,“所以我没打算跟你吵。”

      他抱起箱子往外走,经过李维身边时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营销总监这个位置,不是坐上去就算你的。上面那些人,比你想的精。”

      李维脸色微变。江喻白没再看他,径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平时那些殷勤打招呼的下属此刻都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他。江喻白依旧面不改色,乘电梯下楼。

      调研部果然在七楼北侧。办公室比营销部小一半,工位拥挤,空气里有股陈年文件的霉味。

      部门经理姓刘,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看见江喻白进来,搓着手迎上来。

      “江总监来了!哎哟您看我们这儿条件简陋,委屈您了……”

      “叫我江喻白就行。”江喻白把箱子放在靠窗的工位上。窗户确实朝北,外面是另一栋楼的灰色墙面,视野憋屈,和他25楼的独立豪华落地窗办公室比起来差的太多了。

      但要是论起条件艰苦,还是他刚毕业的时候略胜一筹,明明是211出来的高材生,结果应聘起来工作却难的很,最开始没日没夜的在西餐厅打工,后来终于有一家石家庄的公司抛来了橄榄枝。

      他在景晟一干就是三年,到现在那些新能源家电相关的介绍他也能倒背如流,那个时候李总念在他年纪小家里穷,不仅包吃包住,每年的奖金都没落下,他也不负老板的期望,销售业绩年年第一。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导师问他想不想去斯瑞亿,而他那时一边想报答李总的恩情一边想往上走走看,整天心不在焉的。

      李总的女儿是最先发现这件事的,她说:“如果有一个可以进入这种大外企的机会,我哥肯定毫不犹豫就去了。”

      “那你呢?”江喻白问道。

      只见李恩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凑过来小声道:“我的目标可是打败我哥继承家产,这种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听到这句后,江喻白突然笑了起来,李总也理解他的顾虑,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离开那天李总夫妻二人格外不舍的在车站目送他离开,还说景晟就是他的家,随时欢迎回来。

      “那哪行,级别摆在这儿呢。”刘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样,您先熟悉熟悉环境。工作不着急,慢慢来,我们这儿活儿不多,清闲得很。”

      刘经理的话把他的思想拉了回来,他点点头,没接话。刘经理又客套几句,背着手走了。周围同事偷偷打量他,眼神各异。江喻白谁也没看,打开电脑,桌面空空如也,权限已经被调整,连公司内部系统都进不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猎头发来的消息:“江总,王总那边想约明天下午面谈。地址我发您。”

      江喻白回了个“好”,锁上屏幕。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雨终于下了。

      下班时雨势正大。江喻白没带伞,站在大楼门口等车。手机里弹出几条行业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斯瑞亿营销翻车,奢侈品营销该何去何从?”“前总监调岗引猜测,内部人士透露早有矛盾”……

      他划掉推送,打开打车软件。看着那行排队人数87,预计等待四十分钟的时候,疲惫感又快速袭来。

      突然一辆黑色奔驰G级像被安排好了一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梁叙越坐在驾驶座,侧过头看他:“上车。”

      江喻白顿了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股淡淡的皮革味和雪松香薰的味道。梁叙越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怎么在这儿?”江喻白系好安全带。

      “路过。”梁叙越重新启动车子,“刚好看到江老师如此有格调的在感受雨。”

      “谢谢,虽然又是谢谢,但除了谢谢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你,你知道的我现在一无所有。”江喻白没理会对方的玩笑话,反而是诉苦般道。

      梁叙越似乎很吃这套,左手靠在车门上支撑着头,轻笑一声。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调岗了?”梁叙越忽然开口。

      江喻白侧头看他:“消息传得真快。”

      “圈子小。”梁叙越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高架,“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江喻白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在调研部混混日子,也挺好。”

      他突然挑眉问道:“江老师像是会混日子的人?”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喻白没接话,因为他确实不是,但这话从梁叙越嘴里说出来,让他心里那点不甘和狼狈又翻涌上来。

      “李维找过我。”梁叙越忽然说。

      江喻白顿时紧张起来:“他找你干什么?”

      “想让我们公司接斯瑞亿下半年的案子。”梁叙越语气平淡,“开价不低。”

      “你接了?”他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说关于他“老公”的事。

      “还在考虑。”梁叙越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该接吗?”

      江喻白对上他的视线。梁叙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像两潭不见底的水。他忽然想起那晚在2806时,江喻白就觉得他的眉眼深沉好看的离奇。

      “这是你的事。”江喻白及时收回视线转回头,“问我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会感兴趣。”梁叙越说,“毕竟是你一手做起来国内市场的品牌。”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熟悉的小区。雨小了些但依然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梁叙越把车停在地库,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江喻白。”他叫他的名字。

      江喻白拉车门的手顿了顿。

      “来我公司怎么样?”梁叙越转过来看着他,“叙意现在缺个营销负责人,级别、待遇,都可以谈。”

      江喻白笑了,笑意没达眼底:“梁总这是可怜我?”

      “是惜才。”梁叙越说得很平静,“你的能力业内都知道,没必要在调研部浪费。”

      “然后呢?”江喻白靠在椅背上,也看着他,“我去你公司,接着跟斯瑞亿打擂台?梁叙越,你是真想挖我,还是想用我去恶心斯瑞亿?”

      梁叙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车库里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车窗上交叠。

      过了很久,梁叙越才开口:“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目的不纯。”江喻白说得很直白。

      梁叙越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弯起一点细纹,让他那张总是冷淡的脸突然生动起来。

      “江老师果然聪明。”他承认得坦荡,“我确实有我的打算。但挖你也是真的,你值这个价。”

      江喻白盯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算计。但梁叙越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得反而让人生疑。

      “我考虑考虑。”最后江喻白说。

      “不急。”梁叙越解开安全带,“随时等你。”

      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狭小空间里,江喻白闻到梁叙越身上那股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电梯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看起来就像是偶遇的邻居。江喻白走到自家门口,门锁“嘀”的一声,他拉开门,听见身后梁叙越说:“明天还下雨,记得带伞。”

      他回头,看见梁叙越站在对门门口,手搭在密码锁上,正看着他。

      “你明天还路过我公司?”江喻白问。

      梁叙越挑眉:“万一呢。”

      江喻白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梁总,你这种追人的方式,太老套了。”

      梁叙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恢复如常:“谁说我是在追求你?”

      “你以为是哪个追?”江喻白靠着门框,姿态放松,“我说的可不是追女孩的追,你该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微弯,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明明是在试探,却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梁叙越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有那么几秒钟,江喻白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干脆承认。

      但梁叙越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他输入密码,推门进去。门在江喻白面前快速合上。

      江喻白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随后也转身进屋,关上门后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心跳有点快,这可不太像平时的他。

      他扯开领带,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冰水滑过喉咙,强制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刚才那瞬间,他看见梁叙越眼底有东西一闪而过,不是算计,不是冷静,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情绪。

      虽然只有一瞬。

      躁动依旧像烈火灼烧般在心中不熄灭,即使凉水浇在身上,那股散不开的燥意仍然围绕着他。

      随后他认命的叹了口气,擦干身体回到了床上。

      脑海里全都是那天梁叙越裹着浴巾来借浴室的样子,精壮的上肢肌肉的状态刚刚好,粉白的皮肤上还有着水珠,心口处似乎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他没敢细看,现在想想格外可惜。

      随着手里的动作,江喻白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整个人躺在黑色丝绸床单上,脸上染上了潮/红色,嘴里还一直念着“梁叙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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