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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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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白放下茶杯,笑了笑:“嗯,是邻居。”
梁叙越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邻居。
这个词从江喻白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根针,扎得他心里不舒服。
“邻居?”赵宴文来了兴趣,“这么巧?叙越你丫怎么没跟我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梁叙越语气冷淡。
赵宴文还想再问,被谢意然拉住了:“你喝多了,少说两句。”
谢意然察觉气氛有点怪,小声问江喻白:“哥,你现在是要换工作吗?”
“还在考虑。”江喻白摸摸他的头,“别操心我,吃你的饭。”
意然不愧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只是只言片语就能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是自己这里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意然知道又要自责纠结了,即使事情和他没什么关系。
后半程饭局,江喻白的话更少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听赵宴文和梁叙越聊行业里的事,偶尔注意到意然想吃什么了给他夹点菜。
梁叙越的话也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在点上。江喻白发现,这人对市场的判断很准,眼光也毒,难怪能把叙意做起来。
酒过三巡,赵宴文有点喝高了,话开始更多起来。他搂着谢意然的肩,声音大了不少:“意然,我跟你说,你哥在这里你就放心吧。我这人虽然神经粗,但对你我是真心的!”
谢意然脸通红,拽他袖子:“你少喝点吧……”
“我没喝多!”赵宴文一摆手,转头看向江喻白,“江哥叙越都做个见证,我喜欢意然,特别特别喜欢。我知道他性子软,容易他受欺负,但我保证,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说得铿锵有力,桌上其他人都笑起来,七嘴八舌说着祝福的话。
谢意然羞得恨不得钻桌子底下,但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江喻白看着他们,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得出来意然在他身边过得很好,身材也圆润了些,现在虽然不算胖,但明显比出国之前好多了。
如果意然幸福,是男是女他都认了,如果谁敢多说一句,他江喻白一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端起酒杯,冲赵宴文举了举:“意然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你欺负他我可不会轻饶。”
赵宴文立刻正经起来,也端起酒杯:“保证不会!”
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赵宴文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梁叙越:“哎,叙越,你这些年一直单着,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哥们给你介绍介绍。”
梁叙越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江喻白,然后淡淡地说:“没想好。”
“什么叫没想好?”赵宴文不依不饶,“男的女的总得有个偏好吧。”
以前他可不会这么问,但是遇到了谢意然之后发现什么狗屁的性取向,自己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至于其他的全都是谢意然的加分项。
但梁叙越也不是推脱,是真的没想好。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可实际要他去相亲时他对那些千金小姐们一点兴趣也没有。
之前赵宴文还以为他是那种小说里的高冷霸总,可能喜欢柔软坚强小白花类型,一连介绍了一个星期的“小说女主”们他都不感兴趣。
后来不仅他自己,连赵宴文都放弃了,留下一句:“你他丫的就是一性|冷淡吧!”就出国了。
“那我想要江老师这样的。”梁叙越语不惊人死不休,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地朝着他们两个这边看过来。
江喻白也有些不可思议,瞬间震惊地抬起头回看过去。
不理解他要干什么,和疯子一样,让人搞不懂这个人脑子里灌的是脑浆还是排泄物。
刚刚还是利用、算计,现在一转头又成他理想型了,这不妥妥是在耍自己吗?
“那可要从身边那些管理层找了,”江喻白开口笑道,“不过梁总可要换个追人的手段,人家好不容易一路过关斩将做到现在,别因为梁总坏了人家的前程。”
“我追人和挖人一样,都充满诚意,江老师要试试吗?”梁叙越和江喻白你一言我一语,在场的人都有点猜测到了些什么。
随后一个穿着棕色外套的男人,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梁哥,赵哥,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咱们改天再聚。”
随后更多人陆陆续续起来,送走他们后,包厢里就剩下他们四个。赵宴文彻底醉了,整个人挂在梁叙越身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
“我靠你们两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玩的这么花?”赵宴文不愧是梁叙越的好兄弟,依旧是张嘴就说点别人没法接的话,谢意然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他们谁不知道江喻白有一个神秘的国外老公,可能因为太有权势了,导致他们怎么也查不出来对方究竟是谁,所以高看他一眼尊称他一声也有这个因素在。
但是现在一个个跑那么快不就是怕惹祸上身吗,一群孬种。赵宴文可不跑,他可是要留下来吃瓜的人。
“梁总,不论这是玩笑还是故意拿我打趣,今天我都没什么精力陪你继续下去了。”江喻白说完就打算带着谢意然离开。
但是谢意然却扶起醉醺醺的赵宴文,一脸无奈道:“哥,梁总不好意思,宴文他……”
“没事。”梁叙越摆摆手,“你送他回去吧。”
“那你们……”
“我一会儿自己走。”江喻白答道,生怕慢一步就被梁叙越缠上,现在他对这个帅哥可是改观了。
谢意然点点头,费劲地架起赵宴文,跟江喻白道了别,摇摇晃晃地出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喻白看了眼梁叙越面前的空酒瓶,三个。他皱了皱眉:“喝这么多?”
梁叙越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
江喻白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忽然想起他攥着自己手腕时的触感。烫,而且有力。
“梁叙越。”他叫他的名字。
梁叙越放下酒杯,看向他。
“你……”
话没说完,梁叙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谢意然。
“喂?”
“梁哥,那个……宴文吐车里了,我得先送他回家清理一下。”谢意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能不能自己回去?或者我帮你叫个代驾?”
梁叙越沉默了两秒:“不用,我有人送。”
“谁啊?”
梁叙越看了眼江喻白:“江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谢意然犹豫的声音:“哥还没走吗?”
“嗯。”
挂了电话,梁叙越把手机扔到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你到底要做什么?戏耍我?还是真的想要我去叙意上班?”江喻白直接开口问道,他是一个有事就解决事情的人,他不想把这件事一直拖着内耗自己。
梁叙越睁开眼,看向他。因为喝了酒,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黑,更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而他就这样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喻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移开视线:“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梁叙越身边,伸手去扶他。梁叙越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江喻白。”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哑,“你为什么结婚?”
江喻白一愣。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试图抽回手,但梁叙越握得很紧。
“当然有关系。”梁叙越站起来,因为醉意晃了一下,江喻白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梁叙越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梁叙越,你喝多了。”江喻白别过脸。
“我没喝多。”梁叙越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结婚?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他的语气里带着种孩子气的执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喻白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
“梁总当老板当习惯了,连我们这种小人物的婚丧嫁娶也要管?”他冷笑。
梁叙越皱起眉,似乎被“梁总”这个称呼刺了一下。他松开江喻白的手,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江喻白叹了口气,跟上去。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看到梁叙越醉成那样,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喻白一眼。江喻白面不改色地刷了卡,扶着他走出会所。
晚风一吹,梁叙越似乎清醒了点,但脚步还是不稳。江喻白半拖半抱地把他塞进自己车后座,准备关车门的时候,梁叙越突然抓住他的手。
“江喻白。”他盯着他,眼睛红红的,“我不开心。”
江喻白动作一顿:“为什么?”
“不知道。”梁叙越松开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就是……不开心。”
江喻白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
现在的梁叙越就像一条大金毛一样,狗里狗气的。
更何况他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等找机会再说今天的事也不迟,只不过他肯定是要拒绝王哲的好意了。
代驾如期而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梁叙越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是偶尔会含糊地嘟囔几句,听不清的内容。
到了小区地库,江喻白停好车,转头看他。梁叙越已经睡着了,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没了平时的冷硬。
江喻白看了他几秒,伸手推了推他:“梁叙越,到了。”
梁叙越没反应。
江喻白又推了推:“醒醒,回家再睡。”
梁叙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江老师。”
他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不像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
“嗯。”江喻白应了声,“能走吗?”
梁叙越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刚沾地,整个人就晃了一下,江喻白赶紧扶住他。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梁叙越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江喻白身上,头埋在他颈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江喻白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
电梯到了,江喻白扶着他走到对门,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灯,把梁叙越扶到沙发上。
梁叙越一沾沙发就不动了,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喻白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时,梁叙越已经坐起来了,正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发呆。
“喝水。”江喻白把杯子递给他。
梁叙越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他:“江喻白。”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江喻白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梁叙越想了想,“因为我对你图谋不轨。”
他说得理直气壮,江喻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没讨厌你。”最后他无奈道。
“那你喜欢我吗?”梁叙越追问,眼神直勾勾的,那股子傻狗的样子又冒了出来。
但江喻白被他问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平静:“梁叙越,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梁叙越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很清醒。江喻白,我就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喻白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喜欢我吗?”他反问。
梁叙越沉默了。他的眼神有些挣扎,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说:“我不知道。”
江喻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就等你知道再说。”
他转身要走,梁叙越却从后面抱住他。手臂很有力,胸膛贴着他的背,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
“江喻白。”他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别走。”
江喻白身体一僵:“你放开。”
“不放。”梁叙越抱得更紧,“你一走,我就难受。”
江喻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梁叙越,你看清楚,我是江喻白,不是你女朋友。”
梁叙越动作一顿,手臂松了些。
声音沙哑但是居然有些委屈:“我没有女朋友。”
江喻白趁机挣脱开,转身看着他:“如果你想做,外面有的是人。但我不行。”
梁叙越看着他,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明。他的手不松反紧,嗓音带着勾人的诱惑,热气喷在皮肤上:“江老师,帮帮我……”
而江喻白呼吸也随着他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