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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分外眼红 ...

  •   “你怎么在这儿?”曲桐声略显惊讶。

      “我来给你祈福啊。”严执玉黏糊糊的靠在他身旁,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贴上来,将站在一侧的沈文视若无睹,直到被爱人推拒开,他才慢悠悠的站直身体。

      “桐声,这位是?”

      沈文傻在原地,呆呆的发问。

      “我是他的爱人严执玉,你好,你就是沈文吧?阿声早就说了今天要跟他的大学朋友聚个餐。”

      严执玉探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可只有与之相握的沈文才知道,面前这人刚刚手劲大的像是恨不得捏碎他的手骨。

      “怎么突然来天衡寺了?”严执玉笑意不达眼底。

      “来见见净衡法师。”曲桐声倒是不曾隐瞒,如实回答。

      “净衡法师啊……”严执玉随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刚见过他,刚才他还说接下来有客拜访,原来是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缓步走来。

      净衡法师身着一件黄褐色海青,手持念珠,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眉眼沉静带着几分悲悯,目光先是在严执玉身上停顿了一瞬,虽平静无波,却让严执玉轻哼一声,微微敛了笑意。

      “法师,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曲桐声。”沈文连忙上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净衡法师的目光再度落在曲桐声身上,温声开口。

      “贫僧想先单独和曲施主聊几句。”

      “啊?”

      一直神游天外的曲桐声突然被点了名,有些意外的抬头。

      “阿声,我在这里等你。”严执玉柔情似水的向他抛了个眼神,乖巧的靠在墙边。

      “曲施主,请随贫僧来。”

      两人走后,气氛就变得凝固起来。

      沈文强压下心底那份愈发浓重的恐惧,似有一股无形的寒意浸-透四肢,这个感觉很熟悉,就像——两年前那段事故频发的时候一样。

      危险,暴戾,带着说不出来的森冷。

      他霎时回头,厉声质问。

      “你究竟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

      严执玉在曲桐声走后笑容便荡然无存,只余下几分淡漠,闻言,他一点点掀开眼皮,瞳孔里没有温度,只是傲慢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睥睨对方。

      勾-引别人丈夫的第三者。

      不知廉耻。

      “沈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严执玉缓缓开口,嗓音平淡:“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你一直纠缠他到底什么目的!”沈文丝毫不为所动,眼神警惕,浑身肌肉紧绷,防备着对方做出什么威胁的动作。

      “你……是在怕我吗?”严执玉语调带着兴味,“我不纠缠他,难道让你纠缠?”

      “死性不改。”

      他冷冷的启唇道。

      而后步步紧逼,“看来你现在还这么活蹦乱跳是我的错,竟然没让你一次性闭嘴。”严执玉阴鸷地盯着他,“沈先生,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可活不久啊。”

      沈文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直面死亡的瞬间,恐惧瞬间将他淹没,很少有人不会畏惧死亡,因为那是一片未知的深渊,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沈文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只剩满心的执着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强硬反驳。

      “沈先生是执意要当这个障碍喽?”严执玉故作无奈,轻蔑的挑衅道:“那真是可惜了,沈先生这么前途一片光明的人竟然非要当这个贱-人,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低笑几声。

      看着面前人脸色骤变,严执玉不再理会,转头专注的看着那扇关闭的禅房木门,里面正在进行着断断续续的谈话。

      *

      禅房内

      “法师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贫僧想问施主近来身体上是不是有些异样,比如噩梦频繁,鼻腔出血,头昏脑胀。”

      大师不愧是大师,曲桐声暗道。

      “确实有这些症状,但也是我自身的原因。”

      “严施主近日多次来此祈求平安符,等过些时日,施主的症状应该会缓解很多。”

      “法师,我听沈文说两年前他……”曲桐声卡壳了一下,大脑飞快的运转着该怎么措词:“他似乎认为自己撞了邪。”

      “您当时是怎么认为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存在吗?”他坦言道。

      “鬼神之说,在于人心,存在与否并不重要,沈施主所遇是真是假,施主往后便会知晓。”

      大师说话都是这么高深吗?

      隐晦的跟没说一样,曲桐声暗自吐槽。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

      净衡法师淡淡一笑,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已经看透了他所有心思,却没有戳破,只是将答案留在心底,任他未来慢慢解答。

      法师继而从袖中取出一枚明黄-色的平安符,符身写满经文,轻轻的递到曲桐声面前:“这是严施主今日所求的平安符。”

      “多谢大师。”曲桐声接过符纸,心里却有些疑惑——严执玉可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平安符。

      从殿内离去后,沈文立马跑上前来:“怎么样?法师。”

      “曲施主身边并无危险,施主可以放心。”

      严执玉挑眉嬉笑道:“亲爱的,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大师,等我会呗。”

      曲桐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旁边被冷落的沈文有些于心不忍,秉承着那丁点的同学情谊打算好好跟对方掰扯一下。

      “你去跟大师唠唠吧,正好待会儿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趁这功夫我跟他最后再聊几句。”

      青年摸索着兜里的平安符,心里的疑惑暂时被压下,歪了歪头,心情不错地说。

      不过这通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

      沈文拽着他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时不时向后望去,确定那人没有跟上来。

      “又怎么了?”曲桐声不解。

      “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像当年一样!他一直都想杀了我……”沈文浑身瘫软的倚靠在树上,却又被刺骨的寒风冻得一哆嗦,意识被拉回现实。

      也不知道刚才两人都说了什么,曲桐声眼瞅着沈文越来越疯魔,直嚷嚷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非人类。

      “打住!”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眼神复杂,曲桐声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沈文,我看你比我还有病。”

      “严执玉要真不是人,那净衡法师能眼睁睁看他到处瞎溜达?”他试图跟他讲道理。

      “他怎么可能是人啊!一定是……是做了什么伪装,所以净衡法师才看不出来的!桐声,他当年没杀得了我,我现在一定会死的,我会死的啊……”

      沈文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泪混合着恐惧从脸上滑落,绝望到近乎窒息。

      曲桐声被他吵得一阵烦躁,他咬牙,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这么怕死你就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我爱你啊!”沈文突然崩溃大喊,嗓子嘶哑的像是两个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难听又揪心,“因为我爱你!”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我原本不想说的这么直白的,”曲桐声有些责怪的看着他,话锋一转,“但既然你非得把话摆到明面上,那么我想请问——”

      “你的爱就是在我被排挤的时候疏远我,在我终于好起来的时候又出现吗?”曲桐声继而讽笑道,“其实你们两个都差不多。”

      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我只是想要救你……”沈文急的向前一步,下意识拽住曲桐声的手却被甩开,满脸的焦灼与无措:“桐声,以前是我懦弱,我现在想要弥补你,真的只是想要求你的原谅。”

      “你们这种人啊,永远只是在别人痛苦的时候旁观,然后又假装英雄过来拯救,自以为是的觉得我会感动。”

      “沈文,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曲桐声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他向来相信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只有自己,如果连这个都需要别人帮助的话,那自己显得很可笑。

      “既然你觉得我和他一样,那你为什么拒绝我,反倒却跟他在一起?”沈文大睁着眼睛,眼里满是死寂,不甘心的问道。

      “你们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装的比你好,而且装的更合我心意。”曲桐声实话实说,“如果他能一直这么装下去,那我跟严执玉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他足够温柔,体贴,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多好的伴侣啊。”

      这么一个完美的伴侣,怎么看受益方都是他。

      曲桐声软下声音,“沈文,以前的事该放下就放下吧,我们都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鬼啊魂啊,真呀假呀这些事之间纠结。”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道叹息:“何必搞这么清楚,大家不都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一辈子吗?”

      “……可我不想糊涂的过完一辈子。”沈文眼底满是执拗。

      曲桐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眶的湿意被他死死憋回去,酸涩的发痛,他又仓皇的别过身,选择彻底和对方划清界限,冷声开口。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毕竟清醒这个词,对他来说堪称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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