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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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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桐声双手支在窗台边,看着窗外从天空中悠悠然然飘下的雪花,突然来了兴致:“老婆,你以前堆过雪人吗?”
“应该堆过吧,记不太清了……现在的雪堆雪人的话还有点薄,等到下午的时候我陪你去楼下玩一玩?”严执玉正在旁边搭配曲桐声出去时穿的外套,闻言扬声开口。
“我才不想堆雪人呢。”他有些别扭道。
“是我想玩,亲爱的,拜托了,陪陪我好吗?”严执玉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带着撒娇般的乞求。
曲桐声故作犹豫了一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陪陪你吧。”
等到阵雪暂时停歇后,他们才走出家门。
雪后的空气冷冽而清新,曲桐声很喜欢这个味道,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久不出家门的原因。
曲桐声被严执玉裹得相当严实,他经常很想吐槽对方对他的保护欲和照顾欲过剩。
从家到超市的路走过去大概十多分钟,树上的浮雪被风吹落到肩头。
“这家超市什么时候开的?”
“大概有两个月了,亲爱的,你应该多出来走走。”严执玉瞥了一眼超市门头上的霓虹灯牌,品牌logo还在不停的闪烁着,“这里的蔬果都很新鲜,还有一些不常见的水果。”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接触太多别的人。”
曲桐声还是很了解严执玉那点小心思的,也知道这人占有欲有多强,但两人也都什么锅配什么盖,他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喜欢。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控制自己的伴侣。”
曲桐声顿了一下,眼神赞赏道,“说的不错。”
“所以,银耳雪梨汤还是乌鸡汤?”
“嗯……我最近更想喝点甜的。”
严执玉唇畔含笑,“那就再去买点银耳,你现在还可以想想明天打算吃点什么?”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记得待会再买根萝卜。”他又随口提醒一句,慢悠悠的跟在推车旁,时不时拿起一个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摆弄。
“家里没零食了,去囤囤货吧。”
“你确定?”严执玉拉长音。
“我很确定。”曲桐声睥睨身旁人一眼,傲慢的不容置疑。
孰不知严执玉简直爱死了他这种看狗一样的眼神。
*
回到家后,曲桐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相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有一张和沈文的合照。
指尖不断向下翻找,偶尔又向上翻看一段,直到找到那张照片时,他竟起了一丝丝怀念的情绪。
照片上的人虽然有些阴郁,但也是真心实意的笑着,旁边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的人另一只手比着耶,眼神明亮没有一丝阴霾,有着一张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面容,发型有些凌乱。
这是沈文。
他当时唯一的一个朋友。
虽然后来闹得很不愉快,但这份友情却让曲桐声铭记于心。
毕竟是难得一段还算健康的关系。
沈文性格上还有点呆,偶尔被老师斥责时的表情很搞笑,英语成绩不太好,专业课反倒相当厉害,有着一-大帮朋友,像是这种下雪天就会让别人拿一张大纸壳子在冻成冰的地面上拉着他滑。
曲桐声看着看着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他,心绪苦恼。
“希望不要有什么差池……”
他低声祈祷着。
“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严执玉一边忙碌,一边喊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大学的一些事情。”
曲桐声并不惊讶于他听力的灵敏,这位神人已经给过他很多类似的小惊喜了。
“话说,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的事。”
闻言,严执玉将锅盖合上,随即从厨房探出头来:“比如?”
“家人、朋友、生活……反正就是这些,你几乎都没有跟我说过。”曲桐声不高兴的瞪了瞪他,满含控诉,“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和家里人不太亲近,也没有朋友,至于生活——现在,不正是我的生活吗?”
严执玉说着,绕到曲桐声身后,将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声音闷沉,带着一丝腻歪,被遮掩的眼眸虔诚又火热:“我的生活就是你呀。”
曲桐声拒绝甜言蜜语:“我不是在跟你调-情。”
“我知道,但我也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到……你成了我生活中唯一的主题。”
“是吗?不过我怎么记得咱们才认识不到半年?”曲桐声不领情的反讽。
严执玉语出惊人,“没准我在半年之前就做了你很久的偷-窥狂呢。”
曲桐声笑了几声,而后僵住,脊背发凉——他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人还真有可能做出来这种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是的,我就是在跟你开玩笑。”严执玉笑眯眯的回复。
这个死变-态!
曲桐声咬牙切齿的想着。
“在我急眼之前你最好赶紧去厨房——快去!”
他怒斥道。
等把人赶回厨房后,曲桐声并不打算继续思考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这是一件很糟的事情,如果是假的,这依旧是件很糟的事情。
他打开游戏,翻阅着登录界面的更新内容,等待着游戏更新的期间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却听到微信提示音不断,曲桐声略有些烦躁的点击屏幕。
一条条消息显现在某个他并不想看到的界面。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伯母吗?”严执玉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正盯着他的屏幕。
曲桐声下意识将手机关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更可疑了。
“阿声,我总觉得你有事在瞒着我。”
“我不是让你去炖汤了吗?汤呢?”青年有些恼怒道。
“汤马上好。”严执玉就蹲在沙发旁,与面前人四目相对。
曲桐声被盯的发毛,他确实有事在瞒着他,眼见躲不过去,只好先敷衍一部分。
“前两天你出去的时候……我接到了妈妈给我打的电话。”
“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很想我,希望我能回家一趟。”
“还有呢?”
曲桐声撇撇嘴,“你是在拷问我吗?”
“我在担心你。”
曲桐声犯病的主要一个因素就是家庭原因,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家的经格外难念。
“她还希望我能去见一见曲旭尧——他们新生的那个孩子。”
曲桐声的父母不是不爱他,只是这份爱在前途名声面前太过淡薄。
一个有精神病的孩子,会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如果被传到了工作单位,还会让老板和同事对他们产生异样的眼光。
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到,如果他这对父母知道他有了一个男性-伴-侣会是什么态度。
或许是更加的恨铁不成钢,或许是鄙夷,或许是嫌恶……反正他总是让他们失望。
对于这个观念有些封建陈旧的家庭而言,精神病跟同-性-恋成功的触犯到他们两个最不可容忍的点。
曲桐声的家庭条件相对不错,不会为柴米油盐产生过多的争执,父母也很恩爱,与旁人而言少了很多家庭矛盾。
但他的父母吝啬给予他的爱。
他平常的零花钱并不多,父母因为他花的为数不多的大额支出就是逼迫他住院以及治疗,这对曲桐声却并没有什么用,只是加深了他对爱的阴影。
他们不爱他是应该的,因为他很没用,什么都不会。
“他们前两年就生了个孩子,一个男孩,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工作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们。”
曲桐声掩下眼底的几分失落,他对这些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不要再问这么多了,汤炖好了吗?”
“阿声,”严执玉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直视着爱人的眼睛,语调郑重,“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却不容小觑。
曲桐声本该嗤笑‘永远’这个词,但不知为何始终没说出口,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顿了顿,状似调侃。
“你好像说了一个很假的承诺。”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的,但你要对你的丈夫有信心。”
“好吧,就当我有信心吧。”
沉默片刻,曲桐声终究还是埋进严执玉的怀里,带着几分释然。
“我会去见他们的,但不是现在。”
至少,他要等自己的状态好一些再去,“到时候我自己去,把事情都说清,然后……如果他们能接受,就维持这种不咸不淡的关系,要是接受不了,就再也不搭理他们了,只过好咱们自己的生活。”
哪怕知道是自己拖累了他们,但也很难不产生埋怨。
“就这样吧,快去盛饭,待会还得出去堆雪人呢。”
曲桐声再次嬉笑道。
窗外雪花不知何时再次飘落,附着大地一片片雪白,当他凑进玻璃近距离观赏时口鼻处的呼吸却弥漫起大片的雾,遮盖住了窗外的光景。
他不予理会,转身回到了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