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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色终局 庙中血战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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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亥时三刻。
苏家别院灯火通明,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萧景朔带着两百亲兵,从后山小路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切都如计划那般顺利,马厩空无一人,角门守卫被打晕,正厅里传来苏锦年和几个心腹的谈话声。
“就是现在!”萧景朔一声令下。
亲兵破门而入,弩箭齐发,厅内几人应声倒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苏锦年肩头中箭,惊恐地看着涌进来的士兵。
萧景朔慢步走进来,笑容冰冷:“苏大人,深夜在此密会,商议出逃海外……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三殿下?!”苏锦年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本王不仅知道,还要大义灭亲。”萧景朔一挥手,“拿下!”
士兵上前,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倒在地上的几个“心腹”突然跃起,手中刀光闪烁,瞬间砍倒数名士兵。与此同时,院外传来喊杀声,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反将萧景朔的人马包围!
“有埋伏!”萧景朔大惊。
厅内灯火骤亮。那些“心腹”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竟是金麟会的杀手!而苏锦年也站起身,肩头的“箭伤”只是道具,连血都是假的。
“莫七!你算计我?!”萧景朔怒吼。
莫七从内室走出,捻着扳指,笑容阴森:“殿下说笑了。不是殿下要算计苏家吗?老朽只是……将计就计。”
“你想干什么?!”
“想请殿下写一份认罪书。”莫七慢条斯理道,“承认这些年结党营私、贪腐受贿、谋害太子……哦,还有今夜意图杀害朝廷命官,被金麟会当场擒获。”
萧景朔脸色煞白:“你……你要把我交给父皇?”
“不,”莫七摇头,“老朽要把殿下交给太子。由太子殿下亲手处置,这可是大功一件。届时太子感念金麟会功劳,许我们国教之位……岂不美哉?”
原来如此!他想用三皇子的人头,向太子投诚!
萧景朔又惊又怒,拔剑指向莫七:“你以为本王会任你摆布?杀出去!”
混战爆发。
但萧景朔的人马被内外夹击,很快落入下风。他自己也被四个金麟会高手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奉太子殿下令,诛杀逆党!!!”
火把如龙,照亮夜空。
秦啸天一马当先,率领三百精锐杀入院中。这些是真正的边军悍卒,战力绝非金麟会杀手可比,瞬间扭转战局。
莫七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姜晚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师父,对不起。”
她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信号烟火,已经燃尽。刚才混战开始时,她就悄悄放了信号。
“惊蛰……你果然背叛了。”莫七眼中杀意暴涨,“给我杀了她!”
数名杀手扑向屋顶。姜晚不闪不避,从腰间抽出软剑。这是她作为“惊蛰”的武器,今夜,要用它做一个了断。
剑光如雪,血花飞溅。
她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这一个月,萧景宸不仅为她调理身体,还指点她剑法。她说想学“保护人的剑”,他便教了她一套防守反击的剑术。
此刻,这套剑术派上了用场。
而院中,秦啸天已杀到莫七面前:“老贼,受死!”
莫七武功不弱,但右腿旧伤在阴冷冬夜发作,行动迟缓,很快落入下风。他且战且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弹丸,掷在地上……
“轰!”
烟雾弥漫,带着刺鼻气味。
“毒烟!闭气!”秦啸天大喝。
趁这间隙,莫七纵身跃上墙头,欲逃。可就在他落地瞬间,一柄长剑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心。
“莫先生,久等了。”
清朗的声音,带着久违的中气。
莫七僵硬地回头,看见月光下,萧景宸一身玄色劲装,持剑而立。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哪有半分病弱之态?
“你……你的病……”
“装的。”萧景宸微笑,“多谢先生当年的毒,让本宫装了这么多年。如今毒清了,也该让先生看看,本宫真实的样子。”
话音落,剑锋递进三分,刺破衣料。
莫七惨笑:“好好好……太子殿下好手段。是老朽小看你了。”
“不是小看本宫,”萧景宸淡淡道,“是小看了人心。你以为操控了惊蛰一辈子,却不知道,人心是控不住的。”
院中战斗已近尾声。金麟会杀手死伤殆尽,三皇子的人马或死或降。萧景朔被秦啸天擒住,捆得像粽子。
姜晚从屋顶跃下,落在萧景宸身边。
莫七看着她,眼神复杂:“惊蛰,你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发高烧,是谁守了你三天三夜?”
姜晚握剑的手一紧。
“你十岁第一次杀人,吐得昏天暗地,是谁告诉你‘杀人是为了活下去’?”莫七继续道,“你十五岁任务失败,受鞭刑奄奄一息,是谁救了你?”
每一句,都戳在姜晚心口最软的地方。
“是,你养大我,教我本事。”她声音发颤,“但也把我变成杀人工具,让我认贼作父,让我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莫七,我不欠你的。那些恩情,早就被你的利用和欺骗抵消了。”
莫七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够狠,够绝!”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咬破口中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
“师父!”姜晚下意识上前一步。
莫七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小心……三皇子……他背后……还有人……”
头一歪,气绝身亡。
姜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养育她二十年、也毁了她二十年的人,心中五味杂陈。恨吗?恨。可为什么,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萧景宸揽住她的肩:“结束了。”
“嗯。”姜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土地庙之战的同时,皇宫也出了事。
苏贵妃得知兄长“遇刺”,三皇子“失踪”,知道大事不好,竟铤而走险,调集苏家在宫中安插的所有人手,趁夜逼向乾清宫。
她要挟持皇帝,垂帘听政!
但皇帝早有准备。
当苏贵妃带着两百死士冲到乾清宫前时,看到的不是惊慌的宫人,而是严阵以待的羽林卫。皇后沈静容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站在台阶之上,身后是皇帝萧烈。
“苏氏,你可知罪?”皇帝声音冰冷。
苏贵妃脸色惨白,却仍强作镇定:“陛下,臣妾听闻有逆党作乱,特来护驾……”
“护驾?”沈静容冷笑,“带着两百死士,持刀入宫,这是护驾还是逼宫?”
“臣妾……”
“不必狡辩了。”皇帝抬手,“拿下。”
羽林卫一拥而上。苏贵妃的死士负隅顽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剿灭。苏贵妃被押到阶前,发髻散乱,状若疯癫。
“萧烈!我伺候你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就这样对我?!”
“朕给过你机会。”皇帝看着她,“当年景宸中毒,朕没有杀你,是念在旧情。可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甚至勾结金麟会,谋害储君,意图逼宫……苏氏,你死不足惜。”
“哈哈哈哈……”苏贵妃仰天大笑,“是!是我做的!因为我恨!恨你心里永远只有沈静容,恨我的景朔明明比萧景宸优秀,却只能当个王爷!既然你不给,我们就自己抢!”
她猛地挣扎起来,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竟是要自刎……
“铛!”
沈静容一剑挑飞匕首。
“想死?没那么容易。”皇后冷冷道,“你犯下的罪,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审判。你欠景宸的,欠那些枉死之人的,要一一偿还。”
苏贵妃瘫软在地,终于崩溃大哭。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金麟会七个据点被一锅端,骨干杀手或死或擒。三皇子党羽被清洗,苏家被抄,牵连官员上百人。
皇帝连下十二道圣旨,彻查此案。朝野震动,但无人敢置喙。
证据太确凿,谋逆太明显。
天亮时,雪停了。
萧景宸和姜晚回到东宫,身上还带着血腥气。两人坐在殿前台阶上,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白。
“结束了。”萧景宸说。
“嗯。”姜晚靠在他肩上,疲惫地闭上眼。
远处传来钟声,悠远绵长。是景阳钟,上朝的信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新的时代,也即将开始。
……
元和二十三年冬,腊月廿三。
崇天殿内,三司会审。萧景朔被除去冠带,跪在殿中,面如死灰。苏贵妃(现已被废为庶人)跪在一旁,披头散发,再无往日骄矜。
证据一桩桩呈上:勾结金麟会、私蓄死士、谋害太子、意图逼宫……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皇帝萧烈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完所有指控,缓缓开口:“萧景朔,你还有何话说?”
萧景朔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儿臣……儿臣认罪。但有一事,望父皇明察……儿臣背后,还有人指使。”
殿内一阵低语。
“谁?”
“儿臣不知其名,只知他代号‘烛龙’。”萧景朔哑声道,“这些年暗中资助金麟会、为儿臣出谋划策的,都是此人。莫七临死前应该也察觉了,所以才会说……儿臣背后还有人。”
皇帝眼神微凝。这倒是出乎意料。
“证据?”
“儿臣与‘烛龙’往来信件,藏在王府书房暗格的夹层里。”萧景朔苦笑,“儿臣原以为他是真心助我,现在想来,他不过是想搅乱朝局,渔翁得利。”
曹德全即刻派人去取。一个时辰后,一沓密信呈到御前。
皇帝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信中字迹刻意扭曲,内容却触目惊心。
此人不仅熟知朝中动向,甚至对皇家秘辛也了如指掌。最关键的一封信中写道:“……待萧氏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便是吾主重掌江山之时。”
“前朝余孽。”皇帝吐出四个字。
众人皆惊。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最终,他站起身,声音响彻大殿:
“三皇子萧景朔,谋逆大罪,本应处斩。念其最后供出幕后主使,免死罪。削去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宗人府。”
“苏氏,废为庶人,赐白绫。”
“苏家满门,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充公。”
“金麟会余党,一律格杀勿论。”
判决既下,尘埃落定。
萧景朔瘫软在地,苏氏则惨笑一声,深深看了儿子最后一眼,被侍卫带了下去。
退朝后,皇帝单独召见姜文远。
御书房内,姜文远跪在地上,听完皇帝讲述的所有真相。从莫七的复仇计划,到真正的姜晚之死,再到眼前这个“女儿”的真实身份。
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尚书,此刻老泪纵横。
“臣……臣的女儿……真的早就……”他哽咽难言。
“姜爱卿节哀。”皇帝亲自扶起他,“真正的姜晚,是被莫七所害。而眼前这个孩子,虽非你亲生,却也是受害者。她这些年在姜府,可曾孝顺过你?可曾做过对不起姜家的事?”
姜文远摇头:“晚儿她……孝顺懂事,待臣如亲生父亲。”
“那便够了。”皇帝叹道,“血缘固然重要,但十三年养育,朝夕相伴的情分,难道就是假的?姜爱卿,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已逝,你若不要她,她便真的无家可归了。”
姜文远擦干眼泪,沉默许久,终于道:“臣……想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