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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鸳梦锁梁园(2) ...

  •   迟迟怀中不由分说被塞进了一只芬芳扑鼻的花球,各色鲜花争奇斗艳,那鲜艳的撞色将迟迟的脑子也撞成了一团浆糊。
      沉住气,不要慌,迟迟在心底反复默念,试图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对了,我的手机呢?自以为不留痕迹地扫视全身:湖水绿对襟褙子,外绣喜鹊踏枝图案;内穿缇色攒心梅花抹胸,下着鹅黄百迭间色裙,行动间隐见银色流光。右手腕清抬,一对清凌凌翠玉镯叮咚有声。迟迟安心了,原来就戴在手腕上。
      设备没丢迟迟心下就略有两三分安心,手臂微微贴在身体两侧,手腕轻轻一抖,其中一枚玉镯滑落至手心。大拇指搓开伪装成玉中云纹的呼叫按钮,即将从楼下经过的那群春风得意的新科士子中一张如玉郎君面突兀抬头,正正朝向迟迟所在的樊楼二层隔间。看清对方相貌,迟迟在心中暗叹:果然不出朱朱所料,就是那个超难合作的独行侠!
      “另一半”找到了,迟迟对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了大致计划:先借着抛花球的名义“标记”自家搭档,接着就可以在这里安生等着副本塞的自家便宜爹在那个什么朱雀门守株待兔,来个复古模式的“标记重捕法”。看来这回和搭档会合第一步也很好搞定嘛!迟迟美滋滋地想着,轻飘飘地将花球向着他的方向一抛——
      “扑”的一声闷响,打马游街的簪花少年郎中又有一位抬起头,一双瑞凤眼凝目望来,满是明晃晃的迷茫。完蛋了!迟迟的嘴角耷拉得快能穿透楼板直接啪叽在一楼地板上,僵硬的身体还在迎接贴身丫鬟仆妇大喜过望下的揉搓拾掇,眼睛早已不受控制地投向自己的“意中人”,努力张大嘴摆清楚口型:我-扔-偏-了!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以瑞凤眼为中心呈涟漪状向四周扩散,各色口音、各种声线的笑声此起彼伏,惹得迟迟涨红了脸。
      “佳人已心有所属,某虽阴差阳错之下暂得此花,却不愿误折章台之柳。”瑞凤眼郎君帽上别了朵金色牡丹宫花,正是状元身份的标识。他带头在樊楼勒马暂停,虽未下马却在马上朝着迟迟拱手,朗声笑到:“多谢抬爱!某愿替小姐做只报讯青鸟以成人之美,程兄,您意下如何?”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面出现了诡异的隔断:越是紧靠樊楼周边越是鸦雀无声,越是在外围越嘈杂喧闹。眼风瞥见邻间戏谑打趣的一双双眼睛,迟迟拼命维持住身形不缩成鹌鹑模样。快答应啊大哥!再不表态我不是被周围的八卦群众用视线炸到外焦里嫩,就是咱们这堆人在外层围观群众的挤压下统统被打包带走!迟迟在心中咆哮到。
      本是当面接头结果变成当面求婚,对方沉默了一瞬。“哧!”的一声笑,直接令凝固的气氛瞬间破冰,玉面郎君莞尔一笑,仿若春日融冰,展眼便是灿烂好时光。
      “有感抬爱,愿执箕帚。”他飞身下马,正对着下方的樊楼门口郑重弯腰,执拱手礼,须臾起身。阳光穿过丝绵样的薄云,丝丝缕缕地洒落在对方鬓边的银质秋菊上,也给他的眉眼摩挲上一层浅淡的金辉,“小生程煜华,字光甫,为新榜一甲探花,多谢小姐垂怜。”
      寂静来得如此短暂,转瞬袭来的喧哗声简直能将头顶着的那片蓝天掀翻。自报家门的程煜华倒也不再继续逗留,扭头翻身上马,继续刚刚中断的跨马游街。
      如果说刚刚迟迟脸上直到耳根的红是臊的,那这会儿可能还要再增添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尴尬地匆匆应付完楼中前赴后继跑过来看热闹、沾喜气的大姑娘小媳妇,迟迟在随身家人的左推右挡下好歹最终还是得以在更多游手好闲之人涌进来前成功离开樊楼。他好像也没那么“独”,这是迟迟折腾完这一遭后迈进自家马车前的最后一丝闪念。
      在第一百零八次借口散步却被自己院落里的教养妈妈软语劝回后,迟迟泄气地斜倚在花窗下的簟榻上。虽说这里还是微凉的初春,迟迟却觉得自己心头有微微的火苗在燎:到底怎么样了?能成功会合吗?究竟这次的任务又是什么?
      本就习惯自由自在的现代人迟迟突然被拘束在这样一方小天地自然是处处不适应,她不习惯自己的安排被这么突然搅乱的情况下自己还只能在远离事件中心的地方被动等待。随口应付周围仆妇们夹杂着打探意味的祝贺,迟迟焦躁地又灌了一口木樨花露,试图暂时麻痹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我儿眼光果然好!”一道浑厚的声音抢先闯入院中,迟迟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饰,垂手等待父亲大人的召唤。
      果不其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前厅就传了话过来。等迟迟赶到时,前厅中已是黑压压一片人。上座二位应该就是这里自己的父母了,大约四十如许模样。男子面阔口方,高鼻秀目,正兴冲冲地和他右手边上的女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迟迟支棱起耳朵一听,原来是在描述之前在朱雀门外堵“贤婿”的场景:
      “当时我正在朱雀门外那株大柳树下阴影处的小茶摊上等的心焦,正与旁人嘀咕是不是比往年游街的时间拖长了一些,就见得官道正当街处乌压压转过一群人来,各个着官袍、插宫花,旁人都挑花了眼,我却是仔细地盯每一位郎君□□的骏马,”
      “老爷英明!”女子也是兴致勃勃,一双妙目顾盼生辉,怕是听当下瓦子里最热的说书先生都没有这么认真。大抵是夫妻多年已深知对方的性格特点,懂得掐准时机立时送上一记马屁的窍门。
      老爷果真被拍得开心,越发眉飞色舞起来:“那么多人比着脸一个个看过去,再俊也得花了眼睛。我定睛一看,在人群中央处众人正围拢在一名跨着匹高头白马、锦衣玉貌的公子身边,那白马的头前正系着早上临出门前我替我儿挑的花球!我就说嘛,花球好看是次要的,足够醒目能让我隔着老远认出来才是重点!”
      迟迟无奈,感觉自己再不吱一声彰显一下存在感,自己这对便宜爹娘能就这么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爹,娘,儿来了。”迟迟敛衽以示问候,上座的二人这才转过眼来。
      “诶呦,我的儿,站了半天累了吧?歇息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吃盏清头目的药茶祛祛风?”上首的妇人率先招手让迟迟来到身边,一把揽在怀里,摸摸鬓角再拍拍后背衣服:“外出的衣裳现在还没换,贴身的小衣落了汗没有?还不叫荠荷赶快给你把衣服换了,倒是在这风里乱走,明天起床头痛了可别哭!”
      这种说话方式迟迟并不适应,好在可兑换的三个“临时金手指”还没用。来之前迟迟就兑换了“当地语言安装包”,能够自动将自己的大白话转换成更贴近副本世界的表达。
      “那你今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晚饭吧,不必再来后堂和我们一起用了。明天可要认真妆扮,官家说不定要传召。”老爹喜滋滋地摆摆手,看这状态满脑子都是误闯天家的喜悦。
      迎面而来一根闷棍将迟迟砸蒙了。“老爷,这是为什么?”到底是这里的娘,先迟迟一步问出了口。
      老爹哈哈大笑:“当然是我儿在樊楼这一抛过于惊艳,满京城今日大街小巷都在流传这出天降良缘。陛下听说后在琼林宴上提及此事,听说了前因后果后也来了兴趣,直说适时要见见故事中人。虽是席间戏语,但官家金口玉言,还是提早预备着的好。”
      “那怎不早说!这会儿怎么顾得上置办行头!”当娘的急了,当爹的却还老神在在:
      “莫慌!这其中还有一点小波折没顾上说与你听——”话说半截突然转向迟迟,下了逐客令,“我儿不需操心这些,回去好好吃饭休息,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就行。啥事儿都有爹呢!”本来还想阳奉阴违的迟迟眼眶一酸,顾不上再探听情报的事就含糊地屈身告退。
      心里虽然沉甸甸地搁着不少事,迟迟在吃饭的时候也没亏待了自己。实则是这饭食烹调水平着实高,一顿下来口齿噙香还意犹未尽。迟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地进行了拉踩:这可比上一个副本吃的好多了!
      眼看着在自家这里是得不到多少信息了,迟迟早早窝进帐子里,把原先卧房内间榻上留着伺候的贴身大丫鬟荠荷遣到外间床上值夜,这下子自己在被窝里偷偷联系搭档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敢于张口的勇气点赞后,迟迟转身面朝帐内,用自个儿的身体掩盖住屏幕泛出的微光,在仪器通讯栏中输入进本后第一条信息,一共两个字——睡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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