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山》喵侠

4、一面之缘 正在蒋青

　　正在蒋青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下来，一个高高的儒雅身影走上讲台站定。他清清嗓子后用蒋青勉强能听到的声音说：“大家好，我是刘明远，担任咱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物理老师。”刘明远后面说了什么蒋青实在听不清楚，蒋青心里开始为自己的物理成绩隐隐担忧，又担心因为听不清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正在着急的时候，右后方传来一句响亮的“老师，我听不清，能不能大点声？”是黎山的声音，全班同学都扭头看着这位“勇士”，其中有几个女生在回过头后开始兴奋地窃窃私语，蒋青也趁机回头瞟了一眼一脸诚恳的黎山，又在黎山回看过来前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
　　刘明远尴尬地挠了挠脸又清清嗓子，继续说话的时候放慢了一点语速可是音量并没有明显的变大。蒋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尽力了，这位刘老师的声音就是只有这么大。
　　伴随着刘明远含混又虚弱的声音，蒋青开始走神：一会儿琢磨怎么能把座位调到前排，一会儿掂量自己自学物理成才的可能性有多大，甚至开始脑补刘明远声音与身材严重不符背后的悲惨故事。直到第一排第一位同学开始上台做自我介绍，蒋青开始紧张：她没有准备自我介绍。前边的同学一个一个陆续上台又下台，蒋青完全没有心思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在脑子里重复着：“大家好，我是蒋青，很高兴和大家做同学，以后请多多关照。”“关照”和“指教”两个字蒋青推敲了一下，觉得“指教”多少有点要和别人切磋的意思，“关照”比较没有攻击性，于是和平爱好者蒋青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关照”。常琳上台的时候，蒋青明显感觉到台下鼓掌的声音大了很多，蒋青对此见怪不怪，常琳外貌出众、落落大方，从小登台表演从不怯场，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自我介绍。
　　轮到蒋青了，蒋青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上讲台站定，刚开口说出“大家好”，就看到常琳像天鹅一样端坐着看向讲台，蒋青的手心蓦地攥紧，赶紧扭头看向教室正后方。李晔在抢黎山手里的什么东西，两人正僵持不下，黎山猛地一松手，李晔来不及收力向后仰倒，座椅和地面碰撞发出“砰”的巨响，全班同学瞬间回头再次看向坐在最后排的两个男生。李晔揉着屁股站起来重新坐定，冲老师嘿嘿一笑又伸手示意蒋青继续。被打断的蒋青反而松了一口气，在同学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回讲台后，面带微笑顺利地背诵完自己的腹稿并鞠躬下台。
　　班会很快结束了，刘明远最后说了军训的着装和纪律要求。听不清的蒋青是在回到寝室听大家讨论时候才知道的，八中的军训要求统一穿校服，鞋子自由搭配，但是必须是运动鞋。蒋青开始发愁：事先不知道要军训的她只带了一双凉鞋和拖鞋。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好在八中因为走读生比较多，门禁管理并不严格，蒋青只要在九点半宿舍锁门前把鞋子买回来就好。
　　事不宜迟，蒋青拿上了临走时胡敬兰塞给她的100块钱，跟常琳说有事要出去一下，就匆匆地出了门。走出校门后，蒋青沿着街往热闹的地方走，路边“耐克”、“阿迪达斯”门店的招牌和落地窗亮得刺眼，但它们终归不是蒋青的目的地。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蒋青看到了熟悉的布局：两排窄窄的门面、店里挂着或者摆着的各色商品密密麻麻，门口伸出一张桌子或折叠床，上面依然陈列着各色商品——是熟悉的充满人情味的市场。
　　蒋青精心挑选又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在巷子中间一家名叫“始于足下”的店里以45元的价格给自己买了一双白色板鞋。轻便、舒适，价格也合适，蒋青对这双鞋很满意，当即决定穿着新鞋子回学校。路过巷口的小吃摊时，蒋青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晚饭，于是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面摊，要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等着老板煮面的时候，旁边跑来一个人影，边往蒋青这桌坐，边熟稔地冲老板喊：“一碗青椒肉丝面”。蒋青诧异地看着黎山：“你怎么在这里？”黎山边回答边往巷子的方向张望：“这里的面好吃呀。”蒋青半信半疑地取了自己的面，准备赶紧吃完回学校，不再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蒋青从小吃饭就快，一碗面很快见了底。黎山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吃慢点，吃太快不好消化。”蒋青猝不及防被面汤呛到，立刻爆发一阵猛烈的咳嗽。黎山忙给蒋青递纸巾，左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要不要帮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的蒋青拍一拍。蒋青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背后又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黎山！你在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