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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永禾米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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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蝇在树梢飞舞,“嗡”的一声冲向窗户,搓着一对前脚,好像心事重重。
闻着血腥味,掠过窗户径直朝屋内飞去。
不一会又“嗡”的一声飞出屋外,朝人群掠去。
胡老三的腌入味的酒糟味引起了它的注意,它顺利来到胡老三面前。
此刻胡老三正被衙役押着准备送往县衙审讯画押。
那恼人的苍蝇在他跟前飞来飞去,挑衅似的停在他鼻尖上搓起一对前脚。
“啪!”
那苍蝇被胡老三赏了一巴掌,晃悠悠掉到地上,死了。
“别耍花样!”衙役瞪了胡老三一眼,押着他快步走了。
没人管地上那种苍蝇的死活。
那醇厚的声音来自温润如玉的男子。
云折桂还未做反应,李县令已先一步笑脸相迎。
“几日不见,萧大人依旧是风采迷人!”
“李县令也是红光满面!”萧熤然如精雕细琢的温润美玉,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熠熠光辉。
“都是托了福萧大人的福!”李县令一脸恭维,一心想和萧熤然拉进关系,又在大庭广众下不好发挥。
云折桂朝萧熤然身后瞧去,见小尾巴没有跟来,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可没忘记昨晚和微生月听墙角的事。虽然她和微生月非常不道德的绕开了现场,但就昨晚萧熤然和苏芷凝吵架的激烈程度来说,只怕日后见了面心里难免多有隔阂。
云折桂心里再三祈祷,希望苏芷凝是个明事理的主儿,不要把个人情绪妄加在她一人身上。
感情这种事情,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解渴,但是不甜!
在云折桂心里,苏芷凝等同龙井茶糕,和碧螺春酥。和她闹掰,等于失去龙井茶糕和碧螺春酥,这将是一件非常难过的事情。
微生月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此刻寒若冰霜,斜了萧熤然一眼。
气氛异常微妙,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涌动。
“桂儿。”萧熤然全程未正眼瞧微生月,一双深邃眼眸落在云折桂娇俏的芙蓉脸上,仿佛被迷了眼,水蒙蒙的痴迷。
这一幕瞧得微生月大为火光,就像自己心爱的宝贝被讨人厌的苍蝇惦记上了。
“熤然哥哥,你怎么来了?”云折桂心底生出一丝疑惑。在她的印象里,萧熤然是个清冷不爱凑热闹的人。若是他出现了异常行为,只能说明这件事或者这个人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
云折桂恍惚如隔世。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在她眼前,她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在等,等一个说清楚的机会。她深知不爱对方,又吊着对方是一种无耻行为。
所以她平时都是避开萧熤然,尽量减少接触。
云折桂正胡思乱想着,突感背脊一阵发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旁边那个面目全非的微生月。
“路过,瞧见了桂桂。”萧熤然抬手抚过云折桂的顶上乌发,举止宠溺。还是像小时候那般。
天地失色,秋意退却。旁人都成了摆设,陪衬。
微生月抿紧了唇,排牙早已咬得咯吱响,一双漆眸此刻喷发怒火。他现在就要杀了萧熤然!!!
萧熤然仿若不经意间扫了微生月一眼,温润的眼眸里赤裸裸的挑衅。举止越发亲昵,拉着云折桂的柔荑时用力握了一下。
微生月倒吸一口凉气。
李县令眼见气氛不对,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各位大人,查案要紧!查案要紧!”
暗流涌动,两位大人无暇顾及他。
李县令转而朝云折桂打起眼色,“云姑娘,你说是吧?”
“是是是!李县令说得对!查案要紧!”云折桂借机挣开萧熤然的手,转身朝屋内走去。
她现在情愿面对屋内的尸体,纵使血腥气扑鼻。也比在这两人的暗流涌动中粉身碎骨强!
屋内的尸体已被盖上白布,几人小心翼翼的抬到担架上,准备带回给仵作查验。
云折桂瞧见柜台里存银钱的柜筒没有关紧,露了小半截在外面。
出于好奇拉开柜筒,见着里头乱糟糟的,银子不翼而飞。
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一幕。凶手潜进米铺里偷窃,偶然遇见伙计和吴子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个月黑风高夜把伙计和吴子丰都杀害了。之后掳财走人。
“微生月。”云折桂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来瞧柜筒。
云折桂喊他那一声软软的,他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表面上又不为所动,依旧是冷了个脸。脚步又是轻快不少,快步走到她身边立住。
微生月抬高了锋利的下颌,像宣誓主权一样。
有时候你不得承认,男人就是这么幼稚。
“凶手明显是谋财害命!”云折桂接连抽开几个柜筒,发现里面的钱财都不翼而飞。其中一个上锁的柜筒更是被人为撬开,锁片洒落在地。
微生月拾起锁片来细瞧,上头确实有利器割撬的划痕。
两人凑做一堆,正研究着锁片上的划痕。那头被李县令绊住的萧熤然终于脱得开身,上前来横插一脚。
眼见又是免不了一场暗流涌动,云折桂闪身逃离了柜台。留下两个男人剑拔弩张。
衙役抬起担架时候,伙计的手在颠簸中掉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那青灰色的皮正式宣告生命的终结。
衙役咒骂了一句“晦气”。不情不愿把那只耷拉在外头的手放回了原处。
另一个衙役见状,低声嘟囔了一句,“想来是有冤情!”
这话正巧给云折桂听见了,瞥了那衙役一眼,正想搭话问这里有什么说法时。
那衙役惊觉自个多嘴了,催促另一名衙役,两人抬着担架快步出了米铺。
云折桂微蹙眉头,瞧着地上那滩子血迹发愣。
那血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干涸的痕迹像吸饱了血水,在地上疯狂颤动,最后滚成颗粒状血珠。
那些血珠沸腾了,须臾间融合成团,又在一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迷了云折桂的一双眼。
云折桂的眼睛痒痒的,她伸手揉了揉。
再瞧地上,哪有什么血珠、血雾,不过是幻觉罢了。
令外两名衙役把吴子丰从米仓那屋抬出时,米铺门口传来一阵躁动。
“爹啊!”
人未到,声先到。一声凄厉的嚎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接着那声音的主人也出现了。吴娉婷挂了两行泪,扶着吴夫人快步进了米铺内。
后头跟着言柔,未见吴子丰的儿子。
云折桂与言柔互视一眼,后者眼睛红红的,眼里蕴含浓烈的哀伤。
待吴娉婷与吴夫人确认担架上的人是吴子丰后,凄厉的哀嚎声再度响起。
米铺外的好事者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瞧,更有甚者推搡了往前涌,堵在米铺门前。
“爹啊!你怎么就走了呢!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啊!”吴娉婷的声音凄厉却没有多少情感。就像演的一样,演一个孝女。
言柔在一旁抹眼泪,云折桂拍了拍她的背部无声安慰。
这举动在吴娉婷眼里无比刺眼,她犹如开战的公鸡,指着言柔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爹的死就是你害的!自从你进了吴家,吴家就没有一天顺过!”
言柔抽抽搭搭,委屈的眼珠滑落苍白如纸的面颊。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吴家就是给你哭败的!”吴娉婷越骂越来劲,那模样和母夜叉没有区别。
“你看看我哥,只从娶了你这个丧门星,落魄成什么样!考场失意,在一众同仁面前失尽了颜面!”
“我要是你,老早吊死算了!留着也是祸害!”
“婷儿!”吴夫人出声喝止。眼见女儿越骂越没有分寸,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人看了笑话,失了吴家颜面。
“娘!”吴娉婷牙一咬,腿一跺,自个还委屈流泪上了。又将自个嫁不出去的源头怪罪在言柔身上。
“若不是她,我又岂会嫁不出去,白白熬成了老姑娘!”
言柔泪流不止,那原本还有一丝暖意的心彻底死去,心灰意冷。仿佛坠落深渊,里面爬满冰冷滑腻的毒蛇,片刻被拆解,葬身蛇腹。
一股寒意从言柔脚底极速攻向头顶,散发周身,如在冰窟。
云折桂见言柔眼里没有了一丝温度,整个心被封闭了起来。
大为火光之余,再瞧吴娉婷那张歹毒又喋喋不休的嘴,云折桂一股子怒气直涌上脑门。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张歹毒的嘴终于安静的闭上了。
云折桂的心里顺极了。
她向来是谁为难她,她就为难谁!主打一个绝不内耗自己!
吴娉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她嘴一扁,泪流满面,像极了受尽欺负的柔弱女子。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爹尸骨未寒,你就欺负我吴家孤儿寡母!”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米铺外的人们议论纷纷。谁人不知道吴娉婷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但如今吴子丰尸骨未寒,女儿被人当众扇了巴掌,也确实怪可怜的。
云折桂见言论倒戈,无所畏惧。
她冷哼一声,提高声音责问道,“这一巴掌,打的就是你不尊敬嫂子!都说长嫂如母,你就是这样当着你死去父亲的面,这般尊敬你嫂子的?礼法何在?”
“你你你。。。”吴娉婷被噎在喉咙,舌头打结,瞬间涨红了脸。
“这就是吴家悉心教导你的礼仪?上无视礼法,下不尊嫂子!你那礼法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云折桂那双清朗水眸化身无数利箭,朝吴娉婷射去,句句直中靶心。
吴夫人面上细纹微颤,一张经过岁月雕琢的脸此刻就要裂开。
人群躁动,不知谁耻笑出声,接着哄堂大笑一片。那纯粹是来看吴家笑话的!
吴夫人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吴家颜面受损,这比杀了她还叫人难受!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