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诡异的男人 夜如浓 ...
-
夜如浓墨,浓得化不开。星辰的最后一丝和秋风匀做一起,像冰冷的刀刃,扎进浓墨的夜里,惊不起一丝水花。
星辰黯淡了,秋风也停了,道上静悄悄的。
青石板路经过岁月的打磨,路上的行人,匆匆的马车,磨得发亮,像一条沉睡的青蛇,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路旁的光秃秃的树伸着漆黑的枝桠,张牙舞爪像鬼魅的手。
那阴森和凄凉透过衣裳一溜烟钻进皮肤里,突然背脊发寒。
雾从街角漫上来,起初只是飘着几缕白气,像鬼怪吐的烟。
须臾间,淡薄的雾突然汹涌,像翻天的巨浪,发了疯似的涌进街道里。雾浓得发白,粘得人发丝沉沉的,粘腻的。
浓雾携裹湿冷的腐叶气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发霉,陈旧的味道。
街角的红灯笼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无风摆动。渐渐的,烛火熄灭,最后连轮廓都瞧不见了。
街角走来一个男人,被浓雾吞噬,迷失在密不透风的浓雾里。他穿着素色衣衫,衣领部分已被粘腻的雾水打湿。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声,在湿冷死寂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他一刻不敢耽搁往前走,走着走着他突然跑了起来,最后发簪掉了,头发也披散了。
男人眼眸下一片青黑的眼圈,双眸扩散惊恐如见鬼魅,面颊消瘦凹陷,惊恐后面显露疲惫不堪。
无论男人朝哪个方向跑,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尽头,没有出口。男人的汗水湿透布料,粘腻的贴紧在后背。
男人气喘吁吁,双臂在浓雾中胡乱挥舞,仿佛在抓什么救命的稻草。
突然,他的手腕被浓雾里的东西攥住了!不知名的东西湿冷滑腻,毛骨悚然。
男人猛的回头,浓雾里忽然伸出无数只手,张牙舞爪,漆黑干枯,指节扭曲,湿冷滑腻。
漆黑的它们从浓白的雾里钻出,不容反抗的抓紧男人的衣袍,扯男人的胳膊,扯男人的腿,抓住男人的脚踝,勾住男人的靴子。
那种湿冷滑腻,像阴冷的毒蛇游走周身。
纵使男人胆子再大,也陷入癫狂,他剧烈扭动身躯,奋力挣扎。那漆黑的手越钳紧他,越钳越紧。
浓雾里伸出的手越来越多,他身上的手也越收越紧,最后被拖入了浓雾深处。
浓雾翻涌,像滔天巨浪。雾里传来诡异的笑声。“嘻嘻。。。嘻嘻。。。”
那诡异的笑声像地底钻出来的,忽远忽近,又在耳边盘旋。
男人停止了挣扎,他的脸上突然扬起诡异的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那是一个扭曲湿冷滑腻的笑。
翻天的浓雾悄无声息的散去,最后一丝薄雾在街角殆尽。
夜浓如墨,星辰依旧稀疏,秋风萧瑟。
没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没有张牙舞爪的手,只有黑夜下的青石路和路旁光秃秃的枝桠。
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他面颊凹陷,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双眼空洞,灰蒙蒙的。他的胳膊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手指在空中抓挠,双脚踢蹬地面,嘴里发出诡异的笑死。
秋风吹起男人凌乱的青丝,像站在风中的鬼魅。
醉汉喝了酒归家,一路哼着曲儿,走得摇摇晃晃,见着青石板路中间站了一个男子,凑上前去观看,被男子诡异模样惊吓得瞬间酒醒。
醉汉一声惊呼,连滚带爬逃远了去。
回到家门,跌坐在门槛上气喘吁吁,醉汉才想起青石板路上那个诡异的男人是永禾米铺的吴老板!
就是吴老板,他绝对没有看错!
醉汉推门而入,院子里的菊花芬芳馥郁,一路延伸直外头,乘着秋风一路来到碧波湖旁。
碧波湖畔,讨人厌的吴家小姑子走后,言柔明显松一口气,身躯柔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如临大敌。
“谢谢你。”言柔声音小小的,糯糯的,温柔如水。
云折桂摆摆手,豪迈一笑,如山松立崖,轩昂气派。“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风起,扬起馥郁芬芳。那是菊花清香且带有一丝苦味的芬芳。
“我们去放菊灯吧!求个福运!”云折桂一双水眸亮晶晶的,压抑不住的兴奋,拉着言柔就走。
两个女的一走,后头两个男的自然也跟上了。
四人仿佛落尘的神仙,脚踏祥云,馥郁萦绕,向碧波湖畔那头游去。
路人纷纷驻足观看,也不知是哪家贵女贵公子出街,竟如此养眼。
几人来到菊灯摊前。卖菊灯的阿婆本来要收摊了,见了几人眼前一亮,也不急着收摊了,笑呵呵让几人慢慢选。
几人周围老早围了好几个娇羞女子。表面一派娇羞,实则一双眼睛都恨不得贴到萧熤然身上。
于是便出现了一幕,萧熤然拿起什么,她们便争抢拿什么,萧熤然看什么,她们也跟着看什么。主打一个同步同频,寸步不离。
云折桂瞧了此番情景,巧笑调侃道,“熤然哥哥可真是红颜祸水!”
萧熤然红润的唇扬起笑颜,衣裾随风摇曳,宛如人间惊鸿客。
须臾间,迷倒万千少女!那些个女子捧着一颗心,一脸花痴状。各个都想挑萧熤然做如意郎君。
“我可是很抢手的!”萧熤然清朗的眸子落在云折桂花颜上,顿了一下又道,“偏偏有人不上道!”
云折桂佯装没听见,低头继续挑菊灯。因为不止近处一道寒箭射她,远处也有一道寒箭同时间朝她射来,她就要万箭穿心了!
“怎么你们放花灯也不叫我!”苏芷凝一脸娇怒,挤开那些花痴女,抬脸质问云折桂。
“刚准备叫你的!”云折桂莫名心虚,刚才远处那道寒箭就是来自苏芷凝。
几人陆续挑好了菊灯,独萧熤然挑的那个款式直接销断货,阿婆乐得合不拢嘴。真是财神来敲门!
阿婆自是不会放过此等泼天富贵,又拉着云折桂一行人积极推销,什么一盏菊灯福运微弱,两盏才是最好,好事成双,富贵荣华!
片刻功夫,阿婆的菊灯销售一空。碧波湖畔,人手两盏菊灯。
碧波湖里点缀无数菊灯,波光粼粼,好似黑里揉了碎金。
最惹眼的是朱红菊灯,花瓣是细细的绸子,层层叠叠码在一起,边沿曲卷。灯芯的暖色自朱红花瓣里透出,朱红变成了蜜红色,瞧着就是湖面开得最烈的一朵。
旁边素白的菊灯薄得能瞧见里头的灯骨,温白如玉,像沾了秋露一般,在风中轻颤。
各式各样的菊灯浮在湖面,承载人们美好的愿望。
本来云折桂旁边站了萧熤然,微挑月不动声色挤在两人中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位置。
中途险些将云折桂挤下水去,免不了要挨她一脚。
被踩了一脚的微生月不动声色,像定海针一样站在那个令满意的位置上,如固执的顽童。
这一举动正合了苏芷凝的意,迅速补位。还不忘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木头记上一功。
菊灯离了几人的手,慢悠悠朝远处飘去。
言柔瞧着远去的菊灯出神,一切好像做梦一样!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人生,恣意洒脱,不在意他人眼光和看法,为自己而活。活得有血有肉,活得这般鲜亮、阳光!
“走了,发什么愣呢!”云折桂轻拍向言柔后背,“我请你喝菊茶,还有吃菊糕!”
言柔瞧着向她伸手的人,光晕落在云折桂的身,好似天上的仙子,那仙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朝她伸出了手。
言柔痴痴伸出手,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一路被云折桂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松软的云层里,像做了一个美梦似的。
四人夜游了一番尽兴后便要归府。云折桂要送言柔回吴府,微生月自然是跟着一同。护送美人的任务就落在萧熤然身上,美人笑得合不拢嘴儿,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人格外顺眼可人!
安全送了言柔回吴府,云折桂又在吴府警告了一番,谁人对少夫人不敬,就是和麒麟卫作对!殿时少不了他们的皮肉之苦!
下人闻言无不瑟瑟发抖,只当是少夫人出门撞大运拜了个大山头,这靠山硬得吓人!
出了吴府,走了一段路,听着一女子带着哭腔歇斯底里,“我不信你对我两眼空空!”
两人蹲在墙角听到了好一会,全程女子歇斯底里,男子沉默不语。
云折桂听出那带哭腔的女子正是苏芷凝,男子应该就是萧熤然。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绕了远路回府。
分别时,两人约好了明日一早去查十三年前的灭门案。
翌日晨,云折桂在拐角处等微生月,等得她打瞌睡,靠着墙角险些睡着了。
好一会,微生月才匆匆来迟,倒是细心给她带了餐食,担心她饿着,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云折桂又困又饿,见了餐食如饿虎扑食,什么怨气话都消散脑后去了。
两人正要动身,见沈恒一路匆匆赶来。
“大人出事了!吴子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