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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千面佛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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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抹乌云遮住了圆月,笼罩在屋顶的鹅黄色月光逐渐黯淡。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笛声戛然而止。
云折桂警惕瞧着眼前人,那人始终背对着她,翻飞的发带犹如阴冷的毒蛇,要将她拖入黑暗深渊。
“装神弄鬼!”云折桂抽出腰间软刃,寒光凛凛间杀伐果断,如猛虎下山,露出凶猛獠牙。
她最讨厌装神弄鬼,自是手下不留情!
那人以笛相抵,堪堪承受一击,连退数步。
云折桂这才瞧清来人面目,见其以虎纹玄铁面具覆面,将整个脸罩得严严实实,瞧不见底下真实模样,一身玄黑服,犹如一条冰冷狡猾的毒蛇。
云折桂握紧手中软刃,一双明朗的眸中警惕又疑惑,时刻提防眼前蒙面人使诈。
她身姿挺拔,衣诀飘逸,剑影如虹。眉宇间的警惕,身躯的挺硬,昭告她对此人的警惕。同时她也疑惑眼前究竟是何人,为何深夜约她来此相见?
是仇家,是敌人,还是朋友?
就目前情况看来,此人武功略逊她一筹,但很难说他可能隐藏绝对实力,故意麻痹对手,好一击必杀。
但他似乎并不恋战,也没有再度出手的准备,他手中的竹笛已被云折桂砍开花,想再度吹奏是不可能了。
空气凝结,两人就这般胶着,最后云折桂那冲动的性子一上来,双眸一沉,剑气凌厉如寒霜。
那人摆了摆手,丢下手中竹笛,以此表明他此番不是来比斗的。
云折桂蹙眉,眼前人捉摸不透,不按常理出牌。既是月黑风高夜约她来屋顶,不是比斗,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叙旧?可她并不认识眼前人,对他面上的虎纹玄铁面具是陌生的。
“你是谁?”
“千面佛。”
“不认识。”什么千面佛,她还是江南桂呢!云折桂嗤之以鼻,眼里迅速闪落一丝嘲弄。
千面佛也不恼怒,只说是一个代号罢了。
若是旁人早与她起争执,这千面佛却意外不看重名利,着实令她刮目相看。
要知道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够不够响亮,够不够震慑力,能带来多大尊重和成就。
人嘛,一生都在为辉煌成就奋斗!都会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那样活着才有目标。
无论当下身处何种险境困难,唯有积极调整心态,以豁达乐观抵御一切坎坷险阻,是最快跨越坎坷的路径,也是抵达目标的必经之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唯有褪去一切虚浮,才能获得成长。
虽然云折桂自己也朦朦胧胧的,但她坚信人定胜天!一切都会朝她想要的发展!
见千面佛弃了竹笛,云折桂也收了软刃,但她依旧保持戒备心。
“你约我何事?”云折桂那双秋水眸转化为刺骨的冰水,仿佛下一刻只要对方的回答令她不满意,便会毫不留情手刃对方。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虎头山一案的真凶是谁?接连发生的命案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月辉下,千面佛的玄铁面具滑过阴冷和狡猾,像一条吐着红色信子的毒蛇,下一刻要将人吞噬。
云折桂眼里的戒备转为疑惑。“你想说什么!”
千面佛像一条游蛇,抬头望向圆月,与鹅黄色暖月相比,他是阴冷的毒辣的。
“这很有趣不是吗!”
“废话少说!”云折桂仅存的耐心正在流失,她面上起了愠色,那双秋水眸里已烧起怒火。
她性格使然,习惯直来直去,从不爱拐弯抹角。那些拐弯抹角的话在她耳朵里听起来极其难受磨耳朵!
千面佛唇边勾勒意味不明的笑,见她面色不善,这才切入主题。
“十三年前,霄城的灭门惨案。”
“十三年前?霄城灭门案?”疑惑落在云折桂眉梢处。她从未听说过十三年前霄城灭门案。
这霄城灭门案与虎头山一案,还有接连发生的命案背后又有何关系。莫不是眼前这个千面佛在唬骗她,将她往阴沟里带?
再说十三年前的灭门案,曾经的人证物证经过时间的洗礼,可能已经离世,可能已经毁灭,查起来更是困难重重。
她有理由怀疑千面佛想误导她,引她入某个局!
“十三年前,你的父亲到底是死于急症,还是被奸人所谋害!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你不想知道杀父仇人究竟是谁吗?”
千面佛的一席话在云折桂心里激荡起千层骇浪,那汹涌的波浪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恶狠狠拍进幽海里。
云折桂一个趔趄,她双目投向远方,双唇呢喃。
“阿爹。。。”
关于阿爹的记忆,她少的可怜。依稀记得阿爹给她买糖葫芦和糕点,依稀记得阿爹与货商讨价,她被一旁华服的小公子吸引,两人最后玩作一起去。
云折桂心中一惊,猛得醒来。难道阿爹真的不是死于急症,是被奸人杀害?可他们为什么要杀害阿爹?阿爹与十三年前的霄城灭门案,与虎头山一案,与近日接连发生的命案,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只记得小时候她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包括与阿爹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一口浊气堵在云折桂心口,当她瞧见千面佛面上那张阴冷的玄铁面具时,灵台瞬间清醒。
千面佛透露的信息有待商榷!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回去问你阿娘,看她反应,便知我所言真假!”千面佛意味深长,抬脚一勾,那断笛便落入他手中,而后化为碎末随风而去。
之后那条阴冷毒蛇便游走了,独留云折桂一人,还有那当在头顶的鹅黄色月轮。
夜晚的凉风,吹过树丛的时候,抖落了上头凋零的花,那干瘪没了生机的花瓣混在风中沉浮。
云折桂鬓边垂落的发丝随凉风起舞,迷了她的眼睛。
此刻她的眼里一片雾蒙,她的心一片迷茫。
她在踌躇明天该如何开口问阿娘,关于阿爹的事情。
那口浊气生生堵在她心中,久久无法呼出,堵得她难受。
凉风也吹不开她心中郁结的浊气。
入夜,云折桂在大汗淋漓中惊醒。她梦见虎头山的众人双目泣血,撕心裂肺,不得安息。
翌日晨,云府。
云折桂一早就在偏厅等云母。
待云母洗漱完毕,在丫鬟簇拥下进偏厅享用朝食时,见着云折桂早早在餐桌前,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这个女儿可是鲜少起这么早陪她这个母亲朝食。
云折桂特地陪云母吃完朝食,之后才屏退下人。
云母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儿。
云折桂也不废话,单刀直入,全程她都盯紧云母的那张美艳的脸,生怕错过任何反应。
云母起初闪烁其词,问是何人挑唆,又大骂挑唆之人处心积虑,心怀不轨。最后含糊搪塞过去,让云折桂要学会辨别是非,不要被有心人利用。
无论如何她阿爹已仙去是事实,无法被改变。
云折桂见云母含糊其辞,似乎藏住了什么秘密,并且是关于她阿爹的!
莫非千面佛说是的真的,她阿爹并非死于急症,而是被奸人所害,并且与十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而当下接连发生的命案又与十三年前的旧案有关联。
这一切的背后又是何人在操纵?千面佛又是谁?是敌是友?
一切如同翻搅的漩涡,将云折桂搅得找不着东西南北。此刻她头疼欲裂,像迷失在树林里,瘴气弥漫,她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云母忧心忡忡,坐立难安。耐住性子坐至傍晚,等云折桂出门后,才从偏门乘一座小轿而去。
轿子停在一座府邸前,上书陆府。俨然是大理寺卿陆辰的府邸。
云母匆匆下了轿子,神色焦急,左右瞧了一眼,才在仆从的接待下入了府内,而后朱漆木门重重关上,隔绝外头的一切吵闹喧哗。
隐匿处站了两人。
正是杀了个回马枪的云折桂,还有微生月。
云折桂望着陆府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她在暗处瞧见阿娘行事这般慌张,与往日性子截然不同,如临大敌一般。
莫非千面佛说的都是真的,阿爹是遭奸人所害!可是他们为何要害阿爹,阿爹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
阿爹与十三年前的一桩旧案到底有何关联?十三年前这桩旧案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许久,陆府的朱漆大门缓慢打开,云母在仆从簇拥下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大理寺卿陆辰。
两人面色凝重,陆辰说了好些话,云母最后才点点头,乘轿子离去。
陆辰站在府前叹了一声。
轿子的离去扬起路边的尘土,迷了云折桂的眼睛。
能令大理寺卿陆辰都忌惮的事,这背后的牵扯和势力到底有多广,很难想象!
可是,如果因此虎头山众人和阿爹的死被随便搪塞个理由草草结案,她云折桂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是天,她也要与之斗一斗法!要一个公道!要一个沉冤昭雪!
天空飘起了细雨,像蛛丝一样斜斜粘落在地上。
“你听过千面佛吗?”
“略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