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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权夺利 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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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意外的祸事,而是一场精心的谋杀,隐藏在权力之下的屠杀。
姜寄只是一个意外的入局者,他不死,死的就是张寄、李寄......总有人要献祭,那么就看看谁是那个倒霉蛋了。
“姜寄!你醒醒!你醒醒啊!”
姜寄死了,死在春天之前,他明明就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就差一点儿啊!
赫连卿抱起倒在雪地里早已失去生机的姜寄,她抱起他,一步一步的离开。
走吧,我带你回衮州吧。
对不起,随着雪一起落下的还有泪水。
我救不了你,也给不了你公平,你说得对,这里烂透了。
衮州有银矿。
一句话解释了所有。
赫连宸和赫连湘达成了协议,他们共同推出了一个“羔羊”,姜寄死了,死在了皇城的阴谋诡计之下。
太子得到了赏识、容王得到了美名,他们背后的势力瓜分了财富,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姜家姜寄,是唯一的牺牲者。
姜寄说:“殿下,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这世间再无公正。”
“不要瞎想。”
他笑了,笑得让人心疼,“殿下,科举、土地、民生、钱财权势...它们环环相扣,天不会再亮,直到群雄乱步,大雾散开。”
赫连卿懂了,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城,想看这世间是否公平公正。
瞳孔转向她,“殿下,追随你的内心吧。”
姜寄死后,赫连卿加入夺权行列。
默默渗透着朝堂的一切。
她看透了这儿的肮脏,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如果太子上位,他会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短暂的安宁,即使这部分人正直、善良、公正、美好,他也毫不手软。而湘王,他甚至连表面的平和都懒得装。
其他皇子要么年纪尚小,要么不愿意待在皇城,早早前往封地。
如果,如果你们都不行,那就换我吧。
眼中的野心如同焰火一样,熊熊燃烧。你们既然给不了这个世间公正,那就换我来,我把公平正义真正的还给世间。
她笑了,笑容不带温度。
窗外的榕树变得光秃秃的,赫连卿心想,时间真快啊,快入冬了。又梦见了往事。
“陛下。”
“朕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柳昭月顿了一下,“还在查,他们互相掩护,大概等到下一次大换血的时候才能抓住马脚。”
“废物!”
赫连卿吐了一口气。
“朕要南下,最慢后日离开,你在朝堂镇守,朕已经敲打过几位大臣了,季太傅和林相会稳定局面,李向儒按兵不动,你且在幕后观察。南易柯,朕将他派去西北了,你要挺住。”
赫连卿一一交代。
“是,陛下,您真的要去吗?南方多旱涝,疫情,臣担心.......”
柳昭月的眼中盛满了担心。
“不必担忧,朕不会有事,朕会尽快赶回来,成败在此一举,还有,看好蓝若,她不简单。”
“蓝若?”
“没错,她将会是一柄利器。”
赫连卿离开了。
她换了一身男装,带了两名侍从,化名白清微服出巡,前往南方。
“陛...公子,我们这不是去江南的方向啊。”
景汝纳闷。
“世人皆知帝王前往江南,必然有人心怀不轨,朕已经派人先去南方探路,路上派人保护,我们往东去看看,最后在江南汇合。”
赫连卿解释。
景汝乃是皇城景家幺子,武功高强,是御前侍卫。
另外一人是林思意。
前往东洋,除了边疆盛况,还有,东洋有一神医,性格古怪,从不出世,赫连卿想着带林思意过去碰碰运气。
“公子,我们快走吧。”
经过这么天的调养,林思意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这也是赫连卿愿意带她来的原因之一,只是毒在身体里很不稳定,她等不起了。赫连卿也不能让她死。
东洋,一派安宁。
“一群老东西,天天说战乱,我看这儿民风淳朴,简直是太棒了。”
景汝两眼放光,一直拘在皇城里,从来没出来看过,这次好不容易让哭着喊着让家中同意,他可不能白来。
“公子,咱们是不是要去拜见这儿的统帅?”
赫连卿对这儿的布局有些熟悉,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嗯,朕...我们先随便找家店了解一下再做决断。”
赫连卿说,随意走进一家客栈。
这儿民风淳朴。
相传,三年前来了个将领,带兵打退敌军后,就安定下来了。
虽然敌方一直来犯,但城池被保护的很好。
赫连卿凝眉,自她上任以来,自顾不暇,听闻各方蠢蠢欲动,隔岸观火。
而她也在背地里观察,对于东洋这儿的将领知之甚少。
她只知道这儿的防守坚固,每年拨给固定的粮款,而将领上书,一切安好,她就没注意。将目光放到了西南和西北。
如今看来,分明是这儿的环境更加艰苦才对。
回去要给这里减税。
赫连卿在心里暗自决定。
“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思意问。
“在这儿住几天吧,我已经让景汝去打听消息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赫连卿垂眸,有时候,有些东西只是掩饰的手段,不能深入查看。
这几日,依旧很平静。
景汝没有查到什么东西,代表这儿百姓安居乐业,治理十分欣欣向荣。
本来还想再观察看看,直到那一夜,赫连卿听见了林思意咳嗽的声音,撕心裂肺,但次日确如正常人一般。
赫连卿叹了口气,“去将军府,看看这位镇远将军花无策。”
她记得刚上任时为了稳定民心封的将军。
城主府,绿竹葱葱,在秋冬中挺直脊梁。
“将军,有人求见。”
她在竹前看了很久,直到小厮来报。
“不见。”
冷冷的说了一句拒绝。
“这是对方的玉佩。”
龙纹的玉佩,上面镌刻的铭文象征着对方尊贵的身份。
“见。”
双方一见面,惊讶的不止是赫连卿,还有花无策。
“花月?”
“小七?”
赫连卿曾参过军,她们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与不解。
赫连卿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无穷无尽的忧伤。
赫连卿流落时参过军,那时的将领是镜花月,也是如今的花无策。
她们一起奋勇杀敌。
那时候,战争结束后,她们眼中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与向往。
凉亭内,她们相坐。
“我本来不叫花无策,我是镜花月,承平十五年的女将军。”
承平十五年,外敌来犯,大虞危。
年老的镜将军膝下的儿子挑不起大梁,而镜花月这个小女儿,有着惊人的天赋,她三岁习剑招,五岁熟读兵法,七岁上战场,在军师将领的耳濡目染之下成为一名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材。
危难来临之际,他们出乎意料的选择了隐瞒。
因为本朝没有规定允许女子参军。
“可是...”
“可是在东营之时我们之间大部分都是女子不是吗?”
镜花月微微一笑,“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从来不知道。”
镜花月隐瞒了这一切,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群热血男儿的心血。
这样,她们在战场上厮杀、保家卫国,和男子一样。
但最后论功行赏之际,她们却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离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镜花月叹气,“当上层发现我是女子时,他们大怒,为了不让百姓们寒心,他们选择将我嫁出去,让我一辈子困于后宅。”
讲到这时,镜花月眼中露出了一抹狠厉。
“他们代替了我,我的名字、我的荣耀、我的军功,我的一切,我的父亲叔伯选择了沉默。他们也认为相夫教子才是我该干的,只不过是迫于时局,他们才不得不推我上台。”
偷天换日。
镜花月成为某个后宅的...氏。
接下来,她不得不在风云诡异的后宅里活下来,那儿的阴险比战场更可怕。
“于是,我逃走了,成了花无策,我夺回了自己名字和一切,也来到了这里继续守卫疆土,我不去皇城,那儿无人知道我是女子,百姓们也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关心收成好不好,赚的钱够不够多,有没有战乱,可能是皇城那儿局势不好,我也听说了女帝上午位,也一直没有过来巡查。”
几句轻描淡写,将后宅的肮脏、逃离的艰辛,夺回的隐忍、来到这儿的无措一笔带过。
“小七,这个世道,女子艰难。”
她惨白的笑了笑,但镜花月撒谎了,她只说了一半的真相,另一半被隐去了。
赫连卿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
她们是战友,一同度过困难的时光。
许是想缓和一下悲伤的气氛,赫连卿说:“对了,烛灯眠呢?他现在在哪儿呢?他以前可是最缠着你的,我们当时好几个人还在背后偷偷大度呢!”
赫连卿还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只是想到了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军师,承诺永远追随镜花月。
镜花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她低头。
那一刻,赫连卿意识到了,她们早就不是当年在边疆的那群热血少年了。
她回宫后从公主之躯登上了帝位,而镜花月辗转多年来到了东洋成为将领。她们之间的跨度不止是时间,还有生与死的考验。
那一刻,连风好像都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镜花月才喃喃道:“他不在了,他不在了。”
赫连卿听见了这句话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暂时不能询问对方为什么,她好像明白了对方眼中化不开的忧伤与难过。
又过了好一会儿,风送过了一句话,“可我想他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