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去别离》雪堂客

32、从清晨到傍晚

　　从老码头往回走时，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晨雾彻底散尽，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踩上去带着淡淡的温度。顾盼拉着林深的手，沿着巷子里的树荫慢慢走，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槐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沿街人家飘出的饭菜香——有腊肉的咸香，有青菜的清甜，还有米酒的醇香，都是南方小城独有的烟火气息。
　　“带你去个地方，”顾盼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林深，眼底藏着一丝神秘，“是我以前解压的秘密基地。”
　　林深挑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更窄的岔路，路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竹里巷”三个字，字迹娟秀，像是手写的。巷子两侧是更高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不知名的红花，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墙根下摆着几盆绿萝，叶片肥厚，绿意盎然。
　　“这里面藏着一家手作工坊，”顾盼拉着林深往里走，脚步轻快，“我以前做设计卡壳的时候，就来这里做个小物件，看着木头或者石头在自己手里变成喜欢的样子，心情就会变好。”
　　巷子尽头果然藏着一间小小的工坊，门面是原木色的，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莲蓬，窗户上贴着剪纸，看起来格外雅致。推开门，里面传来淡淡的木头香气，混合着松节油的味道，让人瞬间静下心来。工坊里摆着几张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工具和未完成的手作，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坐在窗边，专注地打磨着一块木头。
　　“陈爷爷，您好！”顾盼笑着打招呼。
　　老爷爷抬起头，看到顾盼，眼睛一亮：“是盼儿啊，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林深，”顾盼介绍道，“我们来做个手作。”
　　“好啊，”老爷爷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里面有木料和工具，你们想做什么，自己选就好，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顾盼拉着林深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架子上整齐摆放的木料，有桃木、胡桃木，还有本地特有的香樟木，每种木料都散发着独特的香气。“我们做个小木牌吧，”顾盼拿起一块小小的桃木，“可以刻上彼此的名字，或者喜欢的字。”
　　林深点头，拿起一块和顾盼差不多大小的桃木，眼底满是期待：“好，刻上我们的名字，再刻上‘相守’两个字，怎么样？”
　　顾盼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好。”
　　两人坐在工作台前，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木头上刻画起来。顾盼有做设计的功底，手很稳，刻字的线条流畅而工整；林深虽然是第一次做手作，动作有些笨拙，但格外认真，每一笔都刻得格外用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专注的脸上，木头上的刻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香气和淡淡的松节油味，安静而美好。
　　“小心点，别刻到手了。”顾盼看到林深的手指离刻刀太近，连忙提醒道。
　　林深抬头看向他，笑了笑：“放心，我会小心的。”他顿了顿，看着顾盼认真的侧脸，轻声说，“盼儿，你认真做事的样子真好看。”
　　顾盼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继续刻字，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容。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木牌。顾盼的木牌上刻着“林深”和“相守”，字体娟秀；林深的木牌上刻着“顾盼”和“相守”，字体刚劲。老爷爷帮他们用砂纸打磨光滑，又涂上了一层清漆，木牌瞬间变得光亮起来，上面的字迹也更加清晰。
　　“真好看，”林深拿着木牌，爱不释手，“这是我们一起做的，我要好好珍藏起来。”
　　顾盼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我也是。”
　　离开手作工坊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顾盼带着林深去了巷子里的一家老茶馆，茶馆里摆着老式的八仙桌和长条凳，墙上挂着一些老旧的字画，角落里放着一台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戏曲，韵味悠长。
　　“这家茶馆的桂花米酒特别有名，”顾盼拉着林深坐下，对着服务员喊了一声，“两杯桂花米酒，一盘瓜子，一盘花生。”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米酒和小吃。桂花米酒装在白瓷碗里，酒色清亮，上面漂浮着几朵金黄的桂花，散发着浓郁的桂花香和米酒的醇香。顾盼端起一碗，递到林深面前：“尝尝，度数不高，很甜，奶奶也很爱喝。”
　　林深端起碗，抿了一口，米酒的清甜混合着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口感温润，格外爽口。“真好喝，”他由衷赞叹，“比北方的白酒温和多了。”
　　顾盼笑了笑，也端起碗喝了一口：“这家的米酒是用本地的糯米和桂花酿的，要发酵三个月以上，味道才这么好。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喝一碗米酒，听着戏曲，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两人一边喝着米酒，一边吃着瓜子花生，听着留声机里的戏曲，偶尔聊几句天，气氛格外惬意。茶馆里人不多，大多是些老年人，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方言的软糯语调与戏曲的韵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氛围。
　　“盼儿，”林深放下碗，看着顾盼，眼底满是温柔，“谢谢你带我来这些地方，让我看到了你这些年生活的痕迹。”
　　顾盼看着他，嘴角扬起笑容：“我想让你知道，我在这里的七年，虽然有很多艰难，但也有很多温暖的瞬间。这些地方，都藏着我的回忆，现在，我想把这些回忆分享给你。”
　　林深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以后，你的回忆里，都会有我。”
　　顾盼点点头，靠在林深的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幸福。留声机里的戏曲还在继续，米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柔和。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茶馆，沿着江边慢慢散步。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江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江边有很多人在散步、聊天、放风筝，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我们去江边的那家鱼馆吃饭吧，”顾盼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餐馆，“那家的清蒸鱼特别有名，用的是江里的鲜鱼，肉质鲜嫩，没有腥味。”
　　林深点头：“好，都听你的。”
　　鱼馆的生意很好，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江边的晚霞。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顾盼熟练地点了几个菜：“一份清蒸鱼，一份炒青菜，一份番茄炒蛋，再来一份鱼汤。”
　　“够了吗？”林深看着菜单，问道，“要不要再点几个？”
　　“够了，”顾盼笑着说，“这家的菜分量很足，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清蒸鱼摆在桌子中央，鱼身完整，上面铺着姜丝和葱丝，淋上了淡淡的生抽，散发着鲜美的香气。顾盼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递到林深嘴边：“尝尝，刚出锅的，很嫩。”
　　林深张口咬下，鱼肉果然鲜嫩多汁，没有丝毫腥味，只有淡淡的鲜香，配上姜丝和葱丝的味道，格外美味。“好吃，”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清蒸鱼。”
　　顾盼笑了笑，也夹了一块鱼肉：“这家的鱼都是现杀现做的，所以特别新鲜。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吃，有时候一个人，就点一份清蒸鱼和一碗米饭，吃得很满足。”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吃，”林深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只要你喜欢。”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窗外的晚霞，偶尔聊几句天，气氛格外温馨。鱼汤鲜美，青菜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每一道菜都格外美味。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边的路灯亮了起来，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一串流动的珍珠。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夹杂着江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
　　“今天玩得开心吗？”顾盼转头看向林深，眼底满是期待。
　　林深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很开心，这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天。”他顿了顿，看着顾盼的眼睛，语气认真，“盼儿，有你在身边，每一天都很开心。”
　　顾盼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笑容。他抬起头，看向林深，眼底满是温柔：“我也是。”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奶奶和父亲已经睡了，只有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顾盼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拉着林深走进卧室，生怕吵醒他们。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巷子里的老槐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深从身后抱住顾盼，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今天累了吧？早点休息。”
　　顾盼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宁。“林深，”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深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顾盼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让我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林深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傻瓜，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还在等我。”
　　两人相拥着站在窗前，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巷子里传来偶尔的犬吠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那么平和而美好。
　　顾盼躺在床上，林深躺在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眼底满是温柔与爱意。疲惫感渐渐袭来，顾盼闭上眼睛，在林深温暖的怀抱中，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