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谈恋爱》雪千里

8、第 8 章

　　外面的动静闹得太大，楚昭再也无法静下心画画，谁知一踏出门，猝不及防撞见两人之间的闹剧，还把他牵扯进去。

　　虽然楚昭有心想躲，但他一身浅色锦衣，明月的清辉与灯笼的光芒像是偏爱他，它们笼罩在他身上，使他的周身透着一股朦胧神秘的韵味，格外引人注意。

　　众人的视线从香兰与春花的热闹中脱离，目光移向楚昭，愣了愣后，众人垂头行礼：“大少爷。”

　　楚昭脚步挪动，微微颔首。

　　跟着他的小厮安槐觑着他的眼色，小跑着过去扶起春花，低声劝说：“一直以来，大少爷很多事情都没有跟你计较，但他喜欢安静，你可别闹腾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春花慢慢起身，眼神晦暗，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其他人曾经感觉过的憋屈。

　　侍女小厮没触碰大少爷底线时，大少爷会是一个很好的主子。而她又是从小伺候大少爷的，身边还有相熟的安槐帮忙周全，在大少爷院子里，她不说过得顺风顺水，但除了大少爷，也没人敢跟她作对呛声。

　　如今来了个比她更受宠的香兰，大少爷的底线也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令人捉摸不透。

　　过去坑人的招数也看不出什么效果，与此同时，香兰反倒愈发无法无天，丝毫不知收敛。

　　春花低着头想，一切委屈，她也只能暂且忍受，只等来日了。

　　众人散了，楚昭神色不明地对香兰说：“你进来。”

　　香兰闻言，收敛神色，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她想起早上少爷送给她的那幅沾了一滴墨水的莲花画，还没有拿走。

　　见楚昭在案桌后坐下，神色很正经，看不出心情好坏，她低垂着头也跟了过去。

　　顿了顿，香兰开口：“谢谢少爷早上送给我的画，我现在就把它带回去，如果以后少爷还有什么不要的画，都可以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珍藏。”

　　这句话香兰说的真心实意，因为楚昭动手画的画生动好看，而好看的画，至少能卖钱。

　　楚昭抬起头，盯着香兰，目光有几分犹疑。他本来准备好好训斥香兰一顿，但见她言辞恳切，一脸真诚，有些难听的话，他一时之间就有些说不出口。

　　楚昭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抬起两根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香兰见状，机灵地凑过去，把楚昭的手拿开，换成她自己的手，轻轻地帮楚昭按摩。

　　“少爷，这么重的活，哪里用得着你自己来，以后这种事就让我来帮你吧。”

　　少女的清香从背后扑过来，楚昭微微一愣，无奈扶额，再也没有心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了。

　　没过一会儿，楚昭闭上眼，语气平平地说：“不用按了，你回去休息。”

　　香兰忙弯下腰，双手搀扶着楚昭的手腕，放柔了声音问：“少爷，你想休息了吗？我陪你去休息。”

　　大概只要楚昭不把话说得非常直白，香兰永远可以装傻充愣。

　　当然，哪怕他明明白白告诉香兰，她依旧会选择装傻充愣。

　　死缠烂打的功夫楚昭敌不过香兰，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他没有再说话，轻轻拂开香兰的手，起身迈步离开书房。

　　香兰尾随其后，她有点搞不懂楚昭从哪里来的情绪，不过没有关系，无论他在别扭些什么，她都可以忽略掉一切，然后把那些挡路的东西踏平碾碎。

　　沐浴前，香兰习以为常地帮楚昭脱了外衣，准备脱里衣时，神思游离的楚昭终于抬起垂落的右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神色淡淡，宛如菩萨低眉，不染红尘：“男女有别，你还是出去等我。”

　　面对楚昭的拒绝态度，香兰半点不以为意，她恍然大悟，哦，原来在别扭这个呀。

　　好说好说。

　　香兰外表柔柔弱弱，语调缠缠绵绵，深究却暗藏着几分无赖：“少爷，我已经把你看光了，再出去也迟了。”

　　被香兰不知羞的话震惊到了，楚昭淡漠出尘的神色顿时不复存在，转而被难以置信的浓烈情绪覆盖：“你……”

　　香兰劝他：“索性少爷你忍一忍，多适应一下。反正我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少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什么人啊鬼啊的，楚昭听了脸上有几分慌张：“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稳了稳心神，楚昭不想和香兰多费口舌，他已经彻底明白，他永远说不过她的歪理。

　　没等香兰回话，楚昭直接故作冷漠，声音沉下，命令的语气：“你，出去！”

　　楚昭穿着单薄，从领口处都能看到他里面的白皙肌肤，一个脱得差不多、站在浴桶边随时随地准备沐浴的人，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他还不敢真对她动手，所以面对毫无顾忌的人，他永远都处于弱势。

　　香兰也不和楚昭玩嘴皮子了，直接动手，两只手飞快地扒了楚昭身上唯一的一件单薄的雪色单衣。

　　看他还怎么和她拉开关系！

　　“你你你……”楚昭光着身子，气得满脸通红，但很快，他别扭地踏进浴桶中，低着头，埋进了水里。

　　站在浴桶外面，香兰手指随意划动，撩了几下水花，笑意温柔：“少爷，别躲了，我都看到了。”

　　水中的楚昭闻言，红着脸使劲憋气：“……”

　　上辈子香兰在贴身侍女的位置上，待了三四年，这辈子经过和春花的一场冲突，她终于意识到，最初计划着走上辈子的老路，慢慢和楚昭相处，最后她不背叛楚昭投奔四皇子，等楚昭谋朝篡位后，她得到想要的一切——这条路行不通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耐心当个普普通通的侍女了。

　　香兰只想早日占了楚昭另一半的床位，干翻那些来向她挑衅的所有人。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助力楚昭早日登上皇位。

　　唔，野心好像有一点点大。

　　等到了那一日，她就不用再在这个压迫感十足的封建社会，过着卑躬屈膝的日子了……好吧，也许还需要做些表面功夫，但好歹会松快许多。

　　想到这，香兰瞬间变得动力十足，她一边低头，动作无限轻柔地帮楚昭洗他的那头又黑又长的乌发，一边语调柔和，她循循善诱道：“少爷，你想得到的东西可能有点危险，但我懂你的野心，我哪里都不会去，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会帮你的。”

　　重点——永远陪在你身边，意味着没有背叛。

　　香兰弯下腰，低头对着楚昭，眨了眨眼睛暗示，想得到皇位，我帮你。

　　楚昭微微睁开眼，他不懂香兰在说什么，看着她，他声音里有几分疑惑：“野心？”

　　他有这个东西吗，他自己竟然不知道？？

　　楚昭心想，他的侍女真是高看他了，他其实只想按部就班地继承镇国公府，平凡度日而已。

　　听到楚昭的疑问，香兰微微诧异了一下，愣了愣，才直起腰反应过来，他十年之后登上皇位，可能，现在还没有大逆不道的想法。

　　糟了，她表忠心表早了。

　　香兰眼都不眨，顺势流畅改口：“……哦，我的意思是少爷气度非凡，天生贵人，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可以得到。”

　　香兰帮着楚昭用清水冲头发，楚昭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总爱干些莫名其妙的事，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他懒懒地往后一靠，闭着眼睛，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楚昭自己洗完澡，香兰拿着干帕子帮他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拿了新的单衣贴心地帮他穿上。

　　楚昭早就放弃抵抗，随她开心。

　　春花被香兰安排闭门思过，夏雨屁股还伤着，早有新的侍女接替她俩的活，打扫房间，整理好床铺，没有哪里需要香兰格外去做的。

　　香兰为了体现存在感，特意当着楚昭的面，伸出手抬了两下被子，没一会儿，楚昭披着长发，走到床边。

　　香兰神情颇为友善，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询问楚昭的意见：“少爷，今天来不及暖被窝了，需要我陪你睡觉吗？”

　　陪睡觉？我又不是小孩。楚昭目光淡淡瞥了香兰一眼，嘴角一抽，他觉得他已经很适应她的那一套了，心里毫无波澜，十分淡定地回答：“不用。”

　　香兰脸上流露出非常明显的遗憾，但也没有强求，点点头离开。

　　因为搬到楚昭附近的厢房睡觉，香兰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没有被其他人早起的动静吵醒，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天色——天亮了。她心一慌，糟糕，少爷不会已经去请安了吧？

　　香兰飞快掀开被子，穿衣洗漱，匆忙赶往楚夫人的院子。

　　万一楚昭和表小姐早上一起去请安，万一他俩还一起回……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俩有任何时间相处，谁也不能保证反派和女主单独相处到底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谁知，香兰一到楚夫人的院子，就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突然朝她冲过来，一人压着她的一只胳膊，按着她把她摁趴在一条提前准备好的长凳上，香兰大感不妙，立刻大喊：“你们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唔唔唔……”香兰的嘴巴被一个婆子拿着一团布堵住。

　　香兰叫这么大声，就是希望屋内的楚昭能听到一点声音，现在嘴被堵了，两只手被婆子压着，她也只能朝着地面干瞪眼。

　　香兰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成为“羊入虎口”中的那只“又蠢又倒霉的羊”，她十分不解，楚夫人这么早就看她不惯了吗？明明上辈子楚夫人还挺在乎楚昭的感受。

　　楚昭和楚夫人谈过一次心后，楚夫人虽然对香兰还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跟恶婆婆看媳妇似的，却也没动手打人。

　　这次，楚夫人倒没有避着人打香兰，大概是想让侍女们看一看媚主的下场，哪怕有大少爷撑腰，也逃不过一顿打。

　　被人拿着板子打到屁股的第一下，香兰就快哭了，她没想到是真打啊。

　　明明上一辈子也是早上来请安，楚夫人趁着楚昭不在要打她，楚昭第一时间就把她救走了，根本就没让板子碰到她。

　　香兰最怕疼痛了，板子从她屁股上刚一离开，她立刻眼睛就红了，泪水一颗颗流了下来。

　　好痛！特么的！究竟是谁在背后玩阴的？

　　还是那个老妖婆，天生就是来克她？

　　在第二个板子落下之前，楚昭那宛如天籁的声音终于传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