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想当皇帝么》一叶光

31、系统全开，战场“摸鱼”

　　云州城外的血色泥泞尚未干涸，新的厮杀又已开始。

　　鞑靼左贤王似乎被前几日粮草被焚、侧翼遇袭彻底激怒，不再满足于车轮消耗，集结了剩余的主力，在天色微明时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潮水般的敌军扛着简陋却实用的云梯，推着裹着湿牛皮、熊熊燃烧的撞车，如同黑色的蚁群，一波又一波扑向摇摇欲坠的城墙。

　　城头，滚木擂石早已用尽，沸油金汁也见了底。守军士卒只能用刀砍，用枪捅，用血肉之躯去填堵每一个缺口。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墙体崩塌的闷响……混杂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镇北侯的骑兵主力被牵制在城外，与鞑靼精锐骑兵缠斗，无法有效支援城防。萧屹所在的山谷营地也受到了小股鞑靼游骑的袭扰。喊杀声隐隐从营地外围传来，气氛紧绷到极点。

　　萧屹的左肩依旧疼得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军医换药时那粗糙的手法更是雪上加霜。他靠坐在临时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喧嚣，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伤口疼烦，外面打仗的声音烦，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烦，就连系统那冰冷平直的提示音，此刻也显得格外烦人。

　　【警告：检测到高烈度战场环境波动。任务目标‘萧逐云’关联度：中。间接威胁等级：中高。建议宿主提升警戒状态，必要时启动紧急预案。】

　　萧屹在脑海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KPI警报嘛。我人都在这儿了，还能跑到哪去？”他尝试动了动左臂，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工伤！这绝对是工伤！系统，有没有快速止痛或者加速愈合的选项？积分赊账行不行？”

　　【检测到宿主诉求。查询兑换列表：】
　　【‘局部高效镇痛剂（时效一炷香）’：需积分15点。宿主当前积分：102点。】
　　【‘初级伤势加速愈合（限皮肉伤）’：需积分50点。持续效果：十二个时辰内愈合速度提升300%。宿主当前积分不足。】
　　【积分借贷功能未开放。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萧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因为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凉气。得，资本家的嘴脸。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破系统就是个无情的KPI发布和考核机器，除了发任务和扣信任值，半点员工福利都不带讲的。

　　外面的喊杀声陡然逼近，还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兵刃破空的声音。石头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脸都白了：“殿、殿下！不好了！有一队鞑子骑兵，大概二三十骑，突破了外围警戒，朝着营地这边冲过来了！侯爷和大部分兵马都在外面，营里只剩些伤兵和杂役……”

　　萧屹猛地睁开眼。晦气！摸鱼养伤都不让安生！

　　他忍着剧痛站起身，一把抓过靠在榻边的横刀。刀身冰冷，血迹未净。“营里还有多少能动的？有没有弓箭？”

　　“能拿动刀枪的……大概还有十几人，多是轻伤。弓箭……有几把猎弓，箭也不多。”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萧屹咬了咬牙，眼神沉了下来。消极怠工可以，但前提是自己的小命不能丢。要是让这伙鞑子端了营地，他别说完成任务，直接就得交代在这儿，虽然活着很无趣，但是这种死法也太丢人了。

　　“听着，”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让还能动的人，全部拿起武器，躲到帐篷后面、辎重车底下，别露头。把那几把猎弓和箭给我。石头，你去找些破布，浸上火油，绑在箭头上，越多越好，快！”

　　石头虽然害怕，但对萧屹的命令有种盲目的服从，连滚爬爬地去了。

　　萧屹则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系统！启动环境扫描！标注来袭骑兵数量、方位、速度、可能的突进路线！启动动态视觉辅助！力量爆发辅助能开多久开多久！另外，有没有一次性、便宜的、能制造混乱或者吓唬人的玩意儿？积分别太高！”

　　【指令接收。启动局部环境扫描（半径三百步）……扫描完成。】
　　【标注：来袭骑兵目标共二十三骑，呈分散楔形阵列，自东南方向切入，当前速度：中速。预计三十息后接触营地外围栅栏。主要突破点预测：营地东侧木质栅栏薄弱处。】
　　【启动‘动态视觉捕捉辅助’（低级），持续消耗积分：1点/十息。】
　　【启动‘肌肉力量瞬时爆发辅助’（低级，限单次动作），消耗积分：5点/次。】
　　【检索一次性辅助物品……‘改良版闪光震撼弹（弱化）’：可产生强光与巨响，对近距离目标造成短暂眩晕、恐慌效果，对马匹效果尤佳。无实质性物理杀伤。兑换需积分：20点。是否兑换？】

　　“换！”萧屹毫不犹豫。二十积分，买个小命和营地安全，值了！打工人的积分，该花就得花！

　　【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宿主随身储物空间（伪装为怀中暗袋）。请宿主注意，强光巨响亦可能对己方人员造成一定影响。】

　　“顾不上了。”萧屹握紧了刀，感受着左肩伤口因紧张而传来的阵阵抽痛，还有系统辅助开启后，视觉陡然变得清晰、远处鞑靼骑兵狰狞的面孔甚至骑手喘息的白气都仿佛近在眼前的奇异感觉。力量似乎也有一丝涌动，虽然远谈不上充盈，但至少让他因失血而发软的手臂稳了一些。

　　他抓起石头匆匆找来的、绑着浸油破布的几支箭，又拿过一把猎弓。弓很软，射程和威力都有限，但够了。

　　“系统，计算最佳抛射点，配合闪光弹使用，我要最大混乱效果。”

　　【计算中……建议宿主于敌骑前锋突破栅栏瞬间，于营地中央偏东侧空地点燃箭矢火油，同时向敌骑最密集处投掷‘闪光震撼弹’。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突袭，配合火焰扰乱，可最大化制造恐慌，打断冲锋节奏。成功率预估：78%。】

　　“干了！”萧屹猫着腰，忍着痛，快速移动到系统标注的位置。石头和其他几个还能动的士卒紧张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脸上满是恐惧，但也有一丝豁出去的狠劲。

　　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清晰可闻。透过简陋栅栏的缝隙，已经能看到鞑靼骑兵挥舞弯刀的身影，听到他们嗜血的怪叫。

　　就是现在！

　　萧屹猛地站直身体，无视左肩撕裂般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加上系统那一点点可怜的爆发辅助），拉满了那把软弓——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将点燃的火箭朝着系统计算好的、栅栏外的半空抛射出去！

　　同时，他左手从怀中（储物空间）掏出那个金属质感、拳头大小的“闪光震撼弹”，用尽全力朝着骑兵最密集的方位扔去！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

　　火箭划着歪斜的弧线落下，没能射中任何人，却恰好落在了一片干燥的草料堆和散落的皮毛上。“轰”地一下，火苗窜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闪光弹落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极其刺目、瞬间亮如正午的炽烈白光骤然爆发，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却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骤停的巨响！

　　“嗷——！”

　　“唏律律——！”

　　人吼马嘶瞬间变了调。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惊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落。后面的马匹也陷入混乱，互相冲撞践踏。鞑靼骑兵被强光刺得短暂失明，耳中嗡嗡作响，阵型大乱。更要命的是，刚刚燃起的火堆被风一吹，火星四溅，点燃了更多杂物，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就是现在！杀！”萧屹忍着双目残留的酸胀和耳鸣，嘶声吼道，第一个举着横刀冲了出去！他身后，石头和那十几个伤兵杂役也被这“神迹”般的场面激起了凶性，嚎叫着跟上。

　　萧屹的“动态视觉辅助”还在生效，混乱的敌人在他眼中虽然依旧迅捷，但动作轨迹似乎清晰了一些。他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完全凭着系统辅助带来的那一点点速度与预判优势，以及一股憋了许久的、属于“打工人”的郁闷戾气，朝着最近的一个刚从马上摔下来、晕头转向的鞑靼兵扑去！

　　“让你加班！让你冲营！让你不让我好好养伤！” 心中疯狂吐槽，手中横刀却毫不留情，趁着对方还在揉眼睛，一刀狠狠砍在对方脖颈侧方！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糊了他一脸。

　　恶心，腥咸。但他没时间吐。

　　侧身躲开另一名鞑子盲目挥来的弯刀（系统辅助下，那刀速似乎慢了点），萧屹手腕一转，横刀自下而上撩起，划开了对方皮甲下的腹部。肠子混着血水涌出，那人惨叫着倒下。

　　“积分！这都是积分！工伤补贴！” 萧屹杀红了眼，左肩的疼痛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他在混乱的人马中穿梭，专挑那些失去坐骑、惊慌失措的敌人下手。猎弓太软？没关系，捡起地上鞑子掉落的角弓，搭上箭——系统甚至提供了简单的弹道修正辅助——朝着一个试图重新控马的骑兵头目射去！

　　箭矢歪歪斜斜，却阴差阳错地射中了马臀。战马吃痛狂飙，将那骑兵甩飞，撞倒了好几个同伴。

　　营地里的伤兵们见萧屹如此悍勇（且“运气”极好），士气大振，三五成群，围着落单的鞑子砍杀。石头更是抱着一根粗大的木桩，闭着眼乱挥，居然也砸翻了一个。

　　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这队鞑靼骑兵本就是偏师袭扰，遭遇这等完全超出理解的打击（强光、巨响、火灾），又失去冲锋势头，陷入近身混战，人数优势顿减。当萧屹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用卷了刃的横刀将最后一个试图逃跑的鞑子捅穿时，营地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和浓重的血腥味。

　　萧屹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肯定又崩开了，火辣辣地疼，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局部战斗结束。统计：宿主独立击杀：4人。协助击杀/制造有效杀伤：7人。驱散/击溃小队规模敌军：1支。评估：有效化解营地危机，保障自身及部分任务关联人员安全。奖励积分结算中……】
　　【获得积分：35点。当前积分总额：137点。】
　　【备注：宿主战斗方式粗野，效率低下，存在多处冗余动作及不必要风险，建议后续进行基础战斗技巧训练。】

　　萧屹：“……”

　　他看着脑海里系统冷冰冰的评估和那区区35点积分，再感受一下身上新增的几处擦伤和快疼晕过去的左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玩命干了这一场，干翻十一个（虽然大部分是捡漏和配合），自己差点疼死，就值35积分？连个“初级伤势加速愈合”都换不起？资本家系统果然黑心！这战场KPI，比前世写代码加班还难挣！

　　“殿下！您没事吧？”石头连滚爬爬地过来，看着萧屹惨白的脸色和又被血浸透的左肩包扎，眼泪又要下来。

　　萧屹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环顾一片狼藉的营地，看着那几个同样带伤、却眼神发亮望着他的士卒，心中那点悲愤忽然又消散了些。

　　至少，营地保住了。至少，还活着。

　　他颤着手，从怀里（其实是系统空间）摸出最后一点系统出品的、效果勉强优于本世界金疮药的止血粉，胡乱撒在左肩，对石头道：“收拾一下，把鞑子的马尽量控住，武器捡起来。没死的……补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冰冷。

　　然后，他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慢慢挪回那个同样破败的营帐。一屁股坐下，靠着冰冷的营柱，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新的任务：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坚守营地。在镇北侯主力返回前，确保营地不被后续敌军攻破。任务时限：未知。奖励：根据坚守时长与成果浮动计算。失败惩罚：积分扣除50点，任务目标关联风险上升。】

　　萧屹看着这条新任务，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得，刚打完一场，KPI又刷新了。还是限时未知、惩罚不明的坑爹任务。

　　他望着帐外依旧阴沉的天空，远处云州城方向杀声震天。

　　他就想安安稳稳、无痛无灾地苟到任务完成，拿点积分（如果能剩的话），最好还能……看一眼那个人安好的样子。

　　怎么就那么难！

　　打工人的怨念，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空，无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