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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她记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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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自己明明趴在书桌前,对着那本名为《长眠》的虐文哭得稀里哗啦——书里的炮灰女主和她同名,暗恋当朝状元郎多年,可对方心有所属,待状元郎病逝后,她独守孤坟五年,最终在梨花树下泣血而终,一生潦草又卑微。她不过是感慨了一句“这结局也太意难平了”,忽然间,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 就这样,跌进了一片雕梁画栋的古色古香里,成了那个注定悲剧的沈汀初。
再次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檀香。这味道陌生又古老,绝不是她那堆满了教辅书的房间该有的气息。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腕间缠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珍珠手链,指腹没有半点握笔磨出的茧子。这不是她的手。
脑子像是被重锤敲过,混沌中,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沈汀初,大胤王朝太傅沈家的嫡次女,家世显赫,容貌姝丽,却偏偏痴恋当朝状元郎温景然,爱得卑微又偏执。为了他,她闹过国子监,闯过状元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而在那本名为《长眠》的虐文里,这位和她同名的炮灰,最终的结局是——温景然病逝后,她独守孤坟五年,最后在一棵梨花树下,呕血而亡。
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能留下。
“小姐,您醒了?”
门外传来丫鬟轻柔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着青绿色襦裙的少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她醒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您总算退烧了!昨儿个您在梨树下淋了雨,可把老爷和夫人急坏了。”
梨树下?
沈汀初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来了,原主正是因为听说温公子会来梨花园赴宴,巴巴地跑去等,结果等了半日,只等来一场冷雨,回来后便高烧不退。而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前一秒还趴在书桌前为《长眠》的结局痛哭流涕,下一秒,就穿成了这个苦命的炮灰。
“小姐,您发什么呆呢?”丫鬟放下水盆,担忧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是退了,可别是烧糊涂了吧?今日是国子监的开学礼,您不是盼了许久,说要去……”
“不去了。”
沈汀初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去什么国子监?去见那个让原主痴心错付的温景然?还是去撞那些注定会让沈家倾覆的剧情?
她穿来的这个节点,正好是原主悲剧人生的开端。只要她远离温景然,远离那些剧情人物,再凭着自己对《长眠》剧情的预知,护住沈家,她一定能改写这个炮灰的命运,好好活下去。
这个念头刚落,丫鬟就急了:“那怎么行?太傅早就为您打点好了,国子监的女弟子本就少,您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老爷的心意?”
沈汀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忘了,沈家是书香门第,原主能进国子监读书,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若是她执意不去,怕是会惹来父母的怀疑。
罢了,去便去,只要她安分守己,当个透明人,总不会出事。
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备衣吧。”
半个时辰后,沈汀初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襦裙,梳着双环髻,簪着一支小巧的梨花簪,跟着丫鬟出了沈府。
国子监坐落在京城的东北角,朱红大门,琉璃瓦顶,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此时,门口已经聚了不少身着儒衫的公子小姐,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着。
沈汀初低着头,尽量往人群边缘靠,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忽然从大门方向传来。
“快看!那是谁家的公子?生得也太俊了吧!”
“不知道啊,从没见过这么出尘的人物,瞧那气度,定是非富即贵。”
沈汀初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的少年,缓步走了过来。他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隽,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鸦羽般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竟让周遭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少年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图腾——那是《长眠》里,敌国北朔的皇室标记!
温景然!
今天是原文男主隐瞒身份以转学到国子监的那天。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的脑海里。
温景然,北朔国的质子太子,潜伏在大胤多年,忍辱负重,心思深沉,手段狠戾。在《长眠》的原著里,他是推动剧情的幕后黑手,是覆灭大胤的罪魁祸首。他利用周子瑜的名望搅动朝堂,挑起两国战乱,最后登基为帝,坐拥万里江山。
可原著里明明写着,温景然是在半年后才会以“商贾之子”的身份出现在京城,怎么会提前这么久,还出现在了国子监?
沈汀初的心脏狂跳不止,转身就想躲进人群。
可已经晚了。
只见国子监的夫子快步迎了上去,对着少年拱手行礼,语气十分恭敬:“温公子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
少年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夫子客气了。”
夫子笑着侧身引路:“温公子初来乍到,不知想与哪位同窗同坐?国子监的弟子,皆是名门望族,定能与公子相处融洽。”
沈汀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她死死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祈祷着少年千万不要注意到她。
可命运偏要和她作对。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少年淡声开口,字字清晰,砸在她的心上:
“学生温景然,愿做沈二姑娘的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