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丑人与清冷兄长》好大一块叉烧啊

3、诬陷 尽炮灰之职

　　云漱携着众人，声势浩荡，尘土在身后飞扬。
　　守在控疫区的官兵警觉防备，只见一妙龄女子为首，身后领着男女老少，几十辆马车不知装了什么，逐渐向他们靠近。
　　云漱站在官兵面前。
　　“二位，我有事找凤家九姑娘，劳烦通传一声，几日前在城中，我亲手给她递过一张告示。请告知她一声，我携孙家村村民向广平城染病的百姓捐赠三十车草药。”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瞬后，对云漱道：“请稍等片刻。”
　　待守卫回来，凤语歌见到云漱那身装束便认出了她。
　　她走至云漱面前询问：“姑娘，听说你要无偿捐赠草药给广平百姓？”
　　“是，我来见你，是想将这些药交予你。”云漱道，“我相信九姑娘知道怎么使用。”
　　明风拿出一株青蒿呈递给凤语歌。
　　凤语歌拿起一看，略显惊讶，“竟是青蒿草。”
　　“九姑娘认得此药草，那便为你所用，望你拯救广平百姓。”云漱平静道。
　　话本里，凤语歌没有那么快想到用青蒿治疫病，而是查遍所有古籍医书才得到救治之法。
　　而云漱之所以会帮她，并不是抢气运之女的功劳，是因为话本里所有与她为敌，害她之人皆没有好下场。
　　她只能以尽炮灰之职，方便为自己正名。
　　凤语歌打量着云漱，只是隔着幕帷，看不清她的样子，“你是如何知道这草药的？”
　　“无意发现。我染上了瘟疫，是孙家村孙大爷用青蒿绞榨取汁给我服用才好起来。”云漱道，“既然发现它有如此效果，我便让孙大爷去将草药采回来，希望能够帮到九姑娘你与广平城的百姓。”
　　凤语歌才打消云漱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想法。
　　“我替广平百姓感谢你。我定会尽全力去救治。”
　　云漱颔首。
　　“妹妹，你怎么敢收来路不明之人的东西。”凤语溪的声音传来。
　　萧无衣也来了。
　　“要你是用了她的药，出了什么事，我担心你担不起责任。”凤语溪一副好心劝诫的模样，“翊王殿下，我知道妹妹并不喜我这个姐姐，不会听我的话，但毕竟是姐妹，还请殿下帮我劝劝妹妹。”
　　“她需要我劝什么，你多此一言。”萧无衣说。
　　“……”
　　凤语溪顿时吃瘪，“……我也是担心妹妹罢了。”
　　“灵羽，点了她的哑穴，太吵了。”凤语歌道。
　　一个婢女极为迅速地点了凤语溪的哑穴，她便说不出话。
　　云漱看着这不知死活的恶毒女配，一个工具人，只为助攻话本里的男女主，而她却意识不到自己为何这么做，不由怜悯她一分。
　　“药我已经送到，若是有何问题，可随时寻我。”云漱神情坦然。
　　凤语歌道：“我虽不知你为何要助我，不过我信你无害人之心，不知姑娘是何许人？”
　　云漱眨眸，音色清晰道：“京城云家女云漱。”
　　凤语歌微怔，“竟是你。”
　　她略有耳闻眼前的人，名声极差，前些日子被退婚，投湖自尽。
　　人就在眼前，看她也不像那种寻死之人。
　　萧无衣盯着云漱，“云子攸的妹妹？”
　　云漱道：“是，正是家兄。”
　　她不知为何萧无衣会替到她这个兄长，不过话本里二人关系不敌对也不是同一阵营。
　　云子攸中立，只忠于江山。
　　-
　　云漱与一干人等留在了控役区，三十多车的草药他们用两日两夜的时间全部绞榨取汁给百姓服用。
　　云漱捐赠草药，凤语歌妙手医治，令百姓得以救治，此事渐渐在广平城传开。
　　一直到传回了京城。
　　朝堂上。
　　皇帝道：“云侯，凤爱卿。”
　　云沧游抬眸，缓缓出列，与人异口同声道，“臣在。”
　　皇帝大笑道，“两位爱卿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广平城的瘟疫竟在两位千金的合力之下得以缓解，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真真是我朝的大好儿女。”
　　“谢陛下夸奖。”
　　颔首低头的二人心思各异。
　　退朝归家的云沧游第一时间便是喊来管家，让管家派人去乡下的庄子问问怎么一回事，为何云漱会出现在广平城，还得到了皇帝的夸奖。
　　一个被退婚让家族蒙羞的女儿竟会治瘟疫。
　　云沧游半信半疑地走进了自家母亲的院子。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云老夫人觉得稀奇。
　　“母亲，今日早朝圣上夸了云漱与凤家那个庶女，说她们二人合力救治广平城瘟疫，并有好所好转。”
　　云老夫人面容淡定，双目犀利而明净，“你这女儿本就不堪，被退婚令家族蒙羞，能有此作为也算是将功补过，既然圣上已金口夸赞，必然会传遍整个京城，你务必要将她接回来。”
　　“我已经让管家去了乡下的庄子。”云沧游说。
　　“子攸呢？”云老夫人问。
　　“前些日子是他师父长鹤道长的忌日，他去了道观祭拜，过些时日便会回来。”
　　云老夫人甚是看重这孙儿，家中大事务必要事事有他。
　　“你书信一封给他，让他知道此事。”
　　“是，儿子知道了。”
　　-
　　浮云观位于沧澜山，清幽宁静。
　　观中鸟鸣如琴音般悦耳。
　　映照亭中，香雾缭绕，男子握笔之手轻缓描摹，笔尖游走如神，身躯微弓，衣袍拂动，一副意趣风流之景。
　　他神色专注，眉眼清隽，容貌俊雅如天人。
　　“大人，家中来信了。”侍卫鸿鹄来禀。
　　“说。”
　　鸿鹄继续道：“侯爷说广平城瘟疫得以救治，是五姑娘与凤家九姑娘的手笔，是她们二人用一种叫青蒿的草药救了百姓。”
　　“嗯。”男子轻轻应了声。
　　一个是他的妹妹，一个是与他有口头婚约的女子，鸿鹄问道：“大人可要启程前往广平城。”
　　他放下手中的笔，伏案的身躯站起来，如修竹劲松挺拔，“你去收拾东西，即刻动身去广平城。”
　　鸿鹄：“是，大人。”
　　晨光熹微之时，一阵阵闹哄声，云漱睁眼，只觉得心口泛疼，这几日的劳累让她无法强撑起精神。
　　云漱直到日中才起。
　　明风并不在，估计被拉去照顾染病的百姓。
　　云漱戴好幕帷与面纱，走出帐篷，她站在日头之下，看到了大病初愈前来走动的百姓。
　　他们看他的眼神温和，携着感激的笑意。
　　偶尔有人问候她一声：云五姑娘好。
　　她从未感受过的善意，投向她的往往都是冷嘲热讽的目光，无人把她当人看待，避她如蛇蝎。
　　原来被人尊重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云漱觉得值了。
　　只不过远远还不够，她想要的更多。
　　她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被救了性命的百姓向凤语歌下跪叩首致谢救命之恩。
　　她如今成了广平百姓心中的妙手医仙，风头盖过了那些所谓的帝都七绝。
　　云漱收回思绪，不料看到凤语溪身后带着几人向她走来，来势汹汹。
　　“正好你在这，省得我去找你了。”凤语溪冷言热嘲，“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丑女晦气物，妄想洗白自己的名声，害死了广平城百姓。来人，给我抓住她。”
　　云漱的眼神微冷。
　　“你胡说，我们家姑娘没有害人。”明风忽然出现挡在云漱前面。
　　凤语溪的人将明风推开，让人擒住云漱，她的姿态趾高气昂，“你的草药喝死人了，我来抓你去给那些死的百姓偿命。”
　　这样一个名声又烂又臭，面容丑陋的女子凭什么风头也盖过她这个京城尊贵世家的嫡长女。
　　凤语溪阴狠的目光藏在眼底，既然她拿捏不了凤语歌那个小贱人，还拿捏不了一个声名狼藉，人人可欺的晦气丑八怪。
　　“害死了人？”云漱直盯着她，“这可不是毒药，翊王身边的太医已经鉴定过了，难不成你怀疑殿下吗？”
　　“巧舌如簧，现下所有人都只用一种药，那就是你捐赠的，还敢狡辩。”凤语溪冷笑，“可你的药就是喝死人了，来人，把这个丑东西带走，看她还能嘴硬到何时。”
　　“不许动我家姑娘！她没有害人！”
　　明风要阻拦，被凤语溪身边的婢女拉开。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他们也不相信云漱会害他们，毕竟这几日，云漱拖着病体都要给他们端药送药，不曾喊过一声累。
　　“凤大夫，可不能冤枉了好人，此时必然有误会。”孙老大说。
　　“能有什么误会，我是不会随便动手抓人的。”凤语溪瞥一眼孙老大，“我记得你跟她是一伙的，怎么，你该不会也是帮凶吧。来人，把这个刁民也一同抓了。”
　　“你……”孙老大简直不可置信。
　　凤语溪的人把他也擒住了。
　　孙老大为人简单，心眼也清，气得有话直说，“我看你就是妒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思吗，你妒忌你妹妹医术好，妒忌我家姑娘功劳风头盖过你，你动不了你妹妹，就拿捏云五姑娘，我呸，你这样的人还配称大夫！”
　　“闭嘴，狗刁民，给我打！”凤语溪抬手正要打人。
　　凤语歌挡在她前面，“姐姐，你在做什么？”
　　凤语溪放下手，冷眼瞧着她，“昨天有百姓喝了她捐赠的药暴毙，我把她带来给那些无辜百姓偿命，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那为何我给病人喝没事？”凤语歌与其对质，“我记得死了百姓的那片区域是你负责的，该不会是姐姐你医术不精，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然后找个替死鬼？”
　　“妹妹，你冤枉我了，是我负责的没错，但偏偏就是我的病人死了，我不该为他们找出真相，还他们公道吗？”凤语溪捏住云漱的下巴，“你一个晦气物，真是害人不浅。”
　　“公道？”云漱不由一笑，她直直盯着凤语溪，“那便希望那些死的百姓化为厉鬼来向你讨吧。那些百姓之所以会死，根本原因是你没有给他们用青蒿，而是你自负清高，一心要赢过所有人……”
　　“啪！”
　　凤语溪一巴掌将云漱甩倒，“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污蔑我。”
　　云漱坐倒在地，她低着头，唇角有血迹，晃了晃脑袋，一阵眩晕，明风来扶她，“姑娘！”
　　她的眼神暗沉，心中对凤语溪那一丁点的怜悯之情殆尽。
　　云漱压低的嗓音，“明风，两巴掌还回去。”
　　明风护主，她本就有气，大步向凤语溪走去，抬手打了一巴掌又一巴掌。
　　意料未及，凤语溪反应过来时两颊火辣辣。
　　“啊——”凤语溪面容扭曲，“贱婢竟敢打我，来人，给我剁了她喂野狗，还有她家主子这个丑女人！”
　　云漱双眸微冷，还真是恶毒女配。
　　“我看谁敢？”凤语歌拔了婢女的剑指着凤语溪，“凤语溪，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无人知晓，云漱说得没错，你根本没有给病人服用青蒿，是你为了争功自作主张用了别的药物才会害死他们。”
　　凤语溪眼中划过一丝惊慌，“这只是她的猜测，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我这。”
　　萧无衣现身，他身后的人抬着几具尸体。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凤语溪不由心慌，“你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萧无衣连眼神都没给她，“这几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你给他们用了熏草，你把瘟疫当作普通伤寒医治，当真是学术不精，可视为医者耻辱了。”
　　凤语溪顿时脸色惨白，羞愧难堪，从未有人对她说过如此重的话，骂她为耻辱，“不是……我没有，殿下……”
　　萧无衣目露寒光，打断她的话，“人死后，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嫁祸他人，命人给他们灌下青蒿，制造出假象。你的人我已经审问过了，他们全都招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凤语溪大惊失色，指着云漱，“是云漱这个晦气鬼害了他们！”
　　“百口莫辨的感觉如何？”云漱望向她说，“凤三姑娘，别费口舌了，你无论做什么都没好下场，这是注定的。”
　　“你闭嘴，你竟敢胡言乱语诅咒我！”
　　一个恶毒的女配本就在话本里没有好下场。
　　云漱走到她面前，与她距离极其近，压低了声音，说了句唯有她们二人听见的话，“从此刻开始，你往后皆是倒霉日子，一天比一天惨。”
　　“……”
　　已经真相大白，围观的百姓愤怒不已，有人拿起地上的石子纷纷砸向凤语溪。
　　“庸医！毒妇！”
　　“简直丧心病狂，心如蛇蝎！”
　　“滚出广平城！滚出去！滚出去！”
　　凤语溪一边闪躲一边大叫，“你们这些贱民都该死！你们活该得瘟疫！你们活该！”
　　云漱不由觉得可笑可悲，这就是创作者的残忍之处，创造出这样一个工具人，即使处在身败名裂之中也仍然要她恶毒到底。
　　“来人。”萧无衣道，“将凤家三姑娘押上牢车游街示众，之后赶出广平城，押回京城大牢关押。”
　　“殿下，翊王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凤语溪几乎绝望。
　　萧无衣一锤定音，“带走。”
　　云漱看着她被人拖走，不再怜悯她一分，唯有冷漠。
　　“你的脸可有事？”凤语歌问道。
　　云漱摇了摇头，“无事。”
　　凤语歌伸手探向她的手腕，“我替你把把脉，看你身体如何。”
　　“多谢。”云漱轻轻推开她的手。
　　凤语歌眨了眨眸，觉得云漱对她的态度似乎冷淡，但没有敌意。
　　“我在此呆了好些天，也该是时候走了，告辞。”云漱自是不想与他们多呆一起，虽然说她被退婚与凤语歌无关，可她还做不到与她这个气运之主和平共处。
　　“那我也不留你了，保重。”凤语歌道。
　　云漱转身正要离去，可心间猛然一阵刺痛，极为尖锐的疼痛，令她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素白的面纱染上一片鲜艳的红。
　　她的心疾突发。
　　“姑娘！”明风大叫。
　　云漱眩晕，正要到下之时，她落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她没能看清人的模样，只感觉到模糊的轮廓，是个男子。而呼吸里她闻到了一股令人心安的檀木沉香，夹杂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云漱感觉到男子的目光盯着她看，格外地熟悉，在意识沉睡之时她想到了一个人。
　　云子攸，她的兄长。
　　京都中人人尊敬的少师大人。
　　他为何会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