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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瘟疫 明白炮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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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漱在城外的枯树上见到了许多乌鸦。
她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这奇了怪了,怎么那么多乌鸦,听着这叫声着实让人心慌慌的。”孙老大说。
“孙大爷,我们先不进城,就在城外找个地方安置一下。”云漱道。
孙大爷虽不知云漱为何不进城,但既然已经选择相信她,那便听她的,一般贵人做事总有她的理由。
“好,我听姑娘你的。”
云漱在城外废庙呆了两天,不甚感染了风寒,全身发热无力,她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搀扶。
“姑娘,喝口热水。”
云漱依偎在明风怀中,小口地喝水。
“孙大爷呢?”她的声音虚弱只剩气音。
明风说:“孙大爷见你病得厉害,进城去给你找大夫了。”
也许是怕她死了,许他的承诺无法兑现,也或许是他好心,怜悯她。
云漱喉头微痒,咳了几声,不料又有血。
明风落泪:“姑娘,这世道真不公平,为何偏偏对你如此残忍。”
是啊,为何偏偏对她这么残忍。
“因为老天爷也不站在我这边。”云漱自嘲道。
她只是个无人在意的炮灰。
哪来什么人权可言。
云漱看向外面灰沉沉的天,听见了婴儿啼哭与妇人的啜泣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
明风道:“这几日你在昏睡,废庙里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他们也同你一样感染了风寒,有位妇人的孩子也生病了,许是无钱看医,孩子快不行了。”
云漱脸色凝重:“你说什么……”
她竟然昏睡了几日。
明风再要说什么,被云漱打断:“那些人中感染了风寒?”
“是,我怀疑姑娘你是被他们传染的。”
此时,出门寻大夫的孙老大跑回来,脸色急冲冲的,“不好了,不好了,城中爆发瘟疫了。”
云漱此刻强撑起精神来,她用软无力的声音说:“孙大爷,如今已经爆发瘟疫,你若想走我不会怪你,我手上这个镯子可赠予你,保你们一家几年衣食无忧。”
“姑娘。”孙大爷诚挚道,“我孙老大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出息,但为人一定要信守承诺,我既然已经选择信你,那就不会在你生病时弃你而去。如今需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多谢。”云漱心中动容,“孙大爷,你的草药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吩咐明风:“明风,你去帮孙大爷的忙,取一把青蒿用水浸泡,然后绞榨取汁水。这几日你们都不要近我身,远离那些人染病之人,用布捂住口鼻,衣物也需蒸煮。”
她清楚地记得话本里气运女主是这么做的,那现在就让她来当第一个试药的人。
“是,姑娘。”明风说。
云漱吩咐完,她精力不济,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半夜,她高热了起来。
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妇人的哭泣声。
云漱睡得不安稳。
她慢悠悠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也全无,明风正拧干帕子要给她换上。
“姑娘,你醒了。”
“我不是说了,不要近我身吗。”
明风摇摇头,“奴婢皮糙肉厚,不怕被姑娘传染。”
“那妇人的孩子怎么样了?”云漱问。
明风低声说:“听说高热不止,孩子快不行了。”
“药来了。”此时孙老大端了碗药进来,“我已经按照姑娘你说的做,弄出了药汁,赶快喝,快快好起来。”
云漱点点头。
明风接过孙老大手里的药,喂云漱喝。
云漱一口饮尽,喉头极为苦涩,她忍耐着,“明风,你把药分给那对母子,还有这废庙里染病的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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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仅仅一天过去,听说城中死了许多百姓。
广平城的空气之中多了死亡气息。
云漱依旧昏睡,药是明风给她灌进去的。
直到两日后日落之时,云漱醒来,意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那么难受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她摸摸额头,自己已经退热。
看来是药起效了。
明风走进来,看到云漱起来惊喜不已,“姑娘,你醒了,身体感觉如何?”
“我似乎好了点。”云漱说。
“那真是太好了。”明风脸上喜悦难掩,“姑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妇人的孩子喝了你送的药,已经无大碍了,不止如此,那些人喝了之后,病情也出现了好转,姑娘,你真厉害。”
明风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家姑娘,心里起佩服之意。
就在这时,孙老大带了一群人走进来,那些人也用麻布捂住了口鼻。
“姑娘,他们要见你。”
孙老大话音刚落,所有人扑通跪在地上,“多谢恩人送药,救了我们的命。”
“谢谢恩人救了我的孩子,要不是有恩人的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妇人抱着孩子,眼泪滴滴掉落。
“恩人,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我们一定会要报答你的恩情!”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我等在所不惜,义无反顾。”
一群人向云漱磕头。
云漱淡声道:“我无需各位报恩,只需要你们做你一件事,不是坏事,是件积功德的好事儿。”
“但凭恩人吩咐。”
云漱看向孙老大:“孙大爷,我需要你带领他们去采药,你回到村子,如果可以的话,发动全村之力去采药,之后把药全部运往广平城,我们要拯救广平城那些染上疫病的百姓。”
她将腕上的手镯取下来,“孙大爷,这个镯子交给你,你拿去当铺当掉,用作采药的工费。”
“好,我现在就去做。”
云漱看着那群人离开,眸光熠熠生辉。
明风细细打量她,发现她家姑娘好像不一样了,比起以前那个动不动发脾气,摔东西的姑娘,她更喜欢现在的姑娘。
云漱与明风的视线相对,“明风,待我好些,我们进城。”
三日过后。
云漱身体能走动了,她以布掩口鼻,头戴帷幕,从头遮到脚。
明风搀扶她走路。
靠近广平城,一股烧焦之气扑面而来。一道黑烟直冲穹顶,黑乌鸦叫声不止,宛若一场属于它们的狂欢盛宴。
云漱明白那黑烟是焚烧染病尸体而来的。
她记得书中提到,这场瘟疫,广平城百姓锐减一半,城中有位百口人的世族大家因此亡了七十余口人,连家主也没了。
如此惨重灾难,更显得救世主珍贵。
气运女主闻名天下不为过。
二人踏入城内,荒凉萧瑟。
人走过,枯叶随风卷。
招募医者的告示被风吹落,云漱弯腰在脚边捡起一张。
她才看了一眼,便听见一道利落干净的女子声音说:“姑娘,可否把你手中的告示给我看看。”
云漱抬眸,女子一双明净的眼睛正看着她,戴着面纱,即使一身素衣,亦能看出通身气度非凡,难掩倾城脱俗之姿。
仅一眼,云漱便知道,此女子是气运女主凤语歌。
云漱将手里的告示递给她。
“多谢。”凤语歌接过。
云漱莫名觉得自己沉重的虚弱的身体注入了一股力量,令她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
这就是气运女主的光环与力量吗。
云漱在心中暗暗庆幸,所幸她一开始没有把气运之女当作当成敌对之人。
云漱收起思绪,随即传来一阵动静。
“朝廷派人来了!”
“朝廷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百姓脸上露出欣悦,似乎看到了希望。
云漱听着马蹄声渐近,她远远望向马背之上的男子。
翊王,萧无衣,京城七绝之一,是书中凤语歌的天命之子。
萧无衣敏锐,视线投向云漱这边,云漱当然不会以为他此刻是在看她一个无足轻重的炮灰。
他的目光落在凤语歌身上,唇角微微上扬。
凤语歌不避讳他的视线,与他直视。
云漱避开,走去了别处。
有名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向凤语歌走近。云漱见过此女,是凤语歌的嫡姐,是京城出名的贵女之一,听说会医术。
“妹妹,你胡闹,怎么不听话跑来广平城,你那点医术治点小小风寒还行,可这是瘟疫,要是乱来出了什么事,姐姐也护不住你。”
凤语溪转头又与萧无衣说,“翊王殿下,请你先行一步,我要带家中的庶妹去安置好。”
马上的萧无衣面容冷漠,目光落向凤语歌,“你来这是要救广平城百姓?”
“当然,身为医者,理应治病救人。”凤语歌说,“就是有些苍蝇不识趣,飞来打扰我。”
二人完全无视一旁的凤语溪。
凤语溪神情暗暗愤恨。
“妹妹,姐姐也是为你着想,为你好,你是个有婚约的女子,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让少师大人怎么办?”
她故意说出此话,是为了提醒萧无衣,凤语歌已经与人定亲。
“若是我出了意外,凭少师大人的为人,我信他会为我守节,当个鳏夫。”凤语歌道,“少师大人可不会像姐姐这般诅咒我出事。”
凤语溪:“……”
云漱都看在眼中,这凤语溪话本里的女配,且是一天到晚作妖的恶毒女配,最后的下场是自吃苦果,清白尽毁,嫁给了纨绔,被家族抛弃。
她有些同情凤语溪。
从她醒来后,她就明白一点,作为书中的炮灰,有衬托,助攻气运女主之用。
炮灰便要有炮灰的样子,不要得寸进尺。
云漱回到废庙。
一天过去后,明风带回消息。
广平城已经封城,外人不能进,里面的人不能出,所有染病之人皆被送往城外,萧无衣的人扎营,给染病的百姓弄出一片治病区域,并让人严加监管,并有医者照顾与治疗。
云漱知道此举必然是凤语歌所为。
书中有说,她此举令疫病不再肆意蔓延。
云漱算算日子。
她该有动作了。
在天明之前,孙大爷透着湿漉漉的晨雾归来。
“姑娘,我们回来了。我尽全力让村子里的人都去采药,几乎都将整个山头的青蒿全部采下。”
“孙大爷您辛苦了,快去休息。”
孙老大连忙说,“不不不,不辛苦,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要是能救广平城百姓,我这把老骨头散了也无妨。”
云漱为之动容,这样的人并不是那个狭隘的创作者创造出来的人物,而是有血有肉的鲜活的人。
“好,请诸位随我一同前去助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