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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栀月姑娘的钓鱼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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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沧溟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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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
“还八抬大轿,他想把我抬回去当贡品,还是给他那老骨头架子当拐棍儿啊?”
醉月阁内,栀月嘴里的桂花酿喷了三尺远。
“是那李司判亲口说的,眼下聘礼都抬到楼下了,更何况咱们阁主…”
那侍婢顿了顿,难以启齿的又续上一句:“阁主已经允了。”
???
栀月简直难以置信,这比杀了她还难受,要不然直接给个痛快吧。
要知道,李宝男虽位居慎司堂的司判一职,但年纪大了,五十多岁,家里八房姨太太,偏生还嫌府里的莺莺燕燕不够热闹,恨不得把歌姬、舞姬都搬回府里填房。
“嫁给李宝男?我一刀攮死他!”
栀月骂了一句,心中也有了主意。
要说这事儿,还得去求她们醉月阁的阁主——青璃。毕竟要是她不同意,那白纸黑字的卖身契也就无法转移所有权。
于是,她一路拎着裙摆,一个箭步滑进了青璃的房间。
“苍天啊!大地啊!”
刚进屋,栀月便见这房里摆了不少婚嫁之物,不过净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也充不了什么脸面。
上等锦缎…陈年米酒…?这都什么东西。
“天仙儿似的阁主大人,请您给小的一条生路吧!”,栀月蔫蔫开口。
“怎么?那可是慎司堂的司判大人,左右无非就是老了些。”
青璃阁主正摆弄着手里的墨绿翡翠,“再说了,这荣华富贵给你,你要不要啊?”
“阁主呀,您看,您也知道。那李宝男何止是老?他府上的姨太太凑在一起,就跟个杂耍班子似的!还有,就说上次,他看我跳舞,一激动还把自己腰闪了…”
栀月越说越憋屈:“再说,我留在醉月阁您也不少赚,难不成这么两箱破东西,就把您收买啦?”
“你还好意思说?”
青璃有些恼了:“王公子眼上的淤青是谁弄的?唐公子胳膊怎么脱臼的?张公子的腿是怎么瘸的?…”
“还有,我让你调解林仙君跟家人的矛盾,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跟人家妻子说,他就是来嫖的。”
……她确实不好意思说了。
栀月还有些不甘心,眼巴巴的想辩解,却被青璃一句话给堵死了。
“打住,别求了。姑奶奶,你从我手上出去了,我这醉月阁也清净。”
眼见求人不成,只能求己了。
其实要说起这鞍阳城的公子哥儿们,栀月可都了如指掌。
毕竟,谁还不想攀个高枝儿呢?说不准哪天,她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上人了。
“再碰一杯!”
“美人儿~”
栀月顺着声音望过去,见那金丝彩绸从房梁飘落,围成了个帘帐,酒气混着脂粉香,在阁子里渐渐漫开。
“仙君您真坏~”
这声过后,看客们交头接耳的涌上来不少事儿。
据说那彩绸帐子内,是沧冥洲近十年来首个在仙门大比夺得魁首的人,还赢了天赐仙缘回来,凭空生出了强劲灵根。
不过出身不太光彩,本是灵犀宗一个洒扫的杂役,后又背叛师门被驱逐出来,背着不少骂名。
“混账东西。”
紫檀木桌猛地一震,那绸缎便随一道金光掉落。
帐帘被卷得扬起,烛火摇曳,只见那男人墨发如瀑,只半束着。一双狭长眸子如晚星,却又覆着一层疏离的霜。
他端坐案前,玄色衣袍勾勒出利落的宽肩窄腰,抬手便执起鎏金玉壶,喉结轻轻滚动,酒水入口,动作间尽是矜贵。
有几分妖冶神色,是倒个俊俏的。
“此等滥情之人,怎能堪当巡按?当真是笑料一桩。”
“宗门弟子叛逃,狗屁忠义之辈。”
周遭的议论声沸沸扬扬,那人却浑不在意,几缕墨发垂落颊边,眉眼间尽是桀骜不羁。他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四周众人,径直抬手,将身侧仙子揽入怀中。
年少有为,到底还是狂妄些。
良久,他才仰头拱了拱手:
“各位大人,我可早就不是灵犀宗的人了。”
话音落,他又假意叹气,“哎,而且小仙无能,只求风月场中,不负良辰雅兴,不求再有什么功名的。”
有点儿意思,净说些糊弄鬼的话。
栀月翻了个白眼,正想接着看戏,头顶那盏九转琉璃灯却莫名暗了暗,不远处还凝着道黑影。
三…二…一…
就是现在。
“郎君小心…!”
头顶的九转琉璃灯炸开,惹得那男人身旁的仙子都惊慌窜逃,栀月就趁着这股乱劲儿,直直撞进了他怀里,顺势抚上他的腰。
丁香色的兰花纹纱裙浸着栀子花的香气,她抬头,碰上男人皱眉的神情。
栀月立马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奴婢冒犯,请郎君恕罪!”
那人久不作声,让栀月一度怀疑,她自己是不是马上要立坟了。
“郎君息怒,栀月知道错了。”
那人忽地,又伏身在她跟前:“小仙子叫什么名字?”
栀月:你耳朵聋吗?
“奴婢栀月,栀子花的栀,明月的月。”
“纯粹如栀,清灵如月,是个好名字。”
他低头,像是还想说什么。
“阿玦,你小子又在寻佳人?”
柳言溪人未到,声音先到,“那也不必抢我的人吧。”
呦呵,这家伙也来了。
栀月狗狗祟祟的看过去,说起柳言溪,他同那众人口口相传的灵犀宗,可有天大的联系。
——他是灵犀宗掌门座下的大弟子,模样俊得很,但与面前这位风流郎君不同的是,柳言溪多了几分明朗气。
“谁是你的人!”
栀月撇嘴,话刚出口,脑子里的弦似乎“啪”的一声崩断。
柳言溪方才叫他阿玦,难不成面前这位竟是上官玦。
那个神君跟前的大红人儿!!
她怎么能把这位有钱、有权、好像还有点儿颜的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