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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乾来使 “哪有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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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紧张但面上不显,俯首作了一揖。
“秦大人自小不受家里主母重视,但却能逆风翻盘考取女官,这段佳话让我一直心生敬佩,裘衣虽为一介卖艺小官,但也是听说过秦大人的故事的。至于什么目的,那更是子虚乌有。”
兰裘衣悄悄抬起头看着秦芳言的神色,但显然,她并没有信了他这段话。
后者则是冷哼了一声,把剑又逼近了几分。
“你说谎。”
秦芳言是姬乐安的人,这在皇室和朝堂当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问题是秦家并不向着姬乐安。
魏氏这疼爱晚辈的当家主母已经装了十几年了,她在明面上并未有过任何亏欠秦芳言的地方,世家大族或许还能看出些许端倪,但在平头百姓眼里,秦家的这点事儿谁都不敢下个定论。
甚至在某些朝臣,亦或是陛下的眼中,秦家都是极其疼爱她这个晚辈的。
这就让某些人思虑过度了。
陛下对姬乐安这个女儿的不喜几乎已经是溢于言表。
既然身为秦家庶女的秦芳言已经明确表达了忠于姬乐安的态度,那这是否是秦家授意的呢?
这秦家到底是忠于陛下还是忠于她姬乐安?
显然秦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极尽全力控制舆论,现在甚至有相当一部分百姓怀疑秦家到底有没有秦芳言这个人。
而兰裘衣也是回过味儿来了,他现在甚至想用力捶几下自己的脑袋,好把脑子里的水全都拍出来。
他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对秦芳言的身世所知应当是仅限于流言,可他如今却这么肯定地说了出来。
他脑子里装的难道都是些浆糊吗?
可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圆下这个谎。
“大人,我所言句句属实。您也知道我以前是在花月坊中当小官,伺候人的时候自是听过某些官员醉酒所言的。”
“你是听何人所提起?”
“工部尚书魏承之子,魏佑年。”
秦芳言沉默了片刻,手中握着的剑柄也是松了几分。
秦家的当家主母魏氏,是魏承的庶妹,论起来,魏佑年还要管人家主母叫声姑姑。
侄子知道姑姑家里的事,倒也是无可厚非。
况且那魏佑年本就花名在外,醉倒在风月之地吐出一些家族秘辛也算得上是合理。
她挑不出他的话里有什么问题,便也就把剑拿了下来重新绕回到腰间。
“既如此,你以后便好好伺候着殿下,不要耍什么小心思,我会一直盯着你。”
见此,兰裘衣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秦芳言不知道魏家那些烂事儿,不然他今天可真就要玩完了。
毕竟平日里魏佑年找些姑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是万万不敢在魏承眼皮子底下找男妓的。
即便平时想安排一些活动,也都是偷偷把人带到自己房里,不会这般地大张旗鼓。
他也知道秦芳言是担心自己是个细作,所以趁机表了忠心。
“是。我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殿下、忠于殿下,永不背叛。”
姬乐安养的那些面首全都是安置在后院,兰裘衣也不例外,但由于他被带到府里时已是入夜,便没有引起什么喧嚣。
秦芳言把他带到门口就走了。
一方面,她是姬乐安的贴身侍女,她舍不得离开自家殿下。
另一方面,兰裘衣不过只是个风月场所出来的妓子,还不配让她多费什么心。
兰裘衣看着屋内的陈设,同上一世他刚进府时一般无二。
他轻抚着塌上摆着的那把问仙琴,眼底浮起一丝怀念。
当他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荒唐事时,用力摇了摇头。
明明已经伤的那么惨烈了,怎么还能对她念念不忘?
兰裘衣把窗推开了一道缝,眼看着秦芳言走远后,他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而当祝序白刚一回屋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红衣的骚包的不行的男的坐在他的床上,俨然就是一副等他回来的样子。
他二话不说作势就要把人拽起来,“滚,老子不喜欢男的!”
而兰裘衣似是想到了什么,霎时间也是暗下了脸,一把甩开他的手。
“说的好像我喜欢一样。”
祝序白把烛火拿的近了些,仔细端详着面前男人的脸,“呦,我当是谁,原是殿下的新宠。这才刚进府,怎么不陪着殿下,反倒先来寻我这个后宅面首啊?莫不是才刚来就惹得了殿下的厌弃不成?”
兰裘衣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果然,他对这个尖酸刻薄,满嘴喷粪的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这次来,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祝序白不以为意,他并不认为他和这等身份的人能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能帮你得到殿下的宠爱。”
“宠爱?”他像只炸了毛的猫,“她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我需要她什么宠爱?况且老子压根就对她没感觉!”
兰裘衣就只是“啧”了一声。
这人心口不一得很,心里明明就喜欢人家喜欢得不行,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用嘴上的不留情来掩饰心里的在意。
上一世他就发现他房里藏着不少姬乐安用过不要的小玩意儿。
比如说……
他从床的夹缝里抽出来一块小布料。
“你给我放下!”见此,祝序白神色大变,伸手就要把东西抢过来,可兰裘衣早就把它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身为面首,他怎敢藏着殿下的贴身衣物?
大逆不道。
“你若得了殿下的宠爱,怎还会需要这种小玩意儿?到时候要风要雨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祝序白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不过你也是才刚进府,我又凭什么信你?”
兰裘衣褪去衣物,露出他路上刚掐的满身红印,耳根绯红,似是有些许的羞怯。
“殿下带你回府之前,可曾同你这般?”
他一抬头,见到的就是祝序白满脸怒意地瞪着他。
许久,他叹了口气。
“你需要我做什么?”
见他妥协,兰裘衣才是一笑,“帮我处理好其他面首与殿下的距离,替我固宠。”
谈妥以后,兰裘衣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
当然也没看见祝序白敛去了所有的神色,盯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翌日一大早,公主府便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老臣见过公主殿下。”见到姬乐安,莫怀远连忙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姬乐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落座,“晋王叔这是作何?况且,应当是我与王叔行礼才是。”
莫怀远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起身,“唉,实在是老臣教女无方,无颜面对殿下啊。老臣本以为小女青漓只是生性顽皮,便也就纵着她,可今日看见那花月坊管账的来收账,这才知道她带着殿下出入风月场所不算,竟还敢教唆殿下买个小官带回府啊。”
说到至情之处,老泪纵横。
“此事实是老臣之错,老臣现已将她禁足一月,让她长长记性,也省的她带着殿下玩乐,败坏了殿下的名声啊!”
“此事怨不得青漓,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做好榜样。”姬乐安捞起手边的茶杯来回捻着,“况且,也是我执意要将那头牌带回来,青漓只不过是陪我走了一趟罢了。”
“那倘若陛下怪罪下来……”
“沉迷男色是我自己的事,同莫青漓无关。”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还有一事。”莫怀远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有些局促,“我晋王府名下的铺子近年来收入不佳,府里也是入不敷出,您看……”
“稍后我便将那百两黄金归还于晋王府。”
“哎,好,好。”他起身作了一揖,“那我便不打扰殿下了。”
好不容易将莫怀远送走,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沉思着他来这一趟的意义。
莫青漓为她寻面首已不是一日两日,这全京城都传遍了的事他没可能现在才知道。
那他一大早过来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跟她要钱吗?
偌大个晋王府,莫怀远又是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会缺这百两黄金?
况且她从前给莫青漓的可远不止这些。
百两的黄金青天白日送去晋王府,这事儿估计很快就会传开,届时京城的百姓估计会以为是她姬乐安品行不端,逼着莫青漓为她买的小官付账,引得晋王殿下一把老骨头,还要抹下面子到公主府来要钱。
这等同于昭告天下,晋王府与她公主府决裂了。
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才同她撇清关系?
还偏偏提到了父皇……
难不成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芳言,备车,我们入宫瞧瞧。”她让芳言把马车停在宫门旁侯着,自己独身进了宫。
虽然她这个公主并不受宠,但好在陛下是个好面子的,起码在百姓面前装装样子给了她足够的月钱和特权,自由出入宫还是不成问题的。
紫宸殿内。
“姬仪景,大乾派来使节你便是这样接待的吗!”
姬乐安刚到殿外,听到的就是皇帝这一句极具火气的怒骂以及瓷器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
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殿前默默听着。
“人家大乾派使节来我们大炎交流学习,可你是怎么敢把人家底裤都扒了还把人扔到大街上的?也幸好此事发生是在深夜,不然你啊,还不知到底要怎么收场呢!”
闻此,姬仪景满目震惊,“父皇,儿臣真是不知那人竟是大乾使节啊!哪有人上别人家做客第一件事是上赌坊的?”
姬乐安也是呆愣在了殿外,所以是人家大乾派了使节来,可那使节却偷偷摸摸进了赌坊去耍,在他们本朝太子的手底下输的底裤都不剩还被扔在了大街上?
这个走向未免有些太过荒谬了。
况且,就这么点破事,能让晋王一大早就去她府上闹这么一通?
“行了行了,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你要怎么处理了。朕把招待大乾使节的任务交于你,你也正好能趁此机会洗清这个误会。切记,不能落了人家使节的面子,也不能污了我大炎的脸面!”
这事本应是由礼部和鸿胪寺管的,但出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由太子殿下亲自出面招待才显得足够重视。
毕竟大乾与他们国力相当,又同样注重礼法,过于重视或过于轻慢都会显得夹生,所以陛下打算把锅甩给姬仪景,至于他能不能处理得好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是,父皇。”
出了殿门,姬仪景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抬头一看却看见他家阿姐就站在殿外,立马扬起个笑脸迎了上去。
“阿姐!”
姬乐安点了点头,“事情我都听见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直到二人同大殿拉开了距离,他们才细细说起。
“其实我原本接到的消息是,三日后大乾的三皇子带使节来到咱们京城。”他又重新愁眉苦脸起来,“可谁能想到这使节竟提前入了京。”
“哦对了阿姐,明面上他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交流学习,但我接到线报,他们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和亲。”
听见这个消息,姬乐安顿感通透。
大乾三皇子□□的名声已经传到他们大炎来了,甚至比起她还有过之无不及。
而大炎皇室只有两个公主,一个是她姬乐安,一个才十二岁不能出嫁。
但她在京城的名誉算不上好,所以还有一个方法是在皇室宗族的亲王里选出一个女儿出嫁。
所以晋王才这么着急地把莫青漓禁足,可能他也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怕人家皇子瞧上她闺女。
虽然她姬乐安好色荒淫,但莫青漓平时也不过是为她找两个男宠,真要谈起名声的话也是无伤大雅的。
倘若真的就那么不幸,姬乐安真就被选中去和亲,那姬仪景在朝中将会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到时候恐怕会前后受阻,而跟姬乐安关系好的莫青漓估计也会被视为其同党。
所以今早晋王才这么着急同她拉开关系。
“阿姐,你说京城这么多好玩的,那使节怎么哪儿都不去,偏偏要去赌坊?还刚好就去了当天我在的那家赌坊?”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其实姬仪景早就想告诉她使节出使一事,但奈何临时出了这档子事,他被困在皇宫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导致她只知道有使节要过来,但不知具体日期和过来的目的。
也幸好她来了皇宫一趟,不然等姬仪景忙起来就更没时间知会她了。
“阿姐,恐怕这一次,他们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