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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某世家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竟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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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抵达公主府。
重新踏入这熟悉的府邸,兰裘衣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上一世,他曾在这个地方待了半年。也曾与那人生出过一些本不该有的感情。可皇室的那群上位者嘛,大抵都是一个样子。
上一刻喜爱你,便逗逗你,说些动人的情话哄着你,他们管这叫做恩宠。可下一刻那股新鲜劲儿没了,她就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那些情感那些过往,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一旦她玩腻了,甚至连把你送给别人亵玩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也曾求过她,为此不惜自甘下贱,做出那些最低等的男妓才做的事,可竟唤不回那人的一丝怜惜。
“呦,殿下好生风流,竟又带了新人回来。”祝序白见姬乐安回府时身后跟着个美人儿,眼底带了些嘲弄,“这又是哪个弟弟啊?怕是殿下都快不记得后院还有好些个男宠呢。”
兰裘衣不着痕迹地握了握拳。
这人他认得。
[祝序白,原是隔壁西岚的皇子,因战败被送到大炎当质子。]
[姬乐安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将人接到府里。]
前世这人可没少奚落他。
[这人虽然嘴毒,但性格比较单纯,没准以后还能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姬乐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东西,既然这样,那带他回府就可称得上是个明智之举。
“祝序白。”
“兰裘衣。”
她简单为两人介绍了一下彼此。
“同为面首,你们要好好相处。”她象征性地说了些场面话,便没再理会祝序白,而是带着兰裘衣回了自己的房中。
她现在急切地需要知道一些东西。
“殿下走得可否腿酸?奴会一些推拿之术,可以为殿下按按腿。”
[她以前便喜欢我为她按摩,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得她信任应当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前我甚至还得过她将近半个月的专宠,待我总结一下经验,谋得她的心,届时定要狠狠羞辱她,将她践踏进泥里,然后杀之而后快,以报我心头之恨!]
“可。”姬乐安并不在意他想杀她这件事,想杀她的人很多,一个兰裘衣还上不了台面。
可他来来回回心里想的全是一些情情爱爱,上一世如何获得宠爱,又如何失宠,将来打算怎样俘获她的心,将她勾引到手后又怎样践踏她的感情,听得她脑子有点疼。
明明看着挺聪慧的一个人,怎么脑子里尽是这些有的没的。
她揉了揉被吵的犯疼的脑袋,从桌案旁摆着的那堆书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平,装作不小心忽视了他,认真看起了这张纸。
这是朝堂上官员的详细记录。
不出所料,兰裘衣偷偷瞄了一眼。
很快,她便听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魏承!]
听见这心声中难掩的怒气和浓烈得仿佛要冲出胸腔的恨意,姬乐安不由得偷偷瞥了他一眼。
那个年仅四十岁就任工部尚书的魏承?
具她所了解,她那二皇兄对这个魏承可谓是称赞有加。
四十多岁的尚书也能称得上是一句壮年有为了,而且他前些年带着手底下的人修坝建堤,刚修完没几个月,恰巧还挡住了三十年才遇一次的水灾。
棉城三十万的百姓,在那场水灾中伤亡人数竟不足百,足可见这人嗅觉之敏锐,能力之强。
可她看兰裘衣一想到这人时牙都快咬碎了,倒像是有什么旁人不得而知的隐情。
想到这儿,姬乐安敲了敲桌案。
“这魏家在京都也算是个世家大族,只可惜那魏承的独子……”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喃喃自语。
“按照他那不着调的性子,这魏承怕是要绝后了。”
魏承年轻时娶了十几房妻妾,不管他怎么夜夜努力,那些妻妾都无所出,这也曾是他的一块心病。
好在他三十岁时,一房小妾终于诞出一子,这可给他高兴坏了。
他这辈子就魏佑年这一个孩子啊,还不得往死里疼!全家都得往死里疼!
这不,这一疼,就给孩子惯出毛病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教导这孩子,想着以后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可谁曾想,这狗娘养的竟丝毫不知珍惜他的苦心。
逃课顶撞夫子就算了,同一帮狐朋狗友天天在一起不务正业也算了,逛花楼的时候竟把自己的身体用坏了,导致他压根就站不起来。
待到魏承发现儿子的身体缺陷时为时已晚,只能每日扼腕叹息。
她一稍加引导,兰裘衣很快就将脑子转到了她的方向。
[其实比起姬乐安,我更想杀的是魏承父子。]
[姬乐安原本是将我送给魏佑年的,我原本以为跟着魏佑年也无非就是干干杂活,当个侍卫小厮,可直到我进了尚书府才知道这水到底有多混。]
[这魏佑年有龙阳之好,尤其喜欢被男人按在地上。]
[我一进府他就把我骗进他的房中,撕扯着我的衣服想要……]
[可他将我剥开后发现我起不来,就只能恨恨地把我绑在一边,将我囚禁在他的房中。]
[后来我发现他竟不是那魏承的亲子,是小妾红杏出墙和别人生的儿子!]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魏承明明知道这一点,还坚持要养着他,而且竟然还是当做男宠养!]
[他发现自己悉心教养、从小驯养长大的儿子竟然背着他在房里藏人后,大发雷霆,恨不能将我打死在当场。]
[我气得不行,指着他们俩把他们所有的亲戚都问候了一圈。]
[这回可是将两父子彻底得罪透了。]
[他们二人将我囚在地下室,起初只是不给吃喝、不让睡觉,在黎明破晓人的意志力最薄弱之时鞭笞烙烤,如同熬鹰一般消磨着我的意志。]
[之后的折磨则是更甚,有一次魏承的一个小妾发现了我,本欲放我出去,却被这对父子发现了,硬生生在我面前将她打了八十大板,直至血流满地、再无生气。]
[时间久了,我也受不了这种折磨,渐渐起了寻死的念头。]
[但我又一想,凭什么要我死?该死的是那对父子才对。]
[于是我忍着这种折磨,一天、两天、两个月……]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间隙,趁他们不注意故意倒在燃烧的碳盆上将绳子熔掉,随后抄起烙铁向他们挥去。]
[只可惜,他们死后,我也没能逃的出去。]
兰裘衣在一旁想得牙都直痒痒,而姬乐安却在旁边若有所思。
魏承啊魏承,他这老家伙隐瞒的倒是挺好。
思及此,她的目光忽地变得锐利。也不知道他那二皇兄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
或许,她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此时,她像是刚注意到站在身旁的兰裘衣。
“哦,你还在这儿啊,本宫已差人为你准备好住所,你出去以后跟着芳言走便是。”
秦芳言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也有个几年了,很让她放心。
把兰裘衣打发走后,她便书信一封传给她的亲皇弟姬仪景。
她那弟弟别的方面或许是不太行,但在打听消息这方面,绝对称得上是一流。
不过还有一事,她为何会将他送给魏佑年?
她手指捻着桌案上的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罢了……
她一头栽倒在摇椅上前后晃了晃,等阿景查出些名堂再行判断也不迟。
一方面,可以让阿景稍微锻炼一下。
另一方面,刚好也可以趁此机会看看他心里所言是否属实。
……
兰裘衣出门后,越想越不对。
那张纸上的官员那么多,怎么她就偏偏只提到了魏承?
他瞳孔一缩,心跳都不由得漏掉了一拍。
难不成……
这该死的姬乐安前脚刚把他带回府,后脚就打着将他送人的主意!
他恨得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秦大人,敢问殿下都是如何处理我们这些面首的?”兰裘衣试探性地问道。
秦芳言睨了他一眼,并未正眼看他。
“公主殿下的想法岂是能由你等随意揣测的?”
秦芳言,原是门下省侍中之女。
其实身为三品大官的闺女,即便她是庶女,身份也比旁人高上一大截,可奈何他那正妻魏氏看不惯这个孩子。
秦芳言从小就表现出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魏氏担心她将来会抢了自己一双儿女的风头,便时常打压她。
没收了她所有的书不算,每次她一表现出想要学习的念头就不给吃不给喝,总能找到由头罚她跪祠堂、关柴房。
好在她自己争气,偷摸学了几年,想要考个女官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到了考试当天,那魏氏说什么都不让她去考场。
最后还是公主殿下帮她解围,她才侥幸考上个女官,当了个司籍。
但她早在殿下开府后便辞去了这份职务跟随她,当了个贴身侍女,他又怎知她以前是位“大人”?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如何得知我从前做过女官?来我公主府又有何目的!”秦芳言抽出腰间的软剑,抵在他颈上。
这软剑看似柔弱无力,但一抽出却硬生生在他颈间添了一道口子。
兰裘衣有种感觉,秦芳言是真的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