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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听那年的心跳声 ...

  •   高一开学那天,梧桐树叶被晒得发蔫,蝉鸣聒噪得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田棠背着崭新的书包站在羌宁一中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她性子偏静,慢热又容易害羞,面对陌生环境总有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

      “棠棠!这里!田棠——!”

      清脆又响亮的喊声穿透喧嚣,带着股挡不住的活力。

      田棠抬眼,就看见林漾踮着脚朝她挥手,马尾辫在脑后甩得欢快,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艳得像盛夏的向日葵。

      林漾身边还站着两个高个子男生,一个穿着干净的白 T 恤、牛仔裤,正笑着帮林漾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又张扬。

      另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眉眼爽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林漾身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周身透着股和前者相近的热烈气息,却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林漾一把挽住田棠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田棠晃了晃,“给你介绍下,这是苏桁,我发小,跟咱们一个班!旁边这个是李嘉沭,苏桁的铁哥们儿,也在咱们班,以后都是同学啦!”

      因为刚开学的时候,田棠家中有急事,也才和苏桁、李嘉沭打过照面,所以没怎么记住他们的样子。倒是林漾经常和她联系,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

      田棠的目光落在苏桁身上,瞬间就被他吸引了。

      他很高,肩膀宽阔,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最打眼的是他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眼神亮得像盛满了盛夏的阳光,热烈又张扬,连额角渗出的薄汗都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你好,我叫苏桁,苏轼的苏,桁是木字旁加一个行走的行。”他主动伸出手,声音爽朗,像夏日里的一阵风,“早就听林漾提起你了,说你成绩好,还特别文静。”

      田棠的心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又有力,带着点粗糙的质感,触碰到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你、你好我是田棠。”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旁边的李嘉沭也朝田棠伸出手:“你好,我叫李嘉沭。木子李,嘉年华的嘉,沭河的沭。”他的声音同样爽朗,眼神掠过林漾时,还会悄悄亮一下。

      其实见到林漾的第一眼,李嘉沭就心动了。

      那天,苏桁拉着他来接林漾,远远地就看见林漾站在树荫下挥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她笑得那么灿烂,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是从未有过的悸动,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保护她,想把所有的好的都给她。

      苏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地调侃。

      李嘉沭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飘向林漾,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然后他逃也地跑开了,任凭身后的苏桁怎么呼喊他,他也不肯转身。

      直到高一开学那天,他们重逢。这一次他没有落荒而逃,因为他们成为了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同桌。

      田棠察觉到他的目光落点,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梨涡:“你好,李嘉沭。”

      “棠棠,这名字真好听,像糖一样甜。”苏珩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四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苏珩话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布局、老师的趣事,还争着要帮田棠拎书包。

      李嘉沭则安静些,大多时候目光都落在林漾身上。

      走到教学楼门口,田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远处公告栏前的身影吸引。

      那是个比他们高出大半个头的男生,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正低着头看着公告栏上的年级排名,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润的轮廓。他的动作从容,气质清冷又沉稳,和身边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幅安静的画。

      “看什么呢?”苏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哦~付信哲啊~高二的学长。去年的中考状元,现在也是年级第一的学霸和公认的校草,还会弹钢琴,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

      李嘉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就是那个整天闷不吭声的学长?我上次在篮球场见过他,传球挺准的,就是话太少了。”

      田棠的脸颊更烫了,连忙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挺认真的。”

      “认真是真的,就是整天太闷了。”苏珩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别扭,“跟个闷葫芦似的,话少得可怜,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弹钢琴,也就女生吃他那套!”

      李嘉沭笑着拍了拍苏桁的后背:“人家那是沉稳,你这是嫉妒人家比你受欢迎吧?”

      “谁嫉妒他了!”苏珩梗着脖子反驳,转头看向田棠,眼神亮晶晶的,“棠棠,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以后有事儿还是找我和李嘉沭,我们俩可比这位学长靠谱多了!”

      田棠轻轻点了点头。

      高一上册的日子过得飞快,田棠渐渐适应了高中生活。也和苏杭、李嘉沭、林漾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学校组织篮球赛,苏桁和李嘉沭都是班里的主力。

      比赛那天,田棠和林漾特意去操场加油。

      苏珩在篮球场上跑得飞快,像一阵风,进球后总会第一时间看向田棠的方向,笑得张扬又得意。

      李嘉沭则稳扎稳打,防守时格外认真,进攻时也毫不含糊。只是每次进球后,他也会下意识看向林漾,只要林漾冲他一笑,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跑得更起劲了。

      中场休息时,苏珩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田棠连忙递上矿泉水和纸巾。

      “怎么样,棠棠,我刚才那个三分球帅不帅?”他一边擦汗 ,一边凑到田棠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帅!”田棠笑着点头,脸颊微红。

      李嘉沭也走了过来,林漾递给他一瓶水,笑着说:“李嘉沭,你刚才防守太厉害了,那个抢断超帅的!”

      李嘉沭接过水,手指都有些发烫,连声道:“还好还好。”

      他喝了一口水,林漾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了李嘉沭,“运动了这么久,嘴里肯定干,含颗糖,润润喉。”

      李嘉沭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散开,他抬头对上林漾的目光,笑了笑:“谢谢啊,真甜。”

      林漾的脸颊瞬间红了,心里甜的像抹了蜜。

      苏珩看在眼里,故意打趣林漾:“呦,你这糖怎么不给我啊?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你自己不会买啊?”李嘉沭瞪了他一眼,气的苏珩追着他打。

      田棠和林漾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惬意。

      周末,林漾发了一则 □□ 动态。

      yang:好想看星星。

      隔天,李嘉沭特意拉着苏桁、田棠一起去郊外的山顶,并且提前查好天气,带着帐篷和零食,就为了让林漾能看到最美的星空。

      那天晚上,林漾趴在帐篷边,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兴奋得像个孩子。

      李嘉沭坐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给她递点零食和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珩悄悄碰了碰李嘉沭的胳膊,低声说:“加油,我看好你!”

      今天又看见他了。

      田棠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不自觉地想起了付信哲。她依然记得那个学长,这份刚刚生长出来的喜欢,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付信哲确实很优秀,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性格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

      有一次,田棠在图书馆找书时,不小心撞到了书架,几本厚重的参考书掉了下来,她吓得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睁开眼睛,看见付信哲站在她面前,手里稳稳地托着那几本掉落的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心点。”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田棠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付信哲把书放回书架,又帮她抽出了她要找的那本《唐诗宋词选》,递到她手里,“是这本吗?”

      “嗯,谢谢学长。”田棠接过书,低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不客气。”付信哲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田棠抱着那本《唐诗宋词选》,心脏砰砰直跳,看书的心思全无,满脑子都是付信哲温和的笑容和温润的声音。

      她回到教室时,苏珩和李嘉沭正在打闹,林漾坐在一旁看书。

      看到她回来,苏珩立刻凑了过来:“棠棠,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数学老师刚才布置了一道难题,我和李嘉沭都解出来了,正想给你讲呢!”

      田棠笑了笑:“我去图书馆借了本书。”

      苏珩的存在,就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光,时时刻刻围绕在她身边。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

      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跑完 800 米后,田棠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是生理期提前了。

      她脸色惨白,把自己蜷缩在一起,额头直冒冷汗,疼得浑身发抖。

      林漾把田棠扶回教室,连忙去找老师请假,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她趴在桌子上,意识都有些模糊,忽然感觉有人猛的撞开教室门跑了进来,脚步声急促又慌乱。

      “田棠!你怎么了?”苏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大步跑到田棠身边,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凉?脸色怎么也这么难看?”

      紧随其后的是李嘉沭,他手里拿着一个发绳,快步走过来,看到田棠的样子,忙问道:“是不是跑步岔气了?还是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田棠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苏桁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校服外套搭在身上,李嘉沭也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从操场一起跑回来的。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她咬着唇,声音微弱,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珩紧皱眉头,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什么没事啊!都疼成这样了!”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田棠的腰上,“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红糖水!”

      “我跟你一起去!”李嘉沭立刻接话,“你跑得快,你去买红糖,我去办公室借个暖水袋,咱们分头行动快一点。”

      他顿了顿,又看向门口,“林漾怎么还没回来?我去看看她,顺便跟老师说一声,让他别着急。”

      两人分工明确,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教室在三楼,学校门口的小卖部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苏珩跑得飞快,一路上超过了不少同学,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校服领口,他却毫不在意。

      李嘉沭跑到办公室,刚好碰到从操场回来的林漾。两人一起说明了情况,借来干净的杯子和暖水袋,又灌了热水,快步往小卖部赶去,刚好在苏桁买完红糖回来的路上遇见。

      三人一起冲回教室,苏珩小心翼翼地冲好红糖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田棠面前。

      “快喝了,趁热喝,能舒服点。”他把杯子递到田棠手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林漾则把暖水袋递过去:“这个捂肚子能缓解疼痛。”她坐在田棠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棠棠,喝了红糖水就好了。”

      田棠捧着温热的红糖水,杯子里的红糖水冒着热气,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连带着小腹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跟我们客气什么!”苏珩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微微泛红,“以后再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着。”

      “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李嘉沭附和着说道。

      林漾跟着点头:“棠棠,以后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跟我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那天下午,苏珩背着田棠,李嘉沭拎着两人的书包,林漾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三人一起送田棠回家。

      苏珩的后背宽阔而温暖,步伐沉稳,尽量避免颠簸。

      李嘉沭跟在侧面,时不时提醒苏珩,“慢点走”“前面有台阶”。

      林漾轻轻帮田棠拢着外套,低声跟她说话分散注意力。

      天堂趴在苏珩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听着身边朋友关切的话语,心里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能遇到这样三个朋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这种双向的意义,不用言说,却在四人之间悄然流淌。

      好像只要这样陪在彼此身边,就已经足够美好。

      年级第一的付信哲,会弹钢琴的付信哲,很招人喜欢的付信哲。

      夜晚的田棠躺在床上,幻想着不同领域付信哲的样子。

      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小心翼翼地生长着。

      她还是会在走廊上偶遇付信哲时,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每次学校文艺汇演,他弹钢琴的样子,都会引来一片女生的尖叫。

      田棠也去过一次,躲在人群后面,看着舞台上穿着白衬衫的付信哲,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日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还有没交作业的吗?我去交给老师了。”田棠询问着说。

      见无人应答,田棠便将收好的作业,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田棠去办公楼送作业,拐角的时候,刚好遇到付信哲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试卷,看到田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是高一的田棠同学吧?上次在图书馆见过。”

      田棠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结结巴巴地回应:“学、学长好,我来送作业。”

      “嗯。“付信哲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过去,声音温润,“慢点走,别着急,走廊人多。”

      “谢谢学长。”田棠低着头,快步走过,心里却翻起了千层浪,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

      付信哲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其实他很早就注意到这个高一的小学妹了——开学典礼上,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声音细细软软,却很坚定。图书馆里,她不小心撞掉书架上的书,惊慌失措地道歉,脸颊通红。操场边,她看着自己跑步时,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像星星一样亮。

      这些画面,都悄悄刻在了他心里。

      他性子内敛,又是学长,不好意思主动靠近,只能默默关注着她。

      有时候在走廊上偶遇,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竟只能简单地打个招呼。

      可这份刚刚萌芽的喜欢,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彻底浇灭了。

      高一下册期末,学校里要评选“优秀学生干部”,田棠作为班级学习委员,需要去办公楼交材料。

      她刚走出老师办公室,怀里抱着一沓作业,就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付信哲正站在那里,对面站着一个女生——是高二( 3 )班的文艺委员陈瑶。

      陈瑶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封面印着淡雅的花纹,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正把笔记本递给付信哲:“付学长,这个笔记本谢谢你给我,也谢谢你上次帮我补习数学,不然我肯定考不好。”

      付信哲接过笔记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了句,“不客气,举手之劳。”

      陈瑶似乎还想说什么,微微踮起脚尖,靠近付信哲,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付信哲的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

      田棠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陈瑶的笑容羞涩,付信哲的眼神温和。那样近距离的姿态,看起来格外亲密,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正想转身离开,就听见旁边两个高二的学姐在小声议论。

      “你看,你看,陈瑶又在找付信哲同学了,听说他们俩在谈恋爱呢!”

      “真的吗?那也太般配了吧,一个学霸,一个文艺委员,郎才女貌啊!”

      “当然是真的!我上次看到付信哲送陈瑶回家呢,手里还拿着玫瑰花,估计是约会去了。”

      “哇!那他们肯定是在一起了!难怪陈瑶最近总是往付信哲的班级跑。”

      “不过我听说付信哲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呢?长得也挺漂亮的,青梅和天降,真让人难以抉择。”

      “他那个小青梅早就出国了,终究是青梅抵不过天降。”

      后面的话,田棠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转身快步跑出了办公楼,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原来,付信哲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她的。

      他对陈瑶那样亲密,还送了她礼物,他们才是别人口中般配的一对。

      自己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偷偷的欢喜,那些藏在心底的期待,都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田棠跑回教室,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

      “棠棠,你怎么了?”苏珩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交材料不顺利?”

      田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难过。”

      苏珩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最见不得田棠哭。

      他很快就猜到了缘由,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付信哲?”

      他早察觉到田棠对那个高二学长不一样,每次提到他,她的脸颊都会泛红。

      田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点了点头。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那个闷葫芦!我去找他算账!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别去!”田棠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想太多了。”

      李嘉沭也拉住苏珩,摇了摇头:“田棠现在情绪不好,先别把事情闹大。她不想说,我们就别追问了,陪着她就好。”

      他看向林漾,“林漾,你陪陪田棠,我和苏桁出去透透气。”

      林漾立刻点头,拉住田棠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棠棠,别难过了,不值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呢!

      苏珩被李嘉沭拉到教室外面,一脸愤愤不平:“肯定是付信哲欺负棠棠了!棠棠那么好,他怎么能让她哭呢!”

      李嘉沭叹了口气:“不一定,可能有什么误会。你没看出来吗?田棠喜欢他!现在这样,她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僵。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陪陪她,让她快点走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比付信哲更适合田棠,你对她那么好,她总会感受到的。”

      苏珩愣住了,他一直知道田棠关注付信哲,却没想到她这么喜欢。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涩,既心疼田棠,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看着教室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棠棠再受委屈了!”

      那天起——

      田棠不再刻意关注付信哲,遇到他时,也会下意识地躲开。她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想起那天走廊里的画面,不想让自己难过。

      而付信哲,好几次都看见田棠故意躲着他,但他不知道缘由,只能暗自伤心。

      那天他给陈瑶的笔记本,其实是帮好友习飞转交的。

      习飞一直暗恋陈瑶,但不好意思亲自送礼物,就拜托和陈瑶有过几面之缘的付信哲帮忙。

      陈瑶靠近他,说的悄悄话,是问他,“习飞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付信哲只是如实回答,“他经常提起你。”

      陈瑶对他说:“那你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脸颊泛红,是因为觉得这种事情有些尴尬,他自己也不知道被别人传出了绯闻,而且那些绯闻竟然一个也没有传入他的耳朵。

      可他不知道,这一幕,会被田棠看到,还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依旧在想,田棠为什么对他疏远了。每次看到她刻意避开的眼神,看到她身边那个对她格外保护的苏珩,他就又退缩了。

      而且,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田棠说话。

      因为,他觉得他和田棠之间不算朋友。

      因为一个误会,然后有的释怀,有的还在爱。

      那份悄悄萌芽的喜欢,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越是压抑,越是汹涌。

      他还是会在走廊上不自觉地寻找田棠的身影,会在图书馆里留意她的位置,会在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时,竖起耳朵仔细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田棠渐渐走出了失落,也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苏珩的存在。

      他的热烈,他的真诚,他的偏爱,一点点融化了田棠的心。

      和苏桁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很开心,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伪装,可以尽情做自己。

      而苏珩生日时,田棠亲手给他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他们四人在操场打闹的场景。背面写着: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你要乖一点,不要那么顽皮了!

      苏珩收到那幅画时,开心得像个孩子,把画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每天都要看好几遍。还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出来认真欣赏。

      苏桁在看到背面写的字时,脸颊通红,乖乖听话了好几天,上课认真听讲,不再调皮捣蛋。

      让李嘉沭都觉得不可思议:“你小子转性了?”

      苏珩“嘿嘿”一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田棠的方向,眼神满是温柔:“棠棠说的,要听。”

      李嘉沭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心里却为他高兴。

      他转头看向林漾,林漾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一结束,升入高二了四人依然在同一个班级。

      直到高三上学期,林漾突然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那是考完试的那天下午,四人还约着一起去吃学校附近新开的火锅店。

      李嘉沭看着林漾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悄悄记下了她的所有的愿望,想着——帮她实现。

      第二天,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被林漾拉黑,手机号码也成为了空号。

      林漾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留下一句告别,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李嘉沭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眼神空洞,上课走神,吃饭也没胃口。他每天都会去林漾家楼下等,一等就是一整天,希望能等到她回来,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李嘉沭,你别这样……”苏珩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漾漾肯定有她的苦衷,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我们的。”

      李嘉沭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就算要走,也该跟我们说一声啊?”

      苏珩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着他的肩膀,陪着他沉默。

      他心里也明白,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有多难受,尤其是对李嘉沭来说,林漾不仅是朋友,更是他喜欢的人。

      在苏珩的陪伴下,田棠渐渐从失落中走了出来。

      他明白,林漾肯定有自己的难处,她会等她回来。

      而苏珩的存在,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晦暗的日子,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田棠慢慢喜欢上了这个热烈张扬,却对她格外温柔的男生。

      李嘉沭则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李嘉沭偶尔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翻出手机里仅存的一张四人合照。照片上,林漾笑得灿烂,依偎在田棠身边,他和苏桁勾着肩膀,意气风发。

      他会对着照片发呆很久,心里一遍遍问,“林漾,你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可他从来没有再得到过任何关于林漾的消息。

      有互相认识的朋友,偶尔提起林漾,也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委托遍了所有可能的人,却始终没有她的音讯。

      林漾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棠棠!解放了!”苏珩笑着递给他红玫瑰,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田棠接过玫瑰花,脸颊微红,心跳加速。

      “苏珩,李嘉沭,谢谢你们,这三年一直陪着我,照顾着我。”田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傻瓜,跟我们客气干什么!”苏珩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考上 Y 大的吗?”

      田棠满怀希望地点点头。

      成绩出来后,苏桁和田棠都考上了 Y 大,李嘉沭也以优异的成绩被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三人一起去了曾经和林漾常去的操场,坐在看台上 看着远方和夕阳。

      “真希望漾漾也能在这里。”田棠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怀念,“她要是在,肯定会抱着我大哭一场。”

      苏珩拍了拍她的肩膀:“会的,她肯定在某个地方,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嘉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夕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有些告别,或许就是一辈子,只能藏在心底,直到慢慢沉淀。

      偶尔,田棠会想起付信哲。

      她听说他考上了一所国内顶尖的名牌大学,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过得很不错。

      田棠心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悸动。

      大二那年的情人节,苏桁精心准备了一场表白,在学校的湖边,对着田棠深情告白:“棠棠,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这 5 年我很开心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田棠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感动得热泪盈眶,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苏珩,我愿意的。”

      苏珩开心地把她拥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大学毕业后,苏珩如愿成为了一名消防员,被分配到羌宁的消防救援支队。工作虽然辛苦,经常面临危险,但他却从未后悔,因为他的身边有挚爱之人和挚友。

      每次出任务前,他都会给田棠发一条消息,告诉她,“等我回来”。

      任务结束后,不管多晚,都会第一时间赶回家抱抱她,让她安心。

      苏珩和田棠的感情一直很好,恋爱 8 年来几乎没有争吵过。

      导火索是他们恋爱 8 周年的纪念日——

      田棠提前下班,精心准备了一桌子苏桁爱吃的菜——可乐鸡翅、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他最喜欢的蒜蓉油麦菜。她还买了一瓶红酒,摆上了蜡烛,想和他好好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

      她从下午 5 点就开始等,一直等到晚上 10 点,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苏桁却始终没有回来。

      她给苏珩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没有回复。

      她给李嘉沭打电话,李嘉沭说他们下午出了一个紧急任务,现在还在忙,让她再等等。

      田棠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渐渐冷却的菜,看着跳动的烛光,心里越来越失落。

      苏珩工作忙,经常加班,出任务。可今天是他们的 8 周年纪念日,他答应过她会早点回来,会陪她好好庆祝的。

      一直等到深夜 12 点,苏珩才满身疲惫地回到家。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烟火味和汗水的味道,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洗干净的灰尘,眼神里满是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你回来了。”田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嗯。”苏珩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看到一桌子菜和蜡烛,才猛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脸色瞬间变了,“棠棠,对不起,我……我太忙了,把我们的八周年纪念日给忘了。”

      田棠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委屈和愤怒,她等了他几个小时,准备了这么多,可他却忘了。

      “苏珩,这是我们的八周年纪念日,你答应过我会早点回来的,你怎么能忘了?”

      “我不是故意的。”苏珩疲惫的解释,“今天下午接到报警,市中心的一栋居民楼着火了,火势很大,里面有很多被困的群众。我们从下午一直忙到现在才把火扑灭,把所有被困群众都救了出来。我真的太累了,一时就忘了,对不起。”

      “忘了?”田棠的眼泪掉下来,“在你心里,我们的纪念日就这么不重要吗?你总是说工作忙,我理解你,支持你,可你能不能也为我想一想,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你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棠棠,我知道错了。”苏珩走过去,想抱住她,“你别生气了,我明天就补过好不好?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去看你盼了好久的新电影,你想怎么样都依你。”苏珩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伸手想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却被田棠偏头躲开。

      “我不要补过!”田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苏珩,不过有什么用?错过的陪伴,凉透的饭菜,还有我等你的那些煎熬,都能补回来吗?”

      她站起身,指着一桌子早已失了温度的菜:“你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热了三次,可你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连一句‘会晚归’的消息都不肯发!”

      苏珩的眉心拧成一团,连日来的高强度任务让他身心疲惫,此刻被田棠的指责刺痛,心底也涌上一股烦躁:“我不是不肯发,火场里信号不通,我忙着救人,哪有时间看手机?我是消防员,我的工作就是这个样子,你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就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田棠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汹涌而出,“可知道不代表能一次次忍受。8 年来,我等你错过多少次生日?多少次节日?多少次我生病卧床,你却在出任务?我理解你的责任,可谁来理解我?我也需要陪伴,需要被放在心上,而不是永远被排在工作后面!”

      “我没有把你排在后面!”苏珩的声音也提高了,胸膛剧烈起伏,“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让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是为了能护着你,护着更多像你一样的人。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多体谅我一点儿?”

      “任性?”田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在你眼里,我想要你的陪伴就是任性?苏珩,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看清了自己心底的疲惫:“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在说什么?”苏珩愣住了,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错愕取代,“棠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在一起 8 年了,就因为我放了一次纪念日,你就要说不合适?”

      “不是一次!”田棠摇头,声音哽咽,“是无数次失望累积起来的。我累了,苏珩。我不想再这样无休止地等下去,不想再每天提心吊胆,不想再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你不确定的归期上。”

      “所以,你想怎样?”苏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分开一段时间吧……”田棠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让我们都冷静冷静,想想清楚,这段感情到底还能不能继续。”

      苏珩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里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挽留,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田棠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确实亏欠了她太多……

      最终,他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我同意。”

      那天晚上,苏珩睡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他疲惫而落寞的侧脸。

      田棠躺在卧室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苏珩醒来时,家里已经没有了田棠的身影。

      餐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张纸条,上面是田棠清秀的字迹:我回我爸妈那边住了,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出任务注意安全。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候,只有简单的交代,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人。

      苏桁拿起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

      田棠心里还是在乎他的,不然不会提醒他注意安全。可这份在乎在无数次的失望面前,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两人开始了冷战,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任何联系。

      苏珩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出任务比以前更拼命,仿佛只有在火场里的忙碌,才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疼痛和思念。他总是主动申请最危险的任务,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李嘉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苏珩,你别这么拼了!”一次任务结束后,李嘉沭拉住他,眉头紧锁,“你这样很危险,田棠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

      提到田棠的名字,苏桁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不会再担心我了。”

      他把两人分开的事情告诉了李嘉沭,语气平静,却难掩心底的失落。

      李嘉沭愣住了,随即叹了口气:“就因为纪念日那事儿?你也是,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田棠等了你那么久,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知道是我的错。”苏桁猛灌了一口矿泉水,声音沙哑,“可我当时真的太忙了,火场里的情况太复杂,我根本没有时间想别的。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她要冷静,我只能等。”

      “等不是办法。”李嘉沭拍了拍他的肩膀,“田棠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骨子里很执拗。你得主动去找她,跟她好好解释,好好道歉,别让误会越来越深!”

      苏珩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见我,我去找她,只会让她更反感,等她气消了,我再去找她。”

      田棠回到父母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门。

      她每天除了处理工作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发呆,脑海里全是和苏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高中时,他背着她去医务室的背影,大学时,他在湖边向她告白的模样,工作后,他每次出任务回来,疲惫却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些回忆像一把双刃剑,既让他怀念,又让她心痛。

      她知道苏桁的不容易,也知道自己离不开他,可心里的委屈和失望却怎么也抹不去。

      父母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很着急。

      田棠的父母一直不太同意她和苏桁在一起,觉得消防员这份工作太危险,给不了她稳定的生活,现在看到两人分开,便动了别的心思。

      这天晚上,田棠的母亲敲开了她的房门,坐在她的床边,语重心长地说:“棠棠,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苏桁那样的工作确实不适合你。你想想,以后结婚了,他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操持家务,担惊受怕,这样的日子,你能过一辈子吗?”

      田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

      “妈妈给你物色了一个对象。”田母继续说道:“是付家的儿子——付信哲。你应该还记得吧?就是高中时比你高一届的那个学长,现在接管了付氏集团,年轻有为,人品也好,跟我们家门当户对。”

      听到付信哲这个名字,田棠愣住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妈妈,你在说什么?我不想跟他相亲!”

      田母说:“高中时你不还经常提起他吗?妈妈已经跟付家说好了,过两天让你们见一面。付家现在的实力越来越强,要是你能和信哲在一起,以后我们家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你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再担心苏桁的安危。”

      “我不同意!”田棠立刻拒绝,“妈!我爱的人是苏桁,我不会跟别人相亲的!”

      “你都跟他分开了,还惦记着他干什么!”田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带着一丝严厉,“苏珩给不了你幸福,只有付信哲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而且现在家里的公司遇到了资金链断裂,急需资金周转,只有和付家联姻才能渡过难关,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同意!”

      田棠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资金链断裂?家里的公司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遇到危机?”

      “之前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田母叹了口气,“现在情况很严重,要是找不到资金,公司就只能破产了。棠棠,算妈求你了,为了这个家,你就答应这门亲事吧!”

      田棠看着父母焦急而恳求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

      她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知道父母对公司的感情,那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可让她嫁给一个只在高中时见过几面的人,她做不到。

      “我再想想。”田棠最终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父母每天都在劝说她,给她灌输付信哲的优秀,以及联姻对家里的重要性。田棠被说得心烦意乱,加上对苏桁的思念和失望,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

      她无数次想给苏杭打电话,想告诉他,家里的事情,想问问他,还想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可每次拿起手机,都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苏杭现在的态度,也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还占着多少分量。

      而苏珩,在冷战的日子里,每天都活在思念和自责中。

      李嘉沭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只能在训练和出任务时多照顾他一点,避免他因为分心而受伤。

      这天,苏珩和李嘉沭一起出任务,是一栋写字楼着火,火势很大,里面有很多被困人员。苏桁像往常一样冲在最前面,不顾危险地搜救被困群众。

      在搜救过程中,一块燃烧的横梁突然掉下来,直奔苏桁而去。李嘉沭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他,横梁砸在了李嘉沭的胳膊上,瞬间鲜血淋漓。

      “李嘉沭!”苏珩惊呼一声,连忙扶起他。

      “我没事的。”李嘉沭咬着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别管我,先救人!”

      苏珩看着他受伤的胳膊,心里又急又愧。

      最终,所有被困群众都被成功救出,李嘉沭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的胳膊骨折了,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苏珩在医院照顾李嘉沭,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心里充满了自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分心,你就不会受伤了。”

      “跟你没关系。”李嘉沭笑了笑,“是我反应慢,再说了,我们是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顿了顿,看着苏珩,“苏珩,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跟田棠冷战了。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李嘉沭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苏桁。

      他想起了两人在一起的八年,他不能失去田棠,绝对不能!

      他拿出手机,终于鼓起勇气,给天堂发了一条微信:【棠棠,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紧握着手机,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收到田棠的回复。

      就在他以为田棠不会回复他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田棠打来的电话。

      苏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棠棠?”

      电话那头传来田棠带着哭腔的声音:“苏珩,我……我要结婚了……”

      苏珩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击中了一样:“你说什么?棠棠,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没有开玩笑。”田棠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爸妈逼我联姻,家里的公司资金链紧张,只有联姻才能渡过难关。”

      “联姻?和谁?”苏珩的声音急促,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付信哲。”

      听到这个名字,苏桁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田棠要嫁的人竟然是付信哲。那个高中时让田棠心动过的学长,那个他一直隐隐有些在意的人。

      “我不同意!”苏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棠棠,你不能嫁给他!你不喜欢他!嫁给他你不会幸福的!家里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帮你,你别嫁给别人,求你了……”

      “来不及了。”田棠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婚礼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爸妈也不会同意取消的,苏桁,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苏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不好,是我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是我让你受了委屈,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棠棠,你别嫁,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找你,我们一起逃离这里,不管你家里的事情,不管什么资金链紧张,我只要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珩,别这样。”田棠哭着说:“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不管我的父母,不管家里的公司。而且你是消防员,你有你的责任,你不能离开你的岗位……”

      “责任?我最大的责任就是让你幸福!”苏珩嘶吼着,“棠棠,明天的婚礼,我一定会去,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

      挂了电话,苏桁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冲出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田棠嫁给付信哲,他要抢回她!

      李嘉沭看着他冲动的样子,想喊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苏珩这次是真的急了。

      今天就是田棠和付信哲举行婚礼的日子。

      田棠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满满的悲伤和绝望。

      她拿出手机,看着苏桁的微信头像,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嫁给付信哲,她爱的人是苏桁。

      可父母的逼迫,家里的“危机” ,让她不得不妥协。

      她不知道,父母口中的资金链断裂,其实是假的。

      他们只是看中了付家的实力,想通过联姻,让自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而这一切,田棠都被蒙在鼓里。

      付信哲站在门口,看着穿着婚纱的田棠,眼神复杂。

      他喜欢田棠,从高中时就喜欢。

      当年的误会,让他错过了她,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忘记她。

      当田棠的父母找到他,提出联姻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田棠,就能给她幸福。

      婚礼即将开始,田棠的父母催促着他去礼堂。

      田棠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起身,一步步朝着礼堂走去。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而此时的苏桁,正准备赶往婚礼现场。

      可就在他快要到达酒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中队打来的紧急电话——市中心的百货楼发生了严重火灾,火势蔓延极快,里面有上千名被困群众,情况十分危急,需要他们立刻赶过去救援。

      苏珩的身体僵住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一边是他心爱的女孩正在和别人举行婚礼,一边是上千名无辜群众的生命需要他去拯救。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一个关乎爱情和责任的选择。

      苏珩的心里,天人交战,他想立刻赶到婚礼现场,告诉田棠他有多爱她,多想带她走……

      可他耳边,却响起了作为消防员的誓言,想起了那些被救群众的感谢声,想起了李嘉沭说的,“人生无常别后悔莫及”。

      最终,他咬了咬牙,对着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到!”

      他调转车头,朝着商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田棠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里面传来婚礼进行曲的声音。

      “棠棠。”苏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对不起,我不能带你逃婚了,我这边有紧急任务,有很多人需要我去救……”

      田棠听到他的声音,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苏珩,你……”

      “棠棠,新婚快乐,祝你幸福。”苏珩打断她的话,强忍着心里的疼痛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他最不想说的话,却也是他现在唯一能说的话。

      他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他们之间,可能就真的结束了。

      “苏珩,我……”田棠想说些什么,却被电话那头传来的急促的警笛声和队友的呼喊声打断了。

      “棠棠,我要挂电话了。”苏珩的声音越来越远,“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幸福。”

      电话被挂断了,田棠握着手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苏珩选择了他的责任,选择了去救别人。她不怪他,她只是心疼他,心疼他们之间的感情。

      婚礼礼堂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在田棠洁白的婚纱上,像覆了一层霜。

      她握着捧花的手指泛白,指尖冰凉,耳边是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眼前是穿着笔挺西装的付信哲。可她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礼堂门口,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闯进来,像高中时那样张扬地喊着她的名字,把她从所有不情愿里拉走。

      “请新人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田棠的怔松。

      付信哲拿起戒指,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棠棠,你要是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田棠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地决绝。家里的公司还等着付家的资金周转,父母的期盼,家族的责任,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

      她不能任性,不能让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仪式进行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田棠下意识地看过去,以为会看到苏珩的身影,却没想到进来的是苏桁的队友张磊。

      他神色慌张,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快步走到田棠面前:“嫂子,苏队他……他有任务……”

      田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什么任务?”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苏桁急促的声音,背景嘈杂,能听到消防车的鸣笛声和人群的呼喊声:“棠棠,对不起。市中心百货大楼起火了,里面有很多被困群众,我不能不去……”

      田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对着手机哽咽道:“苏珩,你回来……我等你,我们不分手了,我不结婚了……”

      “傻丫头。“苏桁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掩饰不住疲惫,“棠棠,别等我了,付信哲是个不错的人,他会照顾你的。”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田棠,看着她对手机泣不成声。

      手机那头的背景音越来越嘈杂,隐约能听到“快走!天花板要塌了“的呼喊。

      苏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决绝,透过手机传遍整个礼堂:“棠棠!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田棠的心脏骤然收紧,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赵磊快步走到台前,目光落在田棠身上,语气沉重:“嫂子,你也别难过,苏队他……”

      听筒里,苏桁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在奔跑,“棠棠,对不起。我是一名消防员,我不能丢下这些人不管。我知道我亏欠了你太多,8 周年纪念日忘了,现在连你的婚礼都来不了。”

      “我不要婚礼!我不要嫁给别人!”田棠哭喊着,“苏珩,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家里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不管什么资金链了,我只要你!”

      “傻姑娘,别任性啊。”苏珩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带着一丝笑意,却掩不住疲惫和决绝,“付信哲是个不错的人,他会照顾好你的。家里的难关总会过去的,你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幸福。”

      “我不要别人照顾!我只要你!”田棠的声音撕心裂肺,“苏珩,你回来,我等你,我一直等你!”

      “棠棠,时间不多了。”背景里传来苏珩队友的大喊:“老苏,快!这边有孩子被困住了!”

      苏珩的声音变得急促:“棠棠,我得救火去了!最后——新婚快乐,好棠棠一定会幸福的。”

      “苏珩!不要!”田棠嘶吼着,“你别挂电话,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还没告诉你,我从来没怪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沉重的呼吸声,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我爱你“,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随后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她再也联系不上苏杭了。

      “苏珩?苏珩!”田棠对着手机大喊,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她疯狂地拨打苏杭的电话,却再也打不通了。

      赵磊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眶泛红:“嫂子,我们接到报警后就赶过来了,火势太大,里面情况很复杂,苏队他……他冲在最前面,刚才的爆炸,应该就是商场的燃气管道泄漏引发的。”

      田棠看着赵磊,眼神空洞,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他是不是出事了?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那么厉害,他一定会没事的!”

      付信哲站在一旁,看着田棠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田棠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田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父母守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

      “棠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田母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

      田棠没有看他们,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苏珩呢?他怎么样了?”

      父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田父叹了口气:“棠棠,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我问你,苏桁怎么样了!”田棠猛地坐起来,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快告诉我!”

      就在这时,李嘉沭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沾满烟灰和泥土的消防服,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

      看着他的样子,田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嘉沭,苏珩呢?”田棠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

      李嘉沭走到床边,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烧焦的小盒子,递给田棠:“这是从苏桁的口袋里找到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田棠接过盒子,入手冰凉,盒子已经被烧得变形,上面的花纹模糊不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钻戒。钻石虽然不大,却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这是苏桁准备的求婚戒指。他本来打算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她求婚,弥补八周年纪念日的遗憾。

      可他没想到,这枚戒指,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送到她手里。

      田棠紧紧攥着戒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本来是要娶我的,他说过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

      “田棠。”李嘉沭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燃气管道爆炸后,我们搜救了很久,最终在废墟里找到了苏桁,他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儿,被坍塌的横梁砸中了,当场就……”

      后面的话,李嘉沭没有说出口,可田棠已经明白了。

      她的苏珩,那个热烈张扬、像小太阳一样的男人,那个爱了她 8 年,护了她 8 年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她。

      “不……”田棠摇着头,眼泪汹涌而出,“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他会回来的,他不会骗我的……”

      她的情绪再次崩溃,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倾泻出来。

      父母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李嘉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失去了最好的兄弟,那个和他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想起出任务时,苏桁总是冲在最前面,喊着“我来”的模样。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却再也回不去了。

      田棠在医院里躺了一天,这一天里,她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付信哲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陪她一会儿,然后悄悄离开。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默默的陪伴。

      “我要去见苏珩!”

      这一次,田父田母没有再阻拦,他们知道,田棠需要一个告别。

      田棠来到医院,苏珩的遗体已经被整理好,安放在停尸间里。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脸还是那么熟悉,却冰冷得让人心疼。

      “苏珩,我来看你了。”田棠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和他说话,“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没有你的日子这么难熬……”

      “我以前总怪你忙,怪你不能陪我,怪你忘了我们的纪念日。可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不在乎,你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是一名消防员,你的责任是守护更多人的安全,我应该理解你,支持你,而不是给你添麻烦……”

      “对不起,苏珩。是我太任性了,是我不够体谅你。如果不是我跟你吵架,不是我跟你说分开,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拼命?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付信哲。我答应这场婚礼,只是为了家里的公司,为了不让父母为难。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我,等你跟我道歉,等你把我从这里带走。”

      “可你为什么不来了?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高中时的初遇到大学时的相恋,从一起经历的甜蜜到后来的争吵,那些点点滴滴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悔恨。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苏桁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嘉沭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田棠在停尸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天黑,才慢慢走出来。

      她看着李嘉沭,眼神平静:“李嘉沭,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李嘉沭连忙点头。

      “我想给苏珩办一场葬礼,一场盛大的葬礼。”田棠说,“他是英雄,他值得被所有人铭记。”

      “好,我来办。”李嘉沭点头答应。

      苏珩的葬礼办得很盛大,全市的消防员都来了,还有很多他救过的人,自发地来为他送行。

      田棠手里捧着苏桁的遗像,静静地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眼底的悲伤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付信哲也来了。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默默地看着田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而苏珩的牺牲,更是让这场错误变得无法挽回。

      葬礼结束后,田棠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苏桁的墓地。

      她把那枚烧焦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坐在墓碑前,静静地看着苏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苏桁,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张扬,像盛夏的阳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珩,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田棠轻声说道,“你看,我把你的戒指戴上了以后,他就替你陪着我。还记得吗?大学你跟我表白那次,你听那年的心跳声似乎犹在眼前。”

      后来一年的时间里,田棠沉默寡言,付信哲也只是默默陪着她,做到了丈夫应有的责任。

      她和付信哲有一个约定,这个约定只会维持一年。而且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也没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一切都是为了应付家长。

      就在一年之约快要到期时,田棠想去看看苏桁。付信哲陪着她去了,他在墓园门口等着田棠。

      田棠看着墓碑上苏珩的照片,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以前总说,我是一块儿甜糖,能甜到你的心里去。可现在,没有你,我怎么还能甜得起来呢?”

      “家里的事情,我已经跟父母说清楚了,我不会再管公司的事情,也不会再接受任何联姻。我只想陪着你,在这里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她坐在墓碑前,一直说,一直说,从白天说到黑夜,从黑夜说到黎明。她把自己的所有思念,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爱意,都告诉了苏桁。

      第二天早上,付信哲跟着工作人员进来找他她,发现田棠躺在墓碑旁的草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烧焦的戒指,另一只手,向着墓碑的方向,像是在抚摸苏桁的脸。

      她的身边,有一瓶空了的安眠药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苏珩,我来陪你了。

      付信哲没有哭只是很冷静地处理着田棠的后事。

      李嘉沭做完任务回来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田棠带着苏桁对他的爱,去找他了。在那个没有火灾,没有分离,没有遗憾的世界里,他们一定能幸福地在一起。

      他在天堂的葬礼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为田棠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坐在她身边,回忆着她和苏桁以及林漾,坐了很久很久。

      后来,李嘉沭依旧做着消防员的工作,只是暂时离开了队伍。

      他离开了这座充满悲伤回忆的城市。

      他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林漾,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成了他心底永远的遗憾,永远的秘密。

      付信哲正式接手了付氏集团,他没有再提联姻的事情,也没有再打扰田棠的家人。

      半年后,有人在苏桁的墓碑旁,发现了另一座墓碑。

      两座墓碑紧紧相依,像他们生前那样,永远不会分开。

      而那枚烧焦的戒指,被李嘉沭找了回来,重新打磨修复后,放在了苏桁和田棠的墓碑前。

      墓碑上有一行字:苏珩之妻——田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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