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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蝉鸣依旧岁无声 ...

  •   步入老年的我时常念叨着:“岁岁,岁岁?”而那时的我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症,但我总记得我好像遗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生命在倒数,回忆开始浮现。

      生命终结的前一秒我终于回想起了一切,“徐守岁。”

      那段尘封的回忆里是杨临春和徐守岁的过往。

      那个盛夏我和岁岁的故事开启了篇章。

      我和岁岁是怎么认识的来着?好像是一场很搞笑的争吵。但她是我见过最别致的女孩。

      那时我还年轻,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弱小。

      那天,临近黄昏,我走在街上,远远看去,城市的喧嚣和繁华与我无关,走进一看,才发现我就是城市的一部分。

      “你干嘛!有病是不是!”

      远处两个女生的争吵传入我的耳膜。我快步朝她们走了过去。我走过去后她们的争吵并没有因为有人来而停止,反倒是更加激烈。

      我当即开口:“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至于当街吵吵闹闹的?”

      其中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孩开口道:“你谁啊?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一听她的语气,再加上这次期末考试发挥失常,心情本就不佳,火气噌噌的就冒了上来。

      “你打人你还有理了?”

      “什么叫我打人?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我立马去扶着另一个女孩,“小姐姐,你别怕,她怎么欺负你的,我帮你!”

      那女孩似乎也在生气,恼怒的回我:“就是你看见的样子!”

      “袁璟瑜!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俩的事情!”

      那个女孩不再回答,低下了头。

      她们两个好像认识,但那时候的我没在意这些细节,愤怒占据了我的大脑和身体。

      我喊道:“你别仗势欺人!我报警了昂。”

      那女孩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报警?行呀,你报吧。”

      我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果断从我的兜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后,我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于是,我们被带到了警局,被隔离开后,警察分别来找我们问话。

      我着急的解释,“警察叔叔,我看见那个穿白裙的女生动手了的。”

      警察点点头:“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小伙子,你下次先问清楚情况啊,不要贸然出头,人家两个小姑娘是闺蜜,就是闹了点别扭。”警察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惊在原地,脑海中冒出了七八个想法。我给她们带来麻烦了……有点自责。

      闹了个乌龙事件,警察也只是责问了几句就放我们离开了。

      出了门口,我看见那个叫袁璟瑜的女孩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岁岁,抱歉啊,我今天有点冲动了,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和我男朋友约会的。”

      岁岁回道:“好吧,我也有点冲动,只是我就是不喜欢你有了男朋友后就冷淡我!”

      袁璟瑜立马拿出三根手指抵到太阳穴附近,“我袁璟瑜发誓以后绝不会因为爱情就冷淡友情!”
      “那,岁岁,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袁璟瑜试探的问。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两人又和好如初,彼此间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亲昵。

      我也跟着弯了唇角,脸上带着喜色。

      “那个打扰一下…”我不合时宜的开了口。

      岁岁转身看到是我后,不高兴三个字全写在了她的脸上。

      “干嘛!”

      我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将头埋得很低,“刚才的事,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岁岁双手抱胸,“你刚才不是还挺威武的嘛,这会你就来给我道歉啦?”

      我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就当赔罪好了。”

      岁岁的肚子也恰巧响了起来。她赶紧补充说道:“不是我想吃,是阿瑜想吃的,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啊。”

      被当枪使得袁璟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岁岁只得给她使眼色,又迅速并拢双手,指尖在胸前抖的发颤,睫毛低垂间带着几分急切,“阿瑜,你最好了!”

      袁璟瑜招架不住只得点头答应。

      我问:“那你们吃点什么?”

      岁岁提议,“麻辣烫?”

      袁璟瑜附和:“好啊!”

      我们达成共识,决定去吃麻辣烫。岁岁推荐了一家饭店,打保票的说那家店绝对好吃。我被她逗笑了,眼神也有意无意的飘向她。

      我跟着岁岁来到了一家饭店。

      岁岁兴奋的开口:“就这家店了,我最爱吃的。”

      我看店内的人数并不多,点了点头,和她们一起进了饭店。

      “我们去拿菜吧,好久没吃了,我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我故作惊讶:“你不会给我吃破产吧!”

      岁岁摆摆手:“不会的啦。”然后给我递来一个意味深长得眼神。

      吃饭的时候岁岁的嘴巴也没停歇,一个劲的说着,我猜她应该是话唠吧。

      突然,岁岁放下筷子,看着我问道:“我好像还没问你名字呢?”

      我哭笑不得:“你才想起来啊。”

      “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杨临春。”

      岁岁嗦了一口粉才抬头问我:“你这名字?你是临近春天出生的吗?”

      “也可以这么说,这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奶奶在我出生前就离世了,爷爷伤心不已,把眼睛哭坏了。我爸爸妈妈平常也很忙,只有春节才会回家看望爷爷。那年临近春节,我出生了。我爷爷曾经是一位教师,我出生那天他有感而发念了一首诗,就给我取名临春。”

      我顿了顿继续说:“老一辈的人总说,等过了冬天就是春天了,冬天寒冷的日子就熬到头了。也就是在我出生的第二年冬,爷爷去世了,他是笑着走的,他的双手环抱在一起紧紧的捏着我奶奶的照片。”

      听完我讲的故事,岁岁不由得难过起来,眼角泛着泪花,蹙着眉头,紧抿双唇。

      我笑道:“你难过什么?”

      岁岁一脸歉意的看着我,须臾,她开口道:“抱歉啊,杨临春。”

      我挥挥手表示不介意,“后来,我专门查了爷爷念的那首诗,他就像爷爷的后半生,他并非是守岁,而是因为眼睛疼不能入睡。每每这时他就在想,又一年到了,这一年又该如何是好。还好,奶奶来接他了。”

      岁岁听完轻叹一口气,“你爷爷应该很爱你奶奶吧。”

      “很爱。我吃好了,先去付钱。”

      付完钱后,看见她们擦了擦嘴,应该也已经吃好了。我便打算和她们告别了。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了。”

      岁岁突然叫住了我:“杨临春,等一下。”

      我闻声止步,转身看着她。

      岁岁转过头对身旁的袁璟瑜说道:“金鱼,你先回去吧。”

      袁璟瑜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便转身离开融入夜色之中。

      岁岁小跑着向我奔来,抿唇一笑,“介意陪我散个步吗?”

      我点点头,于是我们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并肩走着。我们走了一小会,谁都没有开口,氛围有点僵硬,还有些尴尬。

      “杨临春。”岁岁忽的叫我名字。

      “怎么了?”

      “那首诗你可以念给我听吗?”

      “好,这是白居易写的《除夜》。
      病眼少眠非守岁,老心多感又临春。
      火销灯尽天明后,便是平头六十人。”

      岁岁喃喃道:“守岁,临春。”我眨着眼睛看着她。

      岁岁转过身,笑的明媚,笑的温暖,笑的人心中一动,“你好,杨临春,我是徐守岁。”

      “徐守岁,真是好名字。”

      “那当然啦,除夕夜,我降生,所以取名,守岁。他们希望我平安顺遂。”
      “杨临春,你应该很想念你的爷爷吧。”

      “思念无可避免,关于我爷爷的记忆,早已模糊。”说到这时,我不由得伤感起来,整张脸就像一根苦瓜一般。我不知道岁岁是何时离开,又何时回来的。

      “杨临春,你看着我的手,看仔细了哦。”

      我倒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就紧紧的盯着她的手看,她的手好小,比我的手要小一倍,我应该一只手就能握住了。

      突然间,我看见一抹黄色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徐守岁拿出一只向日葵,递给我。

      “徐守岁,这朵向日葵送给你,希望你向阳而生。离别在所难免,只希望你不开心难过时,看看它,因为它们永远面向阳光,你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束光。”

      我僵硬的嘴角慢慢勾勒出浅浅的弧度,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
      我的眼睛有了泪水,眼角发酸,我努力忍住泪水,眨巴两下眼睛,又看着面前如此美好的女孩,那一刻,我心动了。

      “谢谢。”

      “不客气啦。”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岁岁吗?”

      “没问题。”

      徐守岁,属于我的那一束光我找到了。

      后来啊,我只知道,有个女孩为了不让我伤心给我讲了一路的笑话。

      我送她回家,分别时,我和她加了联系方式。

      看着□□界面,新通过的好友,我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冲她挥了挥手,“岁岁,晚安!”

      她没回我,但我的手机响了。

      【。:晚安啦。我妈妈在家,怕她看见。】
      【.:好。】

      看着她进了单元门,我才离开。尽管我和她家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但有她在值了。此刻,我觉得城市是那么温馨,人群是那么迷人,就连晚风都如此温柔。

      回到家后,我第一时间给岁岁发了消息。我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家,我的心情又有些低落,我都快忘了,父母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早该习惯的。

      “叮咚——”

      是岁岁发来的。

      【。:你这么晚回家,你的爸爸妈妈不会说你吧?】
      【.:他们啊,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今年春节都是我一个人过的,早就习惯了。】
      【。:抱歉啊,冒犯了。】
      【.:这有什么,不知者不罪嘛,哈哈。】
      【。:那你早睡,晚安。】
      【.:晚安。】

      结束聊天后,我点开了岁岁的主页。给她备注为:岁岁。

      我又翻了翻她的□□空间,我眼尖的看见了岁岁发的关于羌宁一中的说说。原来你也是羌宁一中的学生啊。

      在这个暑假里,我和岁岁的关系更近一步。我们会一起在图书馆里看书,也会一起相约到公园散步。

      “叮咚——”
      【岁岁:杨临春,你快好了吗?】
      【.:我已经在去电影院的路上了。】
      【岁岁:好。】

      下车后,岁岁还没来,阳光照耀在脸庞上,汗水顺着脸颊两侧流淌下来,我便不停的煽动体恤,以此来解热。

      我心想岁岁一会来应该也会受不了这么炎热的天气吧。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去了附近的商店买了两瓶矿泉水。

      我回到影院门口,拿出手机拨动了起来。

      “杨临春!”

      我回头,岁岁小跑着向我而来。“等很久了吧,我买了奶茶,给你。”

      岁岁给我一杯加冰的奶茶。“谢谢啦,我买了水。”

      我们互换手中的物品。

      “走吧,电影快开场啦。”

      “好。”

      我和岁岁来到场内坐好,我给岁岁买了一小桶爆米花。

      岁岁将爆米花推在中间,“一起吃。”

      没一会,影片就开始了。

      岁岁你知道吗?你比影片更迷人。

      岁岁扭过头一脸激动的给我说:“这个影片我可期待很久了,真的很喜欢看沈腾和马丽演的电影。”

      刚开始,我和岁岁笑的合不拢嘴,他们的演技很好,真的很能提供笑点。

      但随之往下,我们的笑容便凝固了。真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我看了看身旁的女孩,默想,在对的年纪遇见对的人可千万不要错过。

      缘分本就淡薄,有缘务必珍惜。

      刚出影院门口,一阵冷冽的风吹来,我和岁岁不由得一哆嗦。

      “奇怪,夏天的晚风怎么还这么冷。”岁岁不解的说。

      我半开玩笑道:“或许晚风知道我们刚刚看的那个影片结局不好,也在感慨吧。”

      岁岁连连点头,“那这个晚风还挺通人性的嘛。”

      送岁岁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蜷缩着手臂。今天晚上的天气下降的很厉害。

      “你等我一下。”

      我还没等岁岁回复我,便撒腿跑开,我去了一家服装店,看着店内琳琅满目的衣服,我竟一时晃了神。

      我思索道:“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啊?”

      但我想不了那么多,细细回想了一下岁岁今天的穿衣风格。片刻后,我选择了一件和岁岁今日所穿差不多的衣服,立刻去前台付了钱。

      我一路狂奔,路灯下,岁岁小小的一个蹲在那里,微风拂过,吹起了她的发丝,她时而左顾时而右盼。她大抵是在寻我吧。

      我轻声走过去,将手中的外套披在岁岁的身上。岁岁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立刻与我拉开距离,但看清楚是我后,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谢谢你,杨临春。”

      “不客气。”

      我和岁岁相视而笑,我敏锐的看见岁岁微红了脸颊。

      在这个懵懂的年纪,我有了一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岁岁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了。

      再后来,我们在羌宁一中相遇。

      岁岁有些惊讶:“杨临春,你也在这个学校!”

      我故作伤感还配上了一个捶胸的动作:“我们同为校友三年,你都没有记得我吗?”

      岁岁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平时太忙了!”

      见状我倒没有继续打趣她,只问她这次考试如何。

      “还好啦,上升了一些,至少一本稳了。”

      我试探性的问:“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大学?”

      “还没有呢?”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Y大?”

      眼间岁岁沉默不答,我刚想继续开口,便听见岁岁爽朗的回答。“虽然是985大学,但很有挑战性,杨临春,我们一起考Y大吧!”

      我们一起考Y大吧!

      我努力压制住嘴角,将两只手紧握成双拳,“那就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我保证。”

      此后的每次考试,往往想到岁岁,那些短路的题目我竟可以领悟到一些。

      岁岁,你就是我的福星!

      看着一次比一次好的成绩单,我紧皱的眉头终于松懈了,内心的惶恐不安也随之散去。

      岁岁,说好了的,我们一起考Y大。

      难得高三放假,我立刻联系了岁岁。

      “岁岁,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进步了许多,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岁岁自豪的说着。

      “那就祝我们所愿皆如愿。”

      “我们终会如愿的。”

      高三的第一个学期还相较于松懈,我总可以去找岁岁聊天。
      每次岁岁都会给我吐槽她的老师是多么的严苛,她的同学进步多么的快。

      “岁岁,我们不跟他们比,就跟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比。”

      岁岁诧异的望着我,随即破涕为笑,“好!就跟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比!”

      我看着她又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难免为她高兴。

      “这周国庆,有三日小长假呢。”

      岁岁撅着嘴不满的道:“才三天…”

      “往好处想,至少这三天,我们可以自由支配。”

      岁岁转念一想,“那倒也是。”

      我接上话题,“那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大概是宅家刷题吧。”

      我心里一阵失落,“那好吧。”

      “叮铃铃——”

      伴随着学校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国庆节终于来了。

      班主任拍拍手喊道:“你们都高三了!不要想着玩!三天小长假,也要合理安排!”

      大家兴冲冲的回复:“知道了,老丁。”

      回到家,看着班级群一条大约上百近千的假期作业,我头都大了。愤怒之下,我发了个说说,表演了一套花式吐槽。很快有人在那条说说下留言。

      【岁岁:惨咯~】

      我看到后立即私信岁岁,【.:你都不知道,那群老师真是把我们当猴子逗呢!!!三天!那么多作业!!!】

      【岁岁:理解理解,都一样哒。我爸爸妈妈去外婆家了,我一个人在家呢。】

      【.:那你一个人晚上不会害怕吧?】

      【岁岁:放心啦,我胆子可大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回复厉害厉害。

      晚上,我看着成堆的作业,准备埋头苦干一晚。空气闷热,天空轰隆隆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雨。一声惊雷打下,止住了我继续写作业的双手。

      “雨这么大啊,也不知道岁岁怕不怕。”

      刚想着岁岁,便听见□□传来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岁岁:杨临春,打雷,我好害怕。】
      【.:没事的,你别怕。我过去找你吧。】
      【岁岁:好。】

      我迅速换了一身家居服,拿着雨伞,街道早已被雨水包裹,平日随处可见的滴滴车也不见踪影。

      我拿着手机,用脖子抵住雨伞,我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打不到车。最后,我咬咬牙,紧握着雨伞在雨里狂奔。

      雨水冲出了许多堆积物,不知何时飞来的小石子将我绊倒在地上。雨水裹着污泥夹带着寒意猛的袭入我的身体,手掌在青石板上划出长长的划痕,血水顺着我的手心滴落。

      我吃痛叫出了声,雨伞也被扔出了数米之外。

      但,岁岁还在等我,我强忍住疼痛,拖着疼痛的身体捡起雨伞,一步两步,我又继续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区楼,顺利找到了岁岁的家。

      我大口喘着气,敲响岁岁的家门。

      门开后,一张受惊的小脸映入我的眼帘,眼角泛红,还有一滴泪水落在脸颊,显然是刚哭过的。

      我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笑着看她:“哭了就不好看了。”

      岁岁看着我惨白得模样,受伤的双手,以及脏乱的衣服。

      “杨临春,你的手……”

      我冲她一笑:“我没事,真的没事。”

      岁岁见我的惨样也着急了,忙拉着我,“我给你包扎一下,快进来!”

      岁岁拿出毛巾,帮我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又拿出一块浴巾披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岁岁的脸蛋,长长的睫毛,迷人的眼睛,以及诱人的嘴唇……

      打住打住!我在想什么!

      察觉到我的动静,岁岁询问我怎么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她,但身体比脑子快,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双关切的眼眸,眼眸中还带着一抹猩红。

      “抱歉啊,杨临春,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愣在原地,岁岁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了……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的,和你没有关系,你千万不要内疚,而且我皮糙肉厚的,不疼。”

      岁岁颤着声,略带哭音:“那我帮你上药吧。”

      “好。”

      爱人眼睛里的泪水,是一片汪洋。

      岁岁拿来酒精和碘伏帮我消毒。她拿起一个棉签蘸点酒精,轻柔的涂抹在我的手心。

      她轻轻地吹,声音软绵绵的询问:“疼吗?”

      我看着她如此迷人的模样,疼痛早已忘却了。

      “不疼。岁岁,国庆快乐。”

      岁岁擦药的手一顿,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杨临春,国庆快乐。”

      屋外惊雷炸响,屋内却温馨一片。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轰隆隆——”屋外的惊雷更加迅猛了一些。

      “啊!”岁岁,惊叫一声,扑进我的怀中。

      “扑通扑通——”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心跳的好快。

      我清了清喉咙,双手轻抚她的后背,“没事的,岁岁,不怕,我在,我一直在。”

      好半晌,岁岁缓过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又麻烦你啦。”

      “客气什么。”

      “杨临春,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打雷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做你的聆听者。”

      岁岁便娓娓道来的讲起了她的陈年往事。

      “小时候,我其实并不怎么害怕打雷,直到有一次,去了外婆家,外婆家的天空,乌云密布,天空底的吓人,雷电在乌云里交织。恰好,爸爸妈妈有事情带着外婆走了,我一个人在家,我美滋滋的看着电视,突然一声惊雷响后,停电了,四周都黑了,伸手看不见五指。我很无助,哭喊着找爸爸妈妈,可惜他们还没回来。后来呢,他们在衣柜中找到我,因为这件事,后面发了几天高烧…”

      听到岁岁的自述,我的心中泛起阵阵心疼。

      我小心的开口,又害怕揭露她的伤口,只能问一句:“你那时,该有多无助害怕啊……”

      “那时候确实害怕,无助…”岁岁抿嘴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处浅浅的酒窝,特别可爱。

      “咕噜噜——”

      岁岁的肚子因为饥饿而叫响起来。

      我担心的问:“你下午没吃饭吗?”
      岁岁点点头。

      我站起身对岁岁说道:“那你等着。借你家厨房一用。”

      岁岁惊讶一声:“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

      热油在锅中泛起涟漪,我手腕轻抖,蛋液入锅瞬间翻出金黄波浪。锅铲翻飞间,虾仁与青瓜片迅速翻炒,撒一把葱花便精准出锅。瓷盘里的菜肴色泽鲜亮,热气裹挟着香气。

      “来,尝尝看。”我将做好的菜端到桌上,期待般的看着岁岁。

      岁岁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嗯嗯嗯!”岁岁拿出大拇指点赞,不停地点头。

      “那你多吃一点。”

      如果你想,我以后只做给你吃。

      “那我走了,拜拜。”

      “那你回去小心点。”

      我点点头,让岁岁回家去。

      这会,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很清新。

      就像我的心情,由浑浊变得开朗。

      【.: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消息就我垫底吧。】

      国庆假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我又回到学校了。

      好在,学校还有岁岁。

      收假后,我们高三年级又迎来了一次考试。

      好幸运,和岁岁一个考场。考试时看着坐在前排的岁岁,真好。

      看着岁岁认真答题的模样,我又幻想着以后和她在一个大学。

      没过几天,公布排名后,我挤进人群,我看见了岁岁的排名就在我的后面。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考Y大了。

      我去岁岁的班级找她,她坐在座位上,认真思索面前的题目,任凭教室里多么的吵闹,也丝毫没有影响她。

      “岁岁,岁岁。”我轻声呼唤岁岁。

      岁岁好像听到了,抬头像我这边看来。

      不经意间的对视总是会惹的人莫名的脸红和心跳加速。

      岁岁赶紧收回目光,迅速低下头,犹豫再三后才向我走来。

      “杨临春,怎么了?”

      我激动的说着:“公布排名了,你的排名在我后面!”

      岁岁也同样激动:“太好了,果然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真为你高兴。不过,以后估计没时间来找你啦,要不然我们传纸条?”

      “也好啊,我们可以分享每天做了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离开岁岁教室时,感觉平常刺眼的阳光也柔顺了不少。

      就这样,我和岁岁一直维持着传纸条的方式联系。
      岁岁:今天的作业很多,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岁岁:今天算出了一道难题。
      岁岁:盼了很久,终于放周末了。
      岁岁:冬至快乐。
      关于岁岁的纸条,我都保留着。

      奋战了一个学期,可算是放寒假了。

      “叮咚——”

      □□传来特别关心提示音。

      【岁岁:杨临春,元旦快乐,新年快乐。】
      【岁岁:下雪了!】
      【.:要不要一起看雪?】
      【岁岁:好啊!】

      再见到岁岁时,一改往日的简洁,岁岁打扮的很精致,她的头发已经长发及腰,越来越漂亮了。

      “杨临春!”

      “我在。”

      我和岁岁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走着,我和她的发丝上都沾上了些雪花。

      “我突然想到一首诗!今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注定共白头!”

      我狠狠点头:“就是这句。”

      “那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了?”岁岁停下脚步歪着头看我。

      被她这么一看我反倒不好意思了,扭过头回她:“算。”

      “杨临春,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思索片刻回道:“所爱之人常伴身侧。”

      “你所愿皆能如愿。”

      我还没来得及回她,岁岁便“哇”了一声,我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无人问津的角落,一颗小梅花树开的正茂盛。

      岁岁开心的跑了过去,“好漂亮啊,本以为下雪已经很美了,有了这梅花就更增添一丝韵味了。”

      岁岁在看花,而我在看岁岁。我拿出手机,对着岁岁和梅花“咔嚓”一声。我将它设置为和岁岁的聊天背景。

      回到家后,爸爸给我打来电话。

      “临春,我们今年不回去了,我们还在忙,明年,明年我们一定回来。”

      “嗯。”

      挂了电话,我心里空落落的,春节不就是家人团聚吗?工作比我重要吗?

      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我拿起手机看到岁岁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岁岁:杨临春,今年你爸爸妈妈回来吗?不回来的话,和我一起过春节吧。】
      【.:太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那边秒回,【岁岁:你怎么才回复我啊?不麻烦的,你又不是麻烦!】
      【.:睡着了,真的可以吗?】
      【岁岁:春节见。】

      看到那句春节见时,我的鼻尖早已发酸了,眼眶也涩涩的。

      谢谢你啊,徐守岁。

      除夕那天岁岁给我发来消息,【岁岁:杨临春,你家在哪,我来了。】

      我将自己的地址给了岁岁,阿姨已经回家了,我看着满地的狼籍火速收拾整洁,然后在楼下等着岁岁。

      不多时,一辆滴滴车停了下来,岁岁从车上下来。

      “杨临春,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这是我妈妈做的饺子,她让我带给你尝尝。”说着岁岁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我。

      “帮我谢谢阿姨。跟我来吧,我家可能有点乱…”

      打开门后,害怕岁岁嫌弃我家比较邋遢。

      “杨临春,你家不乱,很整洁。”

      听到岁岁的话,我心头一暖。

      “别愣着了,快尝尝我妈妈包的饺子。”

      “奥,好,好。”

      岁岁帮我将饺子倒进碗里,递给我的手上。我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放入嘴里,细细咀嚼着。我已经两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了,吃着吃着,我的眼泪不争气的砸了下来。

      “真好吃。”

      我一口气将那些饺子吃完了,悲伤的情绪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我开始低声抽泣,眼泪顺着脸颊掉落在地上。

      我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却感觉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抬头竟然是岁岁抱着我。

      “杨临春,别哭了,今年我陪你一起。杨临春,以后的春节,你都可以来找我。”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我的头埋在岁岁的肩膀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杨临春,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好。”

      我拿出了自己提前屯好的烟花爆竹。

      夜幕降临,小区内已经有不少居民开始燃放烟花了。

      暮色四合时,我把仙女棒小心递给岁岁。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杆,火星便“噗”地炸开,一簇簇金红色光瀑簌簌坠落,在雪地上映出两团摇晃的暖光。

      我笑着点燃另一支,两束流光在空中画出交错的弧线,像转瞬即逝的流星。

      我掏出藏在大衣口袋的烟花筒。导火索滋滋燃烧的声响里,岁岁踮起脚尖躲在我的身后,却又按捺不住好奇拉着我的衣角探出脑袋。

      “砰”地一声,夜空绽出翡翠色的花,细碎光点纷纷扬扬落满岁岁的发梢,将乌黑发丝点缀成银河。

      寒风卷起岁岁围巾的边角,与我扬起的衣角缠在一起,在烟火明灭间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烟花之下,我举起镜头“咔嚓”一声,相册里有了我和岁岁的第一张合照。

      “岁岁,许个愿吧。”

      岁岁点点头,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道:“我希望明年杨临春的爸爸妈妈可以回来陪他过春节。”

      “砰——”夜空中绽放了一朵耀眼的烟花,黑夜与烟花交织着,整个天空一时竟也分不清黑夜白昼。

      “杨临春,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一把抱住了岁岁,“谢谢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

      我的岁岁,以后要天天开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愿你所想皆能如愿以偿。

      我和岁岁异口同声说道:“新年快乐!”

      烟花下我和岁岁双手合十,许着新年来的第一个愿望。

      愿你无忧无虑,愿你我以后都如今天一样快乐。

      杨临春,你所愿皆能如愿。

      寒假结束后,我又回到了枯燥的学习生活。

      高三年级都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立牌。

      题海包裹着我,我只能以书信的方式和岁岁联络。

      很快,就到了百日誓师大会了。对于高考我其实并不紧张,我紧张的是不能如愿和岁岁在一个大学。距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了,学校里那股紧张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高考前一晚,我们把书从高楼撒下,有人喊:“高考加油!”

      有人在经过我时小声说:“陈邵煜,我喜欢你!”

      “……”

      我看着大家将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都喊了出来,白花花的试卷随风飞舞,我也喊:“徐守岁!我们Y大见!”

      六月九号,伴随着我的笔尖停笔,我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随之广播传来声音。

      “各位考生本场考试时间已到,请立即停止作答。全体起立,保持安静,等候监考员按顺序收齐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请不要折叠、损毁或带出考场内任何考试材料。待监考员确认清点无误后,方可有序离场。祝愿各位考生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我的青春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还有些恍惚,高中三年就像高考三天一般快,而高考三天又如高中三年一般煎熬。

      青春是一部无解的命题。

      回到家,爸爸妈妈难得回家还给我烧了一大桌子的菜,妈妈说考完了就放轻松,别想那么多。爸爸说我的儿子绝对没问题!

      我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行!

      我和岁岁在□□上互相恭喜对方,高考查分前一天,我和岁岁见了面,她看起来很开心,我估摸着她应该发挥的不错。

      那天我们背过身,走向了一条相反的道路,我们说:“再见。”

      但我没想到那一次的见面就是永别。

      很快到了查分的那一天,我又紧张又激动,我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爸爸妈妈也是坐立难安。

      杨临春总分:687。

      六百八十七,天呐,我热泪盈眶,哭着抱住了我的妈妈,“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全家人都激动的哭了,爸爸说要大办酒席,我笑着点头。

      过了几天我去拿了录取通知书。这时,岁岁给我发了消息。

      【岁岁:抱歉,杨临春,我不去Y大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我犹如遭遇一道晴天霹雳,【.:为什么?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的吗?】

      岁岁便不再回我,我的消息便石沉大海。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我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我一个人去了Y大,说好的两人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你的大学,好像什么都差点意思。

      徐守岁,我好想你。

      大学四年,我和岁岁的聊天很少,在聊天中得知,她去了法国,在那里上大学。大约是大一第一学期中旬起,我再也没有收到岁岁的任何消息了。

      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

      一晃,我现在已经28岁了,爸妈总是让我去相亲,我不想去,我在等,等她什么时候出现。

      后来,我从袁璟瑜那里得知岁岁的消息。

      “你说什么?岁岁去世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我不信,岁岁怎么可能去世?她明明在法国啊!

      “岁岁再去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刮到,她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急诊室里,岁岁强撑着一口气对我说,她让我用她的手机告诉你她不去Y大了,她不想告诉你她离世的消息,于是她撒了谎…后来我不敢继续帮岁岁骗你,所以我选择退出那个账号……”

      说到这里,袁璟瑜欲言又止,她又开始抽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现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要告诉你…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她递给我了一个录取通知书,那是岁岁的。最后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我感觉周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耳鸣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当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我妈妈的声音了。

      “医生,我儿子……他……”妈妈掩面失声痛哭。

      “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或许以后都会神志不清,无法再恢复到正常人了。”

      妈妈整理了许久的情绪,她过来紧紧捏住我的手,“儿子,你会好起来的。”

      我的意识好像是清醒的,可我的行为是可笑的。

      后来我在家里,妈妈辞掉了工作,陪着我,我每天都在胡闹,经常给母亲找事,她也不恼,只是帮我收拾烂摊子。

      许多个深夜里我总能听到母亲躲在厕所里崩溃大哭。

      我的朋友总是会来看我,尤其是袁璟瑜,她让我好好生活。

      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我不愿活在没有岁岁的世界。

      终于有一天,我清醒过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庞,以及染上白色的头发…我抱着全家福低声啜泣。那一天,我帮妈妈做了一顿饭菜,打扫了屋子,还出去和好朋友聚了餐。

      妈妈和朋友都很激动他们以为我好了。

      晚上,我给妈妈洗脚,擦脚,倒掉洗脚水后,看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庞,我轻轻抱住了妈妈,“对不起妈,我是个不孝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妈轻柔我的后背,“妈妈没有怪过你,我的儿子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妈,我未尽的孝顺,下辈子再还你。

      当天夜晚,我从厨房拿了一把刀自杀了。

      好痛,但岁岁当时应该要比我痛千万倍吧。

      我的心脏骤停,濒死的那一刻,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我可以让我回到过去。

      我起初是不信的,但转念一想,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决定搏一搏。

      周遭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眩晕感袭来,意识逐渐模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竟真的如记忆一般回来了。

      熟悉的街头,熟悉的人群,以及她。

      这一次,我还是和岁岁成为了好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看烟花,就在我以为这一切可以继续这样的时候,车祸还是来了。

      我千防万防,依旧没有防过。

      我慌了,我不想悲剧重演,可我无能无力,我根本就帮不了她。

      岁岁在一次的离开了我。

      “不可能!”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手忙脚乱的点开各种社交软件想要证实消息的真假,我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变得嘶哑:“这一定是假的,你骗我的对不对,我都已经回来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是阻止不了……”

      “不……”我的嘴唇嗫喏着说不出话,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怎么会这样……”心脏传来一阵绞痛,双手捂住胸口,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袁璟瑜岁岁的墓地在哪?

      她始终不愿意松口,最后,她见我如此执着,或许她被我的执拗打动了吧,最终她告诉了我地址。

      自此以后,我每天都去看岁岁,每天都会给她分享我遇到的事情。岁岁最喜欢的是向日葵,喜欢吃甜食。每一次去看她我都会给她带。

      岁岁,你的出现就像一束光,温暖着我。

      现在,光辉撤走了,你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团白光,然后我看见有一个身着白裙的人,慢慢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个身影,“岁岁,是你吗……”

      “杨临春,是我。”

      我浑身猛地一僵,泪水瞬间溢出眼眶,“岁岁,我好想你。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会回来了,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上Y大……”

      我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顺着脸颊滚落,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别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回来……”

      “杨临春,我知道自己会死,结局不是那么轻易改写的。”

      我呼吸一滞,双手死死地揪着胸口的衣服,“所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对吗?”

      “是,杨临春,把我忘了吧。”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涌上心头,“我怎么能忘了你?我做不到!”

      “杨临春,你要好好生活了,梦醒后,你就会忘记我的,再见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求你,别让我忘记,我不想忘…”

      岁岁的身影慢慢消失,与此同时,脑海中岁岁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心口传来一阵绞痛,“不要!徐守岁!”可我只能无能为力的察觉记忆一点一点的消逝。

      我第一次有一个这么喜欢的女孩,你能不能别让我忘记你……

      梦醒后,我看着出现在墓地的自己,“我怎么在墓地?奇怪……”我神情恍惚地离开墓地,心中好似空了一块,我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家后,父母又一次劝我相亲,我没拒绝。

      餐厅里,我和我的相亲对象相谈甚欢,似乎很投缘一般。她叫陈妤芮,性格很活泼,面对长辈时有分寸,知书达理,是一个好女孩,我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人们常说就算忘记一个人但爱她的感觉依然在,所以就算我忘记了徐守岁,但爱还在。

      陈妤芮很像徐守岁,所以后来我爱上了她。

      我和陈妤芮的婚期订在明年的夏天,我们见了双方的父母,彼此的父母都很满意。

      后来,临近春天,我和陈妤芮订婚那天,最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消散了。

      好熟悉的感觉,还有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可她是谁呢?我应该认识吗?

      一次整理东西的时候,意外翻到了一些纸条,我看了看,署名——岁岁。

      岁岁是谁?

      还有手机里的一些照片,莫名其妙,我清空了关于那个叫岁岁的所有照片,那些纸条,后来也被我烧掉了。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疼呢?

      婚后,我和陈妤芮过的很顺利,她很体贴,对我父母也很好。

      我看着陈妤芮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了爱意,陈妤芮亦如此。

      心中的那份空缺被陈妤芮补上,那份失落也早已烟消云散。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妻子给我准备了我最喜欢的向日葵,还有我们亲手做的蛋糕。恰巧,天空飘下了雪,我搂着陈妤芮一起看着漫天飞舞的小雪花。

      我对陈妤芮说道:“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注定共白头。”

      我转过头充满爱意的看着陈妤芮:“妤芮,许个愿吧。”

      陈妤芮点点头,双手合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你顺遂,平安,愿我们相伴此生。”

      “妤芮,我们一定会的。”

      后来我有了两个女儿,我给她们取名陈向阳和陈曦。

      我希望她们永远向阳而生,健康快乐。

      每一天的晨曦都是新的开始。

      再后来也有许多人问我,他们说我的妻子很像一位亡故之人,每每这时我都会反驳,“我的妻子不像任何人,她只是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某年夏,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叫住我,但她的脸色憔悴中还带着一丝疲倦,我对着那个女孩一笑,是袁璟瑜。关于我如何认识袁璟瑜的,我不记得了,好像我的记忆里一直有她。

      “你来找我有事吗?”

      袁璟瑜看看我,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你就直说吧,我还要去接妤芮下班和她过结婚纪念日呢。”

      正要开口的袁璟瑜身影一顿,我才发现她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随即叹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新婚快乐啊。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你婚礼那天没去,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

      “嗯,谢谢。”我拆开看了看,是一张半页贺卡和一叠现金。

      贺卡上写:杨临春,新婚快乐。

      我并没有细看,贺卡的背面,红包的封口处有着岁岁二字。

      “那我就先走了。”我没有在等袁璟瑜的回答,因为妤芮已经下班了。

      袁璟瑜看着我的身影决绝又冷漠不免回忆起曾经。

      几年前——

      袁璟瑜在一块墓碑前哭诉着,“岁岁,他今天结婚了…他真是没有心,居然这么快就娶妻了……”

      那天,袁璟瑜哭晕在那座坟前,手中紧紧撰着一张合照。

      回忆拉回现在,我听见身后的袁璟瑜低声轻语,“你真的不记得徐守岁了吗?”

      我轻蹙眉头,徐守岁是谁?我为什么要记得她?

      我走的匆忙便没有听见袁璟瑜接下来说的话。

      “杨临春,你的结婚纪念日,岁岁的忌日。”

      十八岁的杨临春想和徐守岁相伴一生,二十八岁的杨临春有了爱妻陈妤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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