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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逼出他最纯情的一面 林之远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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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远逃了三天。
三天里,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关上门,是顾盼苍白的脸。闭上眼,是那块刺目的纱布。
他试着解一道高数题,写了半页,最后烦躁地把笔扔了。纸上,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公式,最后都扭曲成了顾盼那句轻飘飘的“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林之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快疯了。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投降。
他抓起钥匙,冲出房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回去看看。哪怕就看一眼,确认那家伙还活着,没因为他那句混账的“我不知道”就死掉。
宿舍楼下,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
林之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一把推开宿舍门。
预想中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两个正在手忙脚乱收拾行李的身影。
“哎,林之远?你可算回来了!”李阳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把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包扔到地上。
章诚也直起身,擦了把汗,表情有点复杂:“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
林之远目光越过他们,扫向那张空荡荡的、属于顾盼的床铺,心脏猛地一沉:“他呢?”
“刚去水房了。”章诚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随即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拉链,继续往里塞东西,“我跟李阳要去参加社会实践,系里组织的,去乡下支教,半个月。”
林之远一愣:“现在?”
“对啊,就今天下午的车。”李阳一边说,一边把几包零食塞进章诚的箱子,“这事实践本来是要全宿舍一起报名的,结果你俩……咳,因为那点事儿,都没报上。导员特批了,说你们情况特殊。”
林之远没说话。所谓的“那点事儿”,像一根针,又扎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顾盼端着一个盆子走进来。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脸色依旧很差,走路的姿势也有些虚浮。看到门口的林之远,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宿舍里静得落针可闻
还是章诚打破了沉默。他合上行李箱,走到林之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哥们儿,我知道你俩现在有点尴尬。但是,我跟李阳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宿舍就剩你们俩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顾盼这情况,一个人我们不放心。他那伤口不能碰水,还得按时换药,吃饭也得注意。你……”
李阳也凑过来,一脸拜托:“远哥,你靠谱,这事儿只能交给你了。就当帮哥们一个忙,好好照顾他。”
林之远看着章诚和李阳恳切的眼神,再转头看看那个低着头、假装整理桌面的瘦削背影,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知道了。”林之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够意思!”李阳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冲顾盼喊,“顾盼,听见没?这半个月你就跟着远哥 ,别自己瞎折腾。”
顾盼背对着他们,手里的毛巾拧了又拧:“嗯。”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章诚松了口气,又深深看了林之远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点别的什么。他拉着李阳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补了句:“对了,顾盼这几天饭量很小,你盯着点,别让他不吃东西。”
“还有啊,”李阳探出个脑袋,“他晚上睡不好,你注意着点。”
林之远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门就被关上了。
送走了咋咋呼呼的两个舍友,宿舍门“咔嗒”一声关上。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他和顾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林之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得他心烦意乱。
顾盼也没说话,他慢吞吞地把盆子里的毛巾拧干,动作很轻,似乎怕牵动额角的伤口。
“你……”林之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干涩,“晚饭想吃什么?”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一耳光。这他妈算什么开场白。
顾盼的动作停住了。他背对着林之远,肩膀的线条显得格外单薄。
“没胃口,”他轻声说,“不想吃。”
又是这句。
林之远心头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这股火气里混杂着烦躁、愧疚,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不想吃也得吃!”他的语气很冲,“医生说的话你当放屁?想伤口烂掉是不是?”
顾盼被他吼得肩膀瑟缩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那……我想喝粥。”他小声说,像是在妥协,“南门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
林之远像得了特赦令,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丢下一句“等着”,抓起饭盒就冲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他提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
顾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没动。
林之远把粥倒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半天,才“砰”一声放到顾盼桌上,语气依旧不善:“吃。”
顾盼抬眼看他,然后抬起右手,似乎想去拿勺子,但刚一动,就“嘶”地抽了口冷气,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怎么了?”林之远下意识地问。
“手麻。”顾盼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可能是躺太久了。”
林之远盯着他那只微微发颤的手,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被什么东西浇灭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骂了句脏话,最后还是认命地搬了张椅子,在顾盼旁边坐下。
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顾盼嘴边。
动作生硬,表情难看,像是被人用枪指着。
顾盼愣住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着他。
“看什么看?不是手麻吗?”林之远不耐烦地催促,“快吃,凉了。”
顾盼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顺从地张开嘴,把那口粥吃了进去。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暖意从胃里升起。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林之远机械地重复着“舀粥、吹凉、喂过去”的动作,视线死死盯着碗里,不敢去看顾盼的脸。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属于顾盼身上的清淡味道。这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你手抖什么?”顾盼突然开口。
林之远手一僵,差点把勺子掉了:“没抖。”
“有。”顾盼盯着他,“刚才那勺粥洒出来了。”
“……”林之远不说话了,只是把勺子举得更稳。
又喂了几口,顾盼忽然又说:“你是不是很烦?”
“什么?”
“喂我吃饭。”顾盼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林之远喉咙发紧,他想说“是”,想说“老子烦死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
顾盼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粥。
一碗粥很快见底。
林之远如释重负,刚想站起来,衣角却被轻轻拽住了。
他一僵,低头看去。
顾盼的手指很长,因为消瘦,骨节分明。此刻,那几根苍白的手指正轻轻捏着他的T恤下摆。
“林之远,”顾盼仰起头看他,窗外的夕阳余晖落在他眼底,镀上一层脆弱的暖光,“药……在桌上,我够不着。”
林之远的视线顺着他的指引看去,药瓶和水杯就在书桌的另一头。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转身拿过药和水杯。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倒出几粒药片,递过去。
顾盼伸手来接,指尖却“不经意”地擦过了林之远滚烫的掌心。
那触感冰凉、柔软,却在林之远心上划出了一道火。
他猛地缩回手,药片差点洒出来。
顾盼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把药吃了。喝水的时候,他抬起眼,目光透过玻璃杯的边缘。
“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要是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精准地砸进了林之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没什么。”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站起身,冲向阳台,“我、我去洗碗。”
听着阳台传来的哗哗水声,顾盼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终于松动了。
【目标人物林之远,深情值+3。】
【当前深情值:32%。】
【系统提示:强制独处环境构建成功。日常接触中的愧疚补偿心理,正在有效转化为依赖与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