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自请外任》清倾城

7、第 7 章

　　自怨骨坑之行后，宅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顾怀瑾待我依旧，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

　　我则更加谨慎，将探知到的一切深埋心底，继续扮演着逐渐适应县令夫人角色、对夫君事业充满好奇与支持的柳如烟。

　　但我暗中加快了对金册新浮现符文的研究，那些暗金色纹路似乎与“逆命”、“规则扭曲”等概念有关，它们像是一种补丁，又像是一种……对抗或适应的机制。

　　与此同时，外界的“骚扰”并未停止。

　　除了低级的山精鬼魅，“猎命师”的踪迹也再次出现，他们似乎锁定了安宁县，在县城周围游荡，几次试图潜入宅邸阵法范围，都被挡了回去。

　　顾怀瑾处理这些事时，手段愈发凌厉果决，透着冥府之主的杀伐之气。

　　我们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都知道对方藏着秘密，都在等待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这一晚，风雨大作。

　　顾怀瑾从县衙回来时，衣袖染血，不是他的血，气息阴冷驳杂。

　　他面色沉郁，径直来到我房中，挥退了想要点灯的仆人。

　　窗外电闪雷鸣，照亮他轮廓分明的脸，也照亮他眼中不再掩饰的疲惫与某种决绝。

　　我抬眸看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夫君，可是那些贼人又来了？你的伤……”

　　顾怀瑾沉默地看着我，良久，忽然伸手，指尖并未触及我的皮肤，却在离我脸颊寸许处停住，虚空中似乎有细微的电光噼啪了一下。

　　他低声道：“如烟，我们或许该结束这一切了。”

　　“夫君，”我改了称呼，心似乎微微抽痛了一下，“或者，我该称呼您……冥王殿下？”

　　顾怀瑾的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危险而冰冷，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我稳住心神，金册散发出温润光芒，替我抵挡住部分威压。

　　“我的由来，殿下想必清楚。只是殿下的命轨，似乎并不愿意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

　　“剧本？”顾怀瑾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苦涩。

　　“天界的剧本，就是让我历经情劫，看所爱之人魂飞魄散，然后回归神位，继续做那无悲无喜的冥王？这就是你们安排的‘圆满’？”

　　“阿沅？”我轻声问出这个名字。

　　顾怀瑾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滔天的痛楚与怀念，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是。她是凡间女子，与我有一段情缘，却因我冥王身份泄露，遭天道反噬，最终……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刀：“天界视此为命定劫数，只需抹平痕迹，重塑秩序，便可当作从未发生。他们称之为‘圆满’。”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讥诮与痛楚，“但我做不到。那团曾温暖过我的火，哪怕只剩一点灰烬，我也要让它复燃。我寻遍三界，踏破九幽，方在浩渺天机中窥见一丝微茫的可能——司命金册，承天命织纹，载万物命理，是唯一一件能在生死规则最薄弱之处，强行重组残魂、逆写命途的‘钥匙’。”

　　“所以，你从我下凡‘历劫’伊始，一切便在你的算计之中？所谓的姻缘、扶持、乃至此刻的同舟共济，都只是为了将我，连同金册，引至这安宁县，斩断我与天界的联系，最终成全你那逆天改命的谋划？”我追问，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起初，确是如此。” 顾怀瑾承认得异常干脆。“我需要金册，而你是金册此任的持有者。接近你，获取信任，是计划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为此，我甚至不惜真身穿越两界屏障，承受规则反噬。”

　　他话锋微转，“然而，穿越并非毫无代价。我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规则乱流，神识受损，记忆封存，竟真的成了一个只知寒窗苦读的普通凡人——顾怀瑾。”

　　“那你……是何时记起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