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自请外任》清倾城

11、第 11 章

　　然后，我毅然转回了头，不再看他。

　　心念一动，与手中《司命金册》的共鸣达到了极致。

　　我不再抵抗阵法的力量，反而主动将融合后无比凝实的神魂、全部的司命星君仙力、以及金册所承载的浩瀚天命织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核心！

　　我不是要完成顾怀瑾的“逆命”，而是要将这个汇集了冥王神力、万载阴煞、逆命之力的庞大能量复合体，连同我自身，作为最纯粹的“净化之源”！

　　“以吾司命星君璇玑之名，魂灵为心，金册为引，天命为证——净！”

　　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从我身上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怨骨坑阵法，并沿着地脉阴煞汇聚的脉络，反向灌注、冲刷向怨骨坑乃至安宁县地界积聚了万载的污秽根源！

　　“不——！！！” 顾怀瑾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咆哮，冥王神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试图撕开屏障，却被那纯粹而浩大的净化之力稳稳挡住，无法逾越分毫。

　　圣辉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雪遇朝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

　　那些痛苦哀嚎的怨魂残念，在圣辉的照耀下，脸上的狰狞逐渐平复，化作点点带着释然之意的纯净灵光，缓缓升腾、消散，重归天地轮回。

　　大地深处那扭曲的“阴阳缝隙”，也在磅礴的秩序之力抚慰下，慢慢弥合、稳固。

　　整个净化过程宏大而无声，带着一种庄严的悲悯。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周围、等待时机的“猎命师”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净化圣辉波及。他们身上的邪法秘术、与阴煞共鸣的契约，在至高净化之力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崩解反噬！

　　阵阵惨叫传来，那些“猎命师”要么被自身反噬的力量重创溃逃，要么在圣辉中狼狈现形，修为大损，再也构不成威胁。

　　而我的身形在圣辉中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正在与这光芒融为一体。手中的金册也化作无数流金般的光点，融入圣辉，成为净化之力的一部分。

　　意识在缓缓抽离，变得轻盈，仿佛要散入这天地之间，去履行那“归化”的使命。

　　最后一缕感知里，似乎看到顾怀瑾停止了徒劳的冲击，他跪在阵法边缘，望着我逐渐消散的光影，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半空，脸上是一片空白的、连痛苦都凝固了的绝望。

　　怀瑾，再见。

　　不，或许是永别了。

　　当“我”再次拥有感知时，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无比玄妙的状态。没有具体的形体，却仿佛无处不在；意识清醒，却与某种宏大、温暖、充满生机的本源紧密相连。

　　这里是……天道的深层反馈之所？抑或是功德圆满后的一方净土？

　　我“看”到，怨骨坑乃至安宁县地界，阴霾尽散，灵气复苏，呈现出生机勃勃的祥和之态。

　　我“听”到，来自九天之上的、恢弘而温和的共鸣。那是天道对我完成使命的认可。

　　司命星君璇玑，以身为引，净化天地疮痈，平息阴阳动荡，维护天道平衡，功德无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一丝熟悉的、带着颤抖的牵引力，将我的意识从那种与道合真的玄妙状态中，温柔地拉回。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怀瑾那张憔悴不堪、却迸发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小心翼翼的脸。

　　他不再是冥王威严的装束，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眼底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正紧紧、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低头，看到了自己凝实如玉的手，以及周身流转的、更加精纯圆融的仙灵之气，隐隐有功德金光内敛。

　　不远处，桌案上，那卷《司命金册》安静地躺着，光华内蕴，与我神魂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而灵动，仿佛它也经历了一场涅槃重生。

　　“我……这是？”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功德重塑，仙体重生。” 顾怀瑾的声音哽咽，“天道至公，你以身净化天地，功德圆满，天道反馈，不仅重塑了你的仙体神魂，甚至……更胜往昔。金册亦与你一同归来，气运相连。”

　　他再也抑制不住，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我以为……我真的永远失去你了……两次……”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肩头。

　　我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都过去了，怀瑾。” 我轻抚他的背，“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后来，我的事迹被记载，司命星君之位更添荣光与尊重。

　　顾怀瑾卸下了冥府重担，成了司命殿的“常客”，或者说，是我专属的“护法”与“道侣”。

　　天帝对此默许，赐下了祝福。

　　日子变得简单而甜蜜。

　　我们会并肩观测星河，推演命理，但更多的是分享彼此眼中的风景。

　　他会在我批阅命簿倦怠时，递上一杯清茶。

　　我会在他研究古籍入神时，悄悄为他披上外袍。

　　我们漫步于云海仙山，也偶尔隐匿身份，去往焕然一新的安宁县，在清澈的溪边回忆过往，却不再有阴霾。

　　那枚玉簪，被我妥帖戴在发间。它不再承载悲伤的执念，只铭记着穿越生死、涤净尘埃后，愈发醇厚的深情。

　　苦尽，终得甘来。

　　往后的岁月很长，长得足以将所有的苦涩，都酿成彼此眼中，永不褪色的甜蜜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