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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来的外科主任,向我亮出证件 回到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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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晚准时出现在医院。
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护士站时,刘姐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今天要来个新主任!”
林晚“嗯”了一声。
“说是从省医院调过来的,年轻有为,技术了得。”刘姐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奋,“也不知道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林晚说,抽回胳膊,“我去查房。”
她负责的病人不多,大多是术后恢复期的。查了一圈,情况都还算稳定。最后一个是个老爷子,胆囊切除术后第三天,精神头很好,看见她就笑:“林医生,今天气色不错啊!”
林晚弯了弯嘴角:“您恢复得好,我心情就好。”
老爷子哈哈大笑。
查完房,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王振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林晚,”王振国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竞,陈主任,从今天起,就是咱们外科的负责人了。”
林晚站起来。
目光落在那个叫陈竞的男人身上。
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穿着合身的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端正,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眼神很静,像深潭。
“林医生,久仰。”陈竞伸出手,声音清朗。
林晚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手指有力。
“陈主任。”她点了点头,很快抽回手。
“陈主任可是咱们省心外科的翘楚,”王振国在旁边说,语气殷勤得有点过头,“发表过好多篇SCI论文,还拿过省里的科技进步奖。林晚,你以后可要多向陈主任学习。”
“王院长过奖了。”陈竞笑了笑,目光转向林晚,“林医生的事迹,我也听说过。昨天那台主动脉夹层手术,做得非常漂亮。”
林晚垂下眼:“应该的。”
“陈主任刚来,对科室还不熟悉,”王振国说,“林晚,你今天要是没什么紧急手术,就陪陈主任转转,介绍一下情况。”
“好。”
王振国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和陈竞。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晚没看他,自顾自整理桌上的病历。陈竞也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过了几分钟,陈竞开口:“林医生好像不太欢迎我?”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她说,“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突然空降一个主任。”林晚抬起头,看向他,“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太完美的主任。”
陈竞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完美不好吗?”他问。
“太完美的东西,往往不真实。”林晚说。
陈竞笑了,这次笑意深了点:“有道理。”
他又看了她几秒,突然说:“林医生,方便去天台聊聊吗?有些话,在这儿说不合适。”
林晚心里警铃微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爬上楼梯。天台门没锁,推开,一股风灌进来。
天台上很空旷,晾着几床医院的白色床单,在风里哗啦啦地飘。远处是城市的楼群,近处是医院的绿化带,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陈竞走到栏杆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背对着她。
林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
“林医生,”陈竞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陈主任对我家的事,很关心?”她语气冷淡。
陈竞转过身,看着她。
风把他白大褂的衣角吹得翻飞。
“不是关心,”他说,“是愧疚。”
林晚愣住了。
“三年前,我是你父亲的规培生。”陈竞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那台手术,我是二助。我亲眼看着病人心率掉下去,看着你父亲拼命抢救,看着最后……人没回来。”
林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事故鉴定结果出来那天,”陈竞继续说,“我去找你父亲,想安慰他。但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小竞,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但错的不是手术,是别的东西。’”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当时不明白,”陈竞说,“直到后来,我调去省医院,接触了一些病例,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再回过头查,才隐约摸到一点线索。但那时候,你父亲已经出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林晚。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长河制药,查赵永昌,查那些被掩盖的不良反应数据。但我一个人,力量有限。直到前几天,市局的陈队找到我,说他们也在查同一个案子,而且……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什么突破口?”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陈竞没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白大褂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
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证件。
而是一张照片。
他递过来。
林晚接过。
照片上,是两个人。年轻的父亲,穿着白大褂,笑得开朗。旁边站着一个更年轻的男人,穿着手术服,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眼神,林晚认得。
是陈竞。
照片背景是手术室门口,父亲的手搭在陈竞肩上,姿势亲昵。
“这张照片,是你父亲出事前一个月拍的。”陈竞说,“他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我后来回去找过,不见了。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林晚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抬头看他。
陈竞收回照片,放回皮夹。
然后,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封面上的国徽,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翻开,递到她面前。
证件照上,是他。姓名:陈竞。单位: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职务:侦查员。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前那场事故后,”陈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申请调离临床,去了省厅的刑侦技术部门。去年,正式调入市局,负责医疗犯罪侦查。这次调来医院,是任务需要。目的是接近赵永昌,拿到他手里关于长河制药的证据。”
他合上证件,放回口袋。
“陈队应该跟你说了,我们需要你配合演戏。”他看着她,“但演戏的前提,是信任。所以我把身份告诉你。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风还在吹,床单哗啦作响。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陈竞。
看着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父亲的笑容,母亲的白发,染血的字条,系统冰冷的提示,还有那张照片上,父亲搭在他肩上的手。
过了很久。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父亲留下的U盘,在哪里?”
陈竞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你果然知道U盘的事。”他说,“周正的字条,你看了?”
“看了。”
“U盘的下落,目前还不确定。”陈竞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它很可能藏在三个地方之一:你父亲原来的办公室、你们家的老房子,或者……长河制药的某个高层手里。”
他顿了顿。
“不过,在找U盘之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陈竞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风吹散:
“害你父亲的人,现在坐在卫生系统最高层。权力很大,关系网很深。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可能会碰到的阻力,超乎想象。”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呢?”
“所以,”陈竞一字一句,“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这条路,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可能会丢工作,可能会被威胁,甚至……可能会没命。”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床单被吹得猎猎作响,像白色的旗帜。
林晚的头发被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她没去拨,只是看着陈竞,看着这个自称是她父亲徒弟、现在是警察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陈主任,”她说,“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头。”
陈竞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他说,“那我们就合作。”
他伸出手。
林晚握住。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第一步,”陈竞松开手,“继续演戏。在医院里,你要表现出对我的不信任和排斥。最好能制造点冲突,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比如王振国?”
“比如王振国。”陈竞点头,“第二步,我会想办法接触赵永昌,以术后复查的名义。但需要你提供一些……专业上的支持。”
“没问题。”
“第三步,”陈竞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找到那个U盘。那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很。
“那个‘教授’呢?”她问,“字条上提到的接头人。”
陈竞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教授……”他缓缓说,“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神秘的代号。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组织。周正还没来得及传递更多信息,就出事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教授’在这个犯罪网络里,位置很高,可能……比赵永昌还高。”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
“所以,小心点。任何时候,都别单独行动。”
林晚点了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风渐渐小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但林晚知道,这温暖只是假象。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去吧。”陈竞说,“待久了,会引人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
回到办公室门口时,陈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医生,谢谢你。”
林晚抬眼。
“谢什么?”
“谢谢你……”陈竞顿了顿,“还愿意相信。”
说完,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林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许久。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系统的提示:
【关键盟友‘陈竞’已确认】
【主线任务‘父亲冤案’推进度更新:15%】
【新目标:获取U盘证据】
【警告:侦测到高危敌人‘教授’(代号),威胁等级:极高】
林晚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脚步没停。
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个,她三年前就该踏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