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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救的“死人”,是卧底警察 在市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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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大楼比林晚想象中要旧。
灰色的外墙,窗户方正正,门口挂着国徽,在阳光下闪着沉甸甸的光。进进出出的人大多穿着制服,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林晚在门口登记,报上名字和来意。门卫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年轻警察跑出来,领着她往里走。
“陈队在楼上等您,”年轻警察说,脚步很快,“这边走。”
穿过大厅,上楼梯,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这里的味道更冷,更硬。
年轻警察在一扇门前停下,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门推开。办公室不大,靠窗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脸型方正,眼睛很锐利。他穿着便服,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常年训练出来的。
“陈队,林医生来了。”年轻警察说。
“好,你先去忙。”陈队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林医生,请坐。”
林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队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像秤一样,上下打量。林晚没躲,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抽烟吗?”陈队突然问。
“不抽。”
陈队自己也没点,只是把桌上的烟盒推开了些。“昨晚的事,辛苦你了。”他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点,“那种情况,一般人早慌了。你能稳住,还做了急救,不容易。”
“应该的。”林晚说。
“那个病人,”陈队身体微微前倾,“你抢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晚心里紧了紧。
特别的地方?除了突发过敏性休克,还有什么?她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救命上,哪还顾得上观察别的?
“没有,”她摇头,“情况太急了。”
陈队盯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医生,”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涉及警务机密。希望你听完之后,能保密。”
林晚坐直了身体:“您说。”
“昨晚你救的那个人,”陈队一字一句,“不是普通病人。他是我们派出去的一名卧底警察。”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卧底警察?
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死灰,差点死掉的人?
“他叫周正,”陈队继续说,“三年前开始潜伏,目标是一个涉嫌非法器官交易、药品走私和医疗腐败的犯罪集团。这个集团很隐蔽,层级很高,触角伸得很长。”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昨天那家地下诊所,是他们的一处外围据点。”陈队说,“周正这次的任务,是接触一个关键中间人,拿到一批违禁药品的流通证据。但行动暴露了,对方起了疑心,给他注射了某种药物,伪造成手术意外,想灭口。”
药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晚耳朵里。
“什么药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还在化验。”陈队看着她,“但初步判断,是一种能诱发急性心梗症状的神经毒素。发作快,代谢也快,事后很难检测。”
林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父亲。
父亲当年那台手术,病人突发恶性心律失常死亡。
事后鉴定说是“手术操作不当”。
但父亲一直坚持,病人术前用过某种新药,数据有问题。
她猛地抬起头:“陈队,我父亲——”
“我知道。”陈队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林正清医生,三年前的那起医疗事故。我们调查过。”
林晚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正醒过来之后,”陈队的声音放低了些,“说的第一句话,是句暗号。那暗号的意思是:任务完成,证据已获取。而他获取的证据里,有一部分……和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有关。”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林晚看着陈队,看着他那张方正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什么证据?”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陈队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染着暗褐色血迹的字条。
他推到林晚面前。
“这是周正昏迷前,偷偷塞进手术服夹层里的。我们后来才找到。”他说,“你看看。”
林晚伸出手,指尖有点抖。
她拿起证物袋。
透过塑料膜,能看见字条上的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很潦草,有些地方被血晕开了,但还能辨认:
“林正清,长河制药,三期临床,数据造假,不良反应瞒报。关键证人:赵永昌。证据链:U盘,藏处待查。关联案:三年前心梗死亡患者,系试药人。接头人代号:‘教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晚的脑子里。
林正清——父亲的名字。
长河制药——赵永昌的集团。
三期临床——药物试验。
数据造假,不良反应瞒报。
试药人。
教授。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张染血的字条,硬生生拼凑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
“字面意思。”陈队的声音很沉,“你父亲当年接触到的,可能不是单纯的医疗事故。而是一起……有预谋的、利用医疗程序掩盖的药物试验事故。病人是试药人,出现了致死性不良反应,而相关方为了掩盖,把责任推给了主刀医生。”
林晚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证物袋在她指尖晃动,里面的字条也跟着晃,那些血迹在阳光下,刺眼得厉害。
“赵永昌是关键证人?”她问。
“目前看来是的。”陈队说,“但他是集团董事长,不会轻易开口。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U盘呢?”
“周正只写了‘藏处待查’,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或者……已经被转移了。”
林晚慢慢放下证物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但那些字,那些血迹,却在黑暗里一遍遍浮现。
父亲的脸。
母亲的白发。
太平间冰冷的铁柜。
三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原来,不是意外。
原来,是谋杀。
用医学手段包装的谋杀。
“林医生,”陈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林晚睁开眼。
“怎么帮?”
“周正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陈队说,“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医生,参与后续治疗。同时,你父亲当年的案子,你是最了解情况的人。我们需要你回忆所有细节,任何可疑的点,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陈队,看着他那双锐利的、带着恳切的眼睛。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陈队明显松了口气。“谢谢你,林医生。另外……为了你的安全,这件事暂时不能对外公开。你也要小心,对方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陈队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晚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硬,很有力。
“周正现在在哪儿?”她问。
“市局定点医院,重症监护室。”陈队说,“我带你过去。”
车子开往医院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林晚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但她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字条,那些字,那些血迹。
父亲。
原来你一直是对的。
原来你真的没有错。
只是这个世界,错了。
车子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停下。陈队领着她,走专用通道,上电梯,穿过几道需要刷卡的门,最后停在一间ICU病房前。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
周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的屏幕亮着,曲线平稳。他脸上还戴着呼吸机面罩,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苍白,但比昨晚好多了。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陈队低声说,“但还没醒。医生说,神经毒素的影响可能还有残留。”
林晚点点头。
她看了几秒,转身:“我需要他的全部病历和化验报告。”
“已经准备好了。”陈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还有你父亲当年的案卷副本——我们能调到的部分。”
林晚接过那厚厚的一沓纸,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
“我先回去看。”她说。
“好。”陈队送她到电梯口,“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我。另外……”
他顿了顿。
“医院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你停职的事,暂时解除。但为了不引人怀疑,你可能还需要……配合演一出戏。”
林晚抬眼看他。
“什么戏?”
“明天,会有一个新的外科主任调来你们医院。”陈队说,“他叫陈竞。是自己人。你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对他的不信任和排斥。越真实越好。”
陈竞。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为什么?”她问。
“为了钓鱼。”陈队说,“有些人,只有在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才会冒头。”
电梯门开了。
林晚走进去,转过身。
陈队站在门外,朝她点了点头。
门缓缓合上。
电梯下行。
林晚抱着那沓文件,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脑子里,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侦测到关键剧情进展】
【隐藏任务线‘父亲冤案’正式开启】
【当前进度:获得初步证据(染血字条)】
【下一步线索指向:U盘藏匿处、接头人‘教授’】
【任务奖励:后续根据进度解锁】
她闭上眼睛。
电梯“叮”一声,到达底层。
门开。
她走出去,走进停车场昏暗的光线里。
怀里的文件,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