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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采访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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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什么?!”陆西奇一口茶水呛了出来。
“你们不是来要债的吗?别装了,吕涛欠你们多少钱?事先说好,这次我只能先还你们十万。”苍兰烬抱着双臂,眼中的温柔一扫而光。
“不,不是,你误会了,其实我们是报社的记者……”陆西奇怕被人误会成□□,一时间手忙脚乱,把此行的原因和目的都招了出来。
大刘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西奇,居然这么就把自己都招了出来。他叹了口气,转转眼睛,仔细地观察苍兰烬的神情。
苍兰烬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听着陆西奇的解释,脸上没有惊讶,甚至在陆西奇支支吾吾地说着吕涛的死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陆西奇有些愧疚地看了眼大刘,然后又郑重地低了低头:“请节哀。”
苍兰烬没有表露出一点点悲伤,只是用怀疑的目光来回打量两人,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缝。
“这是我的证件。”大刘见事态以成如此,便只好掏出自己的记者证递给苍兰烬。
苍兰烬接过记者证,翻开看了几眼,然后才表达出了然和歉意:“抱歉。”
“没关系,”大刘拿回记者证,放入包里,“我们可以采访一下您吗?希望不太冒昧。”
“当然。”苍兰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请问您是在读研究生吗?”大刘打开一支录音笔。
“是,我是蔚海大学考古系研究生。”苍兰烬此时坐在了大刘的对面,眼睛却注视着大刘身旁的陆西奇。
“为什么要读考古系呢?很无聊的学科吧?”
“只是个人爱好,我对古旧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苍兰烬眨了眨眼,用手抚摸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哦,这样啊,那你和死者吕涛平时的关系怎么样呢?”大刘突然换了话题,显然是想看一下苍兰烬的反应。
苍兰烬金色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去,就像被灰尘覆盖的琥珀:“我和他没什么联系,只有在要钱时他才会给我打电话。”
“这么说,您和死者关系不好?你们不是父子吗?”大刘仿佛没看见苍兰烬的脸色,快速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苍兰烬的胳膊微微挪动了一寸,似乎是在桌子底下攥起了拳头:“是啊,我们是父子,是啊。”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大刘蹙着眉头在手机上打字,似乎没打算继续问下去。陆西奇见氛围尴尬,便扬起一个套近乎的微笑:“苍先生,请问您是跟着母亲姓吗?”
苍兰烬把视线移开,似乎对一旁的铜镜产生了兴趣:“我生身父母早就死了,我是跟着生父姓的。”
“哦,这样啊……”陆西奇讷讷地看了大刘一眼,见大刘没有任何表情,顿时起了愤慨之心。
“我想打断一下,请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店里的?”苍兰烬盯着大刘,似乎指望他能说实话。
陆西奇本来想编个谎言,毕竟被陌生人掌握行程不是件舒服事:“是这样……”
“我们去了你的学校,一个女学生告诉我们的。”大刘打断了陆西奇的话,很直白地说了出来,并且刻意加重了“女”字。
陆西奇是真心有点不理解大刘的“战术”了,这样恐怕只会让被采访的人产生反感吧。
“原来如此。”苍兰烬的声音如同叮咚泉水,眼中那抹看透的神情更让陆西奇暗自腹诽。
大刘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带了几分追根究底的意味:“你不感觉害怕吗?连一个你素不相识的学生都知道你的信息。”
苍兰烬勾了勾唇角:“害怕?和吕涛做了十年父子,我对这种事情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就算有什么感情,也只是对这些人感到同情。”
“同情?你是说同情吗?”大刘声音提高了一点,但谁也没察觉到。
苍兰烬此刻不再笑了,可眼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笑意:“她们喜欢上了一个贫穷、愚笨、而且永远无法回应她们心意的我,这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一句话,即嘲弄了自己,又嘲弄了喜欢他的人。这要是让他的追求者听见,怕是会非常失望吧。
陆西奇有些可怜地看着苍兰烬。
大刘咳嗽了一下,回归正题:“上一次见到吕涛是什么时候啊?”
“十天前。”苍兰烬很快就说了出来,语气很笃定。
“这么精准?”陆西奇微微瞪大了眼睛。
苍兰烬再度笑了起来:“我不会记错的,那次真的是太记忆深刻了。”
他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三个茶碗都倒满了茶:“那天下午,他来到甜品店,就在那个位置,”他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个餐桌旁,“他大喊大叫,指责我忘恩负义,是个十足的白眼狼儿子,吓跑了好几个顾客。”
“他为什么来这里大喊大叫?”大刘拿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朝我要钱,说遇到了难事,想去其他地方躲一段时间。”苍兰烬干笑了两声:“恐怕又是赌输了钱吧。”
“他找你要多少钱?”
“一百万。”苍兰烬轻抚了下耳朵,从竹椅上站了起来,“两位,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希望能对报道有帮助。”
大刘立刻也站了起来,与苍兰烬热情地握手:“当然有帮助了,实在是感谢您了,苍先生。”
陆西奇注意到大刘换回了敬语,但没对此发表什么评价,他很疑惑:为什么有人会对养育了自己十年的人如此冷淡?就算不是亲生的,起码还会有点感情在吧。可刚才每次与苍兰烬讨论吕涛,他的神情都是特别平静的,真是太过奇怪了……
“走吧,都了解完了,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大刘拎起陆西奇的衣领,拉着他离开了默访。
一路上两个人都特别安静,虽然都思考着这次采访,但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所以,就这么写,一个男人因为赌债,被人夺走器官?”陆西奇拿着本子,看了半天又放下:“可这说不通啊,如果真是为了钱,干嘛要杀人?直接要钱不就好了。”
大刘一言不发,戴着耳机反复听刚才的录音,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停下脚步。
“啊……干嘛老是突然停下嘛,撞死我了……”陆西奇捂着鼻子。
“他不对劲。”大刘回过头来。
“苍兰烬?你还觉得人家不对劲?”陆西奇惊愕地看着他。
“他肯定不对劲,他表现的太云淡风轻了,就好像早有预料一样,说不定,他早就知道吕涛会死!”大刘非常坚定地说道。
陆西奇被惊掉了下巴:“不会吧,他早就知道?”
“肯定是的,他的态度太有问题了,一开始那么假,后来又那么真……对了,我的记者证……”大刘从包里拿出放着记者证的皮夹,打开看了一眼便仰天长啸:
“被那小子给玩了!”
陆西奇拿过皮夹一看,里面各种卡片都在原位,唯一少了的就是那张记者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