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史莱姆开始，点满神明马甲》麻油鸭鸭

55、第 55 章 你整个人如

　　“哦～大叔！瞧瞧他，阿瑟拉又生气了！”塞尔小跑着远离角落的精灵。

　　这里是冒险酒馆开设的哨屋，用来躲避天空视线的地方。

　　阿瑟拉没理塞尔的调侃。他低垂眼睫，看着蜷缩在床铺上的人——埃尔从昨天傍晚就开始冷眠，到现在还没醒。

　　他抚了抚你的额发，沉静。

　　距离离开盖亚之泪，已经过了好几天。

　　起初，他们刚踏出盖亚之泪，便遇到了裁定团游走的散落势力。

　　风刃与黑烟在林间骤然炸开，刀光闪过，咒文低吟，不过片刻交锋，散落的裁定者便已溃不成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未曾掀起。
　　一场酣战轻松落幕，连衣角都未染过多血污。可天空的视线再度尾随，贝拉多尔像紧追不放的野狗，死死追觅这只“小人类”的踪迹。

　　途中，那个消息自埃塞斯内乱便喧嚣尘上——伊文希尔彻底败了。

　　天空的王震怒，臣下寒蝉若禁。一时间，天空城邦上下戒备森严，民众人人自危，而万般通途的虹光云桥也被封锁，偶有鲜艳欲滴的血液流淌而下。

　　想到这里，窸窸窣窣声响起，精灵柔软的唇瓣又触了触你，离开。

　　黎明的天光透过窗隙打下，穿透他长得有些长的发丝，轻轻落在你苍白沉睡的脸上。

　　良久，他轻轻叹息，纯稚不在，忧郁与晦暗反复交织，最后偏执染上眼底：

　　“别想忘记我……”

　　脚步声响起，雷伊踩着咯吱咯吱的木地板，将装着几块宝石与损坏圣石的布包递上：“任务完成了，这块也照例变卖捐给那些流民吗？”

　　阿瑟拉侧了侧脸，笑容再度勾起，脸上只剩几分近乎澄澈的软，干净又坦荡。他望着这块千辛万苦求来的石头：

　　“毕竟没用了，还不如换些粮食。”

　　“唉——这么昂贵的圣石就算坏了，也价值千金。阿瑟拉可真舍得！”塞尔咀嚼着干粮，咽着水靠近，转而看向人事不省的你，惋惜，

　　“凯伊走了。他却还在睡着，顺风车可就没了。”

　　“臭小子，你不就是不舍得他俩吗！整天这么别扭。”雷伊顺嘴戳破这从小到大就别扭的小孩儿，继续道，“罗娜不在队伍里，换东西都不方便了，我嘴皮子薄，总被宰，这次靠你了！阿瑟拉。”

　　精灵点头，起身朝门口行囊处走。

　　“对了。”雷伊叫停。

　　前方走着的人脚步一顿，侧过脸来。光影斜落，勾勒出精灵清挺身形，银衣垂落，气质干净疏冷。

　　可他薄唇动了动，软和的笑意就挂上：“放心，我会注意尾巴的。”说着，他翻出黑斗篷穿上。

　　雷伊扶额，飒笑：“不是这个。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唰——木门咯吱作响，无尽的风浪携着青草香横冲直撞，迎面而来。

　　兜帽再次遮住视野，翻飞鼓动，露出磨旧的花纹。精灵没有停留，只挥了挥手算作应答。

　　风穿堂而过，拂过你冰冷的眉眼。
　　暖意漫上四肢百骸，光明悄无声息漫卷上来，视线渐渐清晰。
　　被揉碎的光影照在每个人的面孔上，大人的，小孩的，活着的，死亡的。
　　他们忙忙碌碌，无知无觉混乱呈现着你记忆里的一切。

　　而你，自醒来便徒劳地伸手触碰。抓握。在这无边无际的温暖里，被隔绝之外。

　　你蹲在一个茅草屋旁，身后的墙是歪歪扭扭的涂鸦，上面写着格瑞和莱恩。字很夸张又很潦草，色彩丰富。

　　塞尔一蹦一跳经过，撞上雷伊。
　　“大叔！听说你是吟游诗人？”
　　雷伊笑了一声，随口哼了几句什么。你没听清。但你看见他翻旧诗集时，粗糙指腹磨过泛黄的纸页，那个动作让你想起——
　　想起谁也是这样摸过制衣的面料。金发，低着头，冷漠内敛。

　　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无限塌缩归寂，穿透一层层梦境，坠落。
　　光与影迅速变换，意识消散的那刻，只有旋转扭曲，被抛在后面的金发侧影。他像艾丹，又像你不知如何面对的恋人，阿瑟拉。

　　“嘭！”你重重摔下。四周，骤然掀起野火。

　　你起身，茫然四顾。
　　窜天而起的大火后，一个人影在独步行走。

　　“别离开我！”你大喊，泪水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迈动脚步，你开始奔跑。

　　别走！你跨过火焰，火焰将你灼伤。
　　慢点！你踏着黑暗，虚无将你包裹。

　　“哈啊、等等我！”你用力拽住。

　　破音哭咽，脸颊皱起，就连黑发都蔫巴了。撑膝抬头，你梗着声音，将眼泪憋回：“为什么就连梦里边，你都要甩开我。”

　　那人顿住脚步，徐徐回身。
　　兜帽沉暗，卷黑乱发垂落颊侧，隐去半张面容。唯有一双幽绿眼眸，自阴影中沉沉落来，冷寂，荒漠。
　　他怀抱大剑，一道长疤横过手腕，在棕色皮肤拉出长痕至小臂。他自始至终沉默着，连一丝情绪都不肯给予你。

　　你挫败，想要率先转身丢掉他。可一迈步，脚下竟然溅起水花。

　　不知何时，周边只剩寂静的水，漫无声息地涨，也让你清醒几分。

　　你扭头，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臂膀：“对不起，我们——”

　　他唇瓣动了动，一双充满恨意的幽绿定定看着你：“我恨你。”

　　你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
　　指尖松开，蹲下。
　　而他转身，继续迈入无边的黑暗。

　　潮水四起，而你始终没有站起。
　　冰凉潮水漫过脚踝，漫上膝头，缓缓卷裹而来。
　　你没有挣扎，任由浪潮将你轻轻裹挟，身体一点点沉陷，发丝在水中散漫散开。
　　耳畔只剩潮水翻涌的闷响，世间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唯有彻骨的凉意，漫过四肢百骸，将所有挣扎与苦痛一同溺毙。

　　直到情绪一点点被水意消弭，就像水滴入大海。你看着上方海面模糊的黑暗，视野晃荡，记忆散落。

　　再一次，又一次。你拥抱了遗忘。
　　突然，一双滚烫的手用力拉住你。

　　隔着摇曳飘荡的发丝，你看见——
　　金发随水波轻漾，模糊露出清隽凌厉的轮廓。
　　浅蓝眼眸沉如碎冰，盛着澄澈的软，衣袂在水中舒展，似自光中潜下。
　　他指尖扣着你的手腕，温度滚烫得像要烧穿你，偏执与温柔漫上眉眼，不顾一切，将你从沉沦里狠狠拽回。

　　沉稳握上稚嫩，你动了动手，反手握紧。刹那间，漫天的红肆意弥漫。握住的手断开。
　　而红与冰冷的潮汐一起，将你兜头吞没。

　　一闭一睁间，银光的剑横亘在你的脖颈。锋利的剑尖抵着脆弱纤细的喉咙，一动便划出一道血丝。

　　“故我。”金发垂落，面庞半掩进阴影里，天光穿破红雾落下，露出那双寒彻麻木的浅蓝眼睛。

　　“嗯。”闷哼声响起。
　　你一挣动，他便往前送，剑锋割破皮肉，疼痛难忍。
　　血珠顺着他握剑的指节溢满，坠落。
　　晕在朴旧沾满鲜血的衣袍，滴在腰间红中露金的铃铛上。

　　“阿瑟拉？”你握住剑锋，满心疑惑自己为什么梦见之前的阿瑟拉。

　　可他没有答复，只是如记忆一般，再度将你杀死。
　　颈间骤然泛上凉意。撕裂的痛迟钝袭来。

　　你来不及叫出声，视野已经被滚烫的红色糊满。血从伤口涌出，滚烫灼人，却在下一瞬又被冰凉的水流卷走。

　　“哗啦啦。”你无力下坠。

　　冷从四面八方挤上来，灌进耳朵，鼻腔与咽喉。水压碾着胸口，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榨干。

　　你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气泡，咕噜噜地往上看去——那里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亮光，也没有精灵。

　　动了动手指，却只搅动一捧冰凉黏稠，什么也抓不住的海水。

　　你张嘴。水灌进来。
　　你闭嘴。水还在往里灌。

　　然后，海床拥抱了你。

　　密语再度奏响：“拥抱我，拥抱你的渴望。”
　　你眼睫扑扇，脆弱而又微颤。

　　“拥抱我……你的渴——”蛊惑的声音再度传来，如一段不和谐音，却骤然被剔除，掐灭。

　　清冷淡漠的和声奏响，盖过冰冷蛊惑的主调，一轮圆月开始自海上升起。

　　静谧博爱的月光洒向水面，波光粼粼。它穿透黑暗，就那样静静悬挂。

　　潮汐开始退却，胸腔开始轻盈。
　　你眼睫蹁跹，如蝴蝶振翅。

　　动了动手，发丝却顺着水流擦过脸颊唇瓣，如海藻般荡漾。

　　醒来。你不甘。
　　不该，不该这样。你挣动。

　　月光顺着水波淌下，碎作一道银绸，朦朦胧胧，轻柔落在你的眼眶。

　　你猛地吸了口气，却像初生的鱼儿，吐出一个个气泡，生来就要洄游海洋，又从海洋中出走。

　　身体往上浮。
　　像很久很久以前，你也是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往光的方向去。

　　“哗啦——”水流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你猛地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咳……”胸腔与喉管剧烈振动，幽绿的眼睛望着那轮离你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的圆月。

　　眨了眨眼，泪淌了下来。
　　你伸手去接，银绸从指缝滑走，又落回水面，碎成海面的亮光。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水面上躺了很久。很久。

　　“去吧，埃瑟纳尔，世界和你的梦一样易碎。”慈悲的神祇侧身瞥视，红衣似火，“雪”入寒凉，铃铛叮铃脆响，身影淡如浅月。
　　你恍然念叨：“塞勒涅。”

　　可祂只是一段记忆，一够，整个人便如摔倒般梦醒。

　　“！”

　　你猛地坐起身，双眼瞪得大大的。无意识看着周遭的一切——堆满尘灰的壁炉、嵌入墙里的补给柜、贴满纸条的板墙。

　　“好熟悉。”你愣愣出声，下意识撑手下床，脚一软——

　　几乎是在同时，“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响动。
　　雷伊阿瑟拉先后走进。

　　“扑通——”沉闷的磕碰声响起。
　　三道视线凝聚，伴着附近塞尔扭头的大叫声。
　　你懵然望向走近的三个高大凶恶的“陌生人”，“噗叽”一声，圆滚滚的身子颤抖，后退。

　　精灵动了动手指，捏起：“你是……埃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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