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要我说，只 ...
-
秋天本应是果实丰收的季节，再过几周到了深秋，月神礼上便会摆好各种瓜果蔬菜以及肉类。
那场面想必无比热闹。是的，的确无比热闹。狼弟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你。
他追问道：“你一定能把他们带回来的对不对。”他肯定着，同时向你走来。
你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惧怕这样的狼弟，下意识地扭着身子努力做摇头状，可惜你太Q弹了，收效甚微。
“噗叽，你可是神迹啊……我妈妈、姐姐口口相传的神……迹。”月牙告诉狼女，部落的古老预言一直流传：当天空蒙上无尽的海浪，月神将为人间降下洗礼。
她如往常一般观察潭水，果然，在那生生不息的雨中，预言应验了——各种生命开始更为密切地出现，而她成为了那个离你最近、首个开化的狼人。
她惊异于自己的变化，回到族群，发现族人也正经历着蜕变。于是月牙尊称你为神迹，一场浩大的馈赠。
他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第一次见你时，便萌生了无尽的喜爱，同时又质疑你那小小的身子，简单的脑瓜能带来什么神迹？
而如今，狼弟一步一步走向你，反复追问，不知是问你还是问自己。直到他有力的脚步被祭坛边缘的台阶扳倒，他才像是意识到什么，像个孩子似的，真正地大哭起来。
那难抑的哭声嘶哑，直戳你心肺。他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自己，又徒劳地扒着早就被掩埋的狼女。
直到厚实的，扎人的一切都被挖开，那露出的一点皮毛却让狼弟猛地顿住。
于是你只能看着他一点又一点，将土壤，将绿草重新揽回。
你凑近小口吹起土壤努力地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无用，可一切都被平和地铺好后，狼弟重新站了起来。
他走了。
你想问，那你呢？他不带着你吗？
你试图跟上，他的步伐却愈加急促，你张开了翅膀，他化为狼身奋力奔跑。
你追上了吗？是的，觉醒了力量的你不同以往，你追到了他。他的吻部依旧透着湿润，却不再抵着你。
你只能听见：“我走了。”他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与你进行了最后的告别。
那句话与曾经的“我恨你”重叠，将你狠狠地钉在了原地。你挥动的翅膀停下，最后变成焉耷耷的，不断流水的气球。
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融入远方的绿色，变成一个小点，直到彻底消失……你还在原地等着，以为他会像无数次玩捉迷藏那样，从某棵树后突然跳出来，笑着喊：“噗叽，我骗你的！”
但这一次，没有。
你终于意识到，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永远不会分离。
你的孩子起初就教了你，现在，你的家人也教了你。
你学会了。
大雨是温柔的，冷酷的。因你而起的雨连绵不绝地落着，它合格地抹掉了一切。回到狼村的你想，也许你就这样继续一只史莱姆地待着也没什么不可。
你想要寻找到自己的房屋，却发现早已熟知的一切都被绿野覆盖了。你继续前行，兜兜转转地在狼女附近停下。
你突然振奋起来，因为你想到，你还有未做完的事——给狼女取一个名字。
取什么名字好呢？起初你觉得狼女像篝火，很温暖，于是你想到了“菲尔”。可这名在兰瑟看来不够文雅，于是你在昨晚看见月色下的狼女时，你想——那就叫“维里安”吧。
可此刻，你动摇了。因为什么呢？因为死去的兰瑟如果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很气愤，于是你再次想——塞勒涅。你的姐姐，她是塞勒涅。
你这样称呼狼女，噗叽噗叽地喊了好久。
你喊地很深沉，也很伤心。不知喊了多少遍，这名字像是落到了实处，与你体内澎湃不息的情感交融相会，属于月石的流光开始震动嗡鸣，唤醒了被绿野覆盖的祭坛。
柔和的白光起先闪烁了一下，后来变成刺眼的光柱，直通天际，激起震荡。
在这纷纷的雨中，一个更加宏大、慈悲而又遥远的神祇，意识降临了。
她高盘发髻，面目柔美，红衣在白光里若隐若现。你听见那光束带来的气波激起衣衫阵阵烈响，直到那神睁开慈悲的目，你陷进无尽的幽绿。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将你唤醒，你看见神祇有几分与你记忆中那人相似，却承载着亘古的沉寂和浩渺星辰。
她拉开步伐对天轻轻勾弓，却足有万千气势，脚上的铃铛拌和着雨为她赞歌。
而就在那愈加耀眼的白光中，洁白的光矢一经放开便迅疾穿破云层，带起震荡。大地为之震颤，一颗颗光点从土壤里飞出。
它们跳着舞，洋洋洒洒地飞往神圣的祭坛。其中几颗掠过你时亲昵地亲了亲你的脸颊，雀跃地勾着你一起转了几圈。
于是，这本该秋季的寂寥徒添了雪，却是温热喜人的雪。
它们归于神女的怀抱，溶于那火红的衣袍。你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轻声呼喊：“噗叽叽？”塞勒涅？
慈悲的神终于将目光瞥视，却是摇了摇头：“我非你所唤之魂。去吧，埃瑟纳尔，这世界与你的梦一样易碎，而答案只在纷争的源头。”
那声音清冷淡然，于是你最后唯一的印象便只有她转身时，晃动的绿色耳坠。
“父？这个称呼太老了。”
“……”
“埃瑟纳尔？不行不行。已经有太多人喊我这个了，而你……我的孩子，你应该想一个更亲昵的称呼。”
“……”
“……埃尔？好吧。如果你喜欢这样称呼我，我很乐意。”那声音沉稳中带着俏皮，他像是听见对面说了什么，于是猛地抬起拳头，狠狠地敲了下去。
“噗！噗叽噗叽……”你猛地跳跃了一下，意识在梦里被袭来的黑之铁拳狠狠砸下后，犹在后怕。
噗通噗通的跳动声显得你果冻一直在抖动，你自从被神唤醒名字后便陷入了无休止的休眠。
在你此次醒后，由你发起的细雨已经不知何时停止。此刻的你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片枯黄的荷叶。
那荷叶顶上的露水顺着你蹦跳的动作在你头顶来回打转。
直到你粗心地被凸起的石块绊倒，你才发现曾经新生的绿叶有的已经泛黄。这里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唯有你记得——埃瑟纳尔，那不是一个梦。
你想，你应该按照指引去看看。答案就在纷争的源头……那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你找到它，你就会回到这个家乡，回到这魂牵梦绕的地方。
你踏上了启程，并且连夜赶路。途中你又遇到了老虎，可它们已经力不及你，正在你休息迷茫的途中，你看见了去而复返的仇敌。
那些人穿着统一纹路的斗篷满脸严肃地途径你的树下。
“你说，这里真地有源水的踪迹吗？会不会大人搞错了。”其中一人道。
另一位直接拿刀柄横在同伴眼前：“大人的指令不得质疑，再有下次，这刀会比你的嘴快。”
“啊哈哈”同伴后退一步，尬笑缓解气氛，突转话题：“你说这小狼能养的熟不，不是都说‘白眼狼白眼狼’，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非要留下一只解解闷。”
“噌”地一声，长刀泛起冷光，震鸣的金属音传递到你耳里。
“小狼”……这两个字像一支冰冷的箭矢，瞬间刺穿了你所有的昏沉与迷茫。你不再需要思考，一种近乎本能预感在推动你——你必须跟上去，你必须找到他！
你着急地跟着他们转了几转，翅膀挥动地堪比直升机，不得不落在树干上稍作休息。神经紧绷后的疲惫逐渐涌上，敌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来，像隔着一层浓雾。
“……石头……不完整……”
“……大人……精灵……”
“……北方……输了……”
这些词句支离破碎，在你因疲惫而晕眩的脑海里无法成型。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个反复灼烧你的词——“小狼”。你隐约感到，他们谈论的是一个你沉睡时早已天翻地覆的世界，但这感觉很快被更强烈的焦虑淹没——这个世界，或许正在用你看不懂的方式，包裹着你的家人。
直到那人突然声量提大，猛一锤树干，你才一个激灵，将全部注意力拽回。
“凭什么那只狼崽子能一跃就成为大人身边的跟宠，林特，你别急着拔刀——你还记得几年前任咱俩欺负的猫兽人吗？他还不是爬得比你我位置都高！想我们俩兢兢业业在‘裁定团’干了十几年，还比不得那猫崽子在大人身边三五年。”那人气愤道。
“归一，归一。什么归一。要我说，只要还活着，能归一个狗屁。天天受这些窝囊气。”
持刀人听同伴话落后，猛地掷下身上斗篷，露出镶嵌着黑水晶的盔甲，席地而坐道：“哼，那你要如何？洛曼小子。与其发牢骚，不如来点实际的。”
洛曼一经点拨，凑近阴险道：“你是说——去掳掠几个圣女吗？听说她们的血最纯净，大人在犯病时肯定会喜欢的，这样大人开心了我们肯定就能高升。”
说到这里，他们的声音逐渐降低，一个计划刚要形成，却被不知何时泄露杀气的你惊到，一同抬头向你的方向望去。
紧随而至的是反应极快的洛曼，他像乌鸦似的轻巧飞至树上，四处寻视，随后定睛落在那一点点的史莱姆粘液上。
就在这时，一阵迅猛的巨风将其扇飞，狠狠地摔在地上。林特没有管同伴重重的落地声，在感知到你不好对付时便想要一走了之。
“嘶可恶的低阶生物，看你爷爷我把你切片再炸炸吃掉！”洛曼说。
你悚然一惊，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能被做成食物吃。于是挥动翅膀又扇出旋风，将他抛到天上任其叫喊。
直至洛曼说出了某个存在，早已暗自戒备又走出一段距离的林特不得不向你拔刀。
锐利的冷光径直向你飞来，你灵巧地躲过又紧接着翅膀猛拍大地，于是纵横翻起的土壤将将从另一边贴近的林特稳稳吞没，只露了个头来。
“噗叽噗叽……”有惊无险的你恶狠狠地喊道，嘴上将这两个仇人兼坏蛋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又表情凶恶地询问他们小狼在哪里。
洛曼最先遭不住你的摧残，求饶道：“史莱姆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我们就当没看见您。”
可惜他的话语被风割得不成音节，让你不解其意。林特则挣扎得满头大汗，暗自心惊你堪比天空王国里风驭侧魔导师的实力。
“大……大人，这里是规定内的安全区，见血会被通缉的！”林特心思一转，搬出了各大势力划定的法则。
规定内的安全区……本来只想询问小狼下落的你被仇敌提醒了早已覆没的狼村。你浑身竖起了尖刺并且红温：“噗叽噗噗……”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进攻狼村呢？
你得不到回复，同时也深刻地认识到仇敌的残忍，便打算一起解决。只不过直白思考的你还是没有敌人阴险狡诈。
你不但因为语言不通达不到沟通性，还被见逃生无望，咬碎自己舌头的仇敌将了一军。
那血迅速地渗入地面，你仿佛听到那一片土地在哀嚎，随后土壤像活物般开始蠕动，直到砰地一声炸裂声响起，密不透风的黑雾瞬息钻出将其裹挟。
你只能听见敌人的阵阵撕心叫喊和热油浇水的，令人泛起牙酸的滋啦声。随后异化的肢骸穿透黑雾便立刻向你袭来，那根根锐利的骨刺显示着这股力量本不应存在于世。
在你愈来愈放大的豆豆眼中，你下意识地再次拍向大地，一座坚固的土墙迅速拔地而起替你阻挡了一击。你抬眼想要进攻，还在远方的洛曼被敌人劫走。
你内心大喊可恶，可下一秒，对面的人竟然没逃走，那浑身包裹在浓雾里的怪兽竟发出啃噬的声音，一点一点把同伴给——咀嚼吞下了。
也就是在这时，不详的黑雾收拢，那完全异化的怪物转头向你露出尖利的牙齿，长舌攥起长刀向你横劈砍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