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被拽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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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嗬哈啊……哈啊……”你猛地睁眼，大口喘息。
“太好了！埃尔你终于醒了！”你的朋友芙琳捂着嘴眼神欣喜地看着你，她有些喜极而泣。
你听到声音扭头，却感受到床边有个黑影蹲着，于是你向上仰了仰，看到了低垂头颅却始终没有表情的艾丹。
你猛地起身抓住艾丹放在床上的手，十分用力：“我要回去！我还没见到雅约斯，你不能带我走！”
你语气狠狠，情绪上头，颇有些气急败坏。可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一阵尖锐，像是“心悸”似的感受猛地席卷全身。
仿佛你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艾丹手心下那冰冷皮肤深处蛰伏的“某种存在”
狠狠拽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留下一种诡异的余韵，像是嗅到了同源之水的甘洌，却又混杂着近乎疯狂而诱人沉沦的黑暗气息。
你愣住了。
周边空气此时也落针可闻，远在门口的雷伊不再抱臂围观，开口道：“芙琳，罗娜一人在厨房可能忙不过来，我们去看看她。”
“可是……”被叫到的芙琳乖乖转身神色担忧。雷伊则一把上前揽过将其带走。
这头的你仍在死死抓着无动于衷的男人的手。你想要质问什么，可你在看到艾丹紧绷的下颌和微抿嘴唇的表情后，有些呆愣。
“我还没登上山巅……我还没找到她……我没能……找到她……”你翻来覆去那些话，手渐渐松开。
可你还没完全放开时，艾丹却已猛地站起。
你触摸的那抹温热也毫不留情地离开：“这是梦，忘掉它吧。”
男人说到这里话语停顿，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你听到这些却有些不甘，猛地下床再次拉住他。
“西里尔、卡斯泊、露辛达、塞拉菲娜……还有你，都是梦吗？”你眼神定定，一字一顿。
“……”对方沉默。
你握着他的手，来到他身前，眼睛灼灼。你看见艾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沉痛，他却扭头挣了挣手腕：“请容我离开……埃尔。”
这次你没有放开他的手，你继续求问：“求你了。”
你感受到手里身体的细微颤抖，有些被拉偏思绪，想要关心。艾丹却声音一字一顿，十分克制：“就算我不带你出来，你也到不了山巅。”
“为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艾丹猛地看向你，晦金眼睛暗沉，“你只是梦里的一个投影，真正与我们结伴的是丹特，他们已经死了！”
“……那你呢？”
他没有回答。
你看到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竟是拍开你的手，踉跄着迈了半步——
挺直的脊背，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失去所有支撑般，颓然泄力。
你下意识伸手去揽，他沉重的重量便毫无保留地倒向你的怀中。
他的金发蹭过你的颈侧，冰冷的额角无意间贴上你的下颌。你全身的感官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你闻到他身上如同冬日麦田般的冷冽气息，感受到他衣服下身体细微颤栗，也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失了章法、震耳欲聋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那属于阳光的麦穗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入你，你被这样的发展打得措手不及，肉与肉的紧挨让你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十分明显。
你有些呆愣，明白他的答案。
“对不起……”你声音低落。我让你伤心了。
你单独的执拗落下帷幕，你知道了艾丹和伊文希尔26号小队都葬于那场风雪，你知道了回来的艾丹背后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和刚才完全听不到心跳的原因是为什么。
此刻的你什么都知道得明白，却仍旧缓不过神。你再一次体会到心疼的情绪，手微微抬起，想要拍拍他的背。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你猛地清醒，蜷起手指，最终只是无力落回身侧。
然而后续也没有给你缓冲的时间，你们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
人未进，醇厚高昂的声音就到：“你就是埃尔吗？哈哈埃塞斯小镇的居民把你传得神乎其神，也不告诉我。我是这里的镇长奥勒留，欢迎你来到小镇。”
那人话还没落，你便下意识猛地站起，将艾丹挡在身后。
进来的奥勒留脸上几撇胡子，身形高大浑圆，戴着一顶绸缎做的礼帽，搭配着合适的西服，每说几句话手里手杖就会杵杵地。
他眼尖地瞧见你们，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你和艾丹之间滴溜溜一转，随即绕过你来到颓然的艾丹面前疑惑道：“你是芙琳的哥哥啊！都长这么大了！”
奥勒留摸了摸自己的一撮胡子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跟着去远征了嘛。”
艾丹抬了下头，金发顺着动作垂落，露出俊美的五官，可那眼睫又再度低垂，不言不语。
这下，想要代替回答的你有些挫败。
你发现那个有点讨人厌的艾丹还不如大声嚷嚷着站起来向你拔剑，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
“咚咚。”
雷伊端着一大盘热汤，空出手敲了敲门，身后芙琳盛着面包亦步亦趋地跟着，“镇长！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在艾丹家吃碗饭再走？”
奥勒留见此，高昂的声音一顿，一边“不了不了”，一边扭头又对你说道：“听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大地法师，后面若有空可以到我家做做客，埃塞斯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说完，他猛地拉起你的手握了握就转身离开。
你这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一排列随从，他们搁下见面礼就随着奥勒留镇长浩浩荡荡地离开。
一室寂静。
你轻轻叫道：“艾丹？”
雷伊上前将晚饭放好，跟随的芙琳途经艾丹时担忧道：“哥哥？不要再吵架了……我们先吃饭好吗？”
说着，她如画的蓝眼睛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自己哥哥，有些无措，手里拿出热腾腾的面包递上。
始终低着头的艾丹缓缓抬起身子。
他晦金的眼睛看人有些滞涩，声音却温柔又坚定：“芙琳……让你看到哥哥丢脸的样子了，真是抱歉
……哥哥现在想静静待一会儿，晚饭你们先吃吧。”
他顿了一下，还是抚了抚妹妹的脸侧，随后向你们致意，迈着看似稳健的步伐，踏过门坎回到自己房间。
等周围终于只有自己时，艾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战友们湮灭于风雪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他看着自己手上握剑的茧子，声音低落：“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这只右手因为每天挥剑，比左手更加粗大，但也更加有力。每次他挥剑时，剑尖也总是能插进敌人的胸膛，削下敌人的脑袋。
然而……
他仰头看向屋里的一片漆黑。想要守护的，都没能守护好。
艾丹想到了被裁定团怪物一口一口吃掉的西里尔队长，想到了死于雪崩的卡斯泊，想到了燃烬最后一丝火光的塞拉菲娜，
又想到了始终战到最后，被高阶阵法反噬的露辛达还有重归大地怀抱的里昂……救于风雪却终被风雪淹没的丹特。
还有，在他应征离开时只到膝盖下方的芙琳。
他的一生太短，可记忆太长。一瞬间接受所有悲伤的事情，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撕裂。
想到这里艾丹一拳砸向地面：“埃塞尔雷德……我最敬爱的神明，命运为何独独将我留下呢？”他紧咬牙关，晦金黯然。
就在巨大的愤怒与虚无要将他压垮时，骤然在他脑海闪现——是一双幽绿的眼睛。
那是你。他不知为何想到了你在梦中陪伴的样子，有些愣神，随即又想到了与你有着同样一双绿色眼睛的狼女塞勒涅。
想到了雅约斯曾经嘱咐的话，最终他定了定神，脊背重新恢复挺直，几步上前点燃了蜡烛。
……
艾丹走后，雷伊他们与你一起用了晚餐。你这才知道，自己之所以昏睡是因为魔力耗尽，需要时间修复，只是他们也不清楚艾丹和你为什么一起沉睡。
说到这里时，雷伊的语气明显含糊，可他随后就开始向你发出邀请。
他们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支佣兵，代号十四行诗。这个代号总是被塞尔他们吐槽佣兵不像佣兵，活像个诗人。
诗人小队的成员有满脸潦草，头发卷曲的队长雷伊，齐耳金发，蓝眼睛的副手精灵阿瑟拉，年纪尚小，黑发黑眼的塞尔和浅蓝色长发，红眼睛的独臂罗娜（左臂）。
“我们小队很需要你这样的魔法师，求求你了，雷伊他什么都会做的！”你被一一介绍给小队成员。
芙琳拿着面包在旁边拿大眼睛瞧着握着你手的小屁孩儿塞尔，悄然开口。
“不许你们和我跟哥哥抢埃尔！”她迷糊的小脑瓜意识到什么，语气坚定一字一顿道。
精灵撑着自己的脸，漂亮的蓝眼睛望着芙琳，天然道：“可是我们不跟你抢他，就要饿死了。”
“欸？可是……”芙琳气焰弱了下来。
你小小施力，想收回自己的手。雷伊见塞尔的手快要松开，自己也猛地握住你的手腕上下摇了摇：
“十四行诗小队很需要你，我们已经受够了天天买药草的日子了！”
说到后面，雷伊声音渐渐弱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目前队内经费紧张，可能得等这次任务完成后才能给你发工资。”
你被争来争去，吃完饭始终徘徊不散的忧伤也在这样的强买强卖下消散不少。
可你再次想要撤开手，非常地不遗余力：“如果我跟着你们会遇到裁定团吗？”
塞尔闻言一惊，不用你再说就自己撒开了手，先是下意识高声却又在念到名字后几乎是气音道：
“小子你不对劲儿啊，我们要是遇到了裁定团岂不是倒霉透了！”
一众人等深感赞同地点头，精灵阿瑟拉意识到你即将开口拒绝，猛然开口道：“佣兵小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只要你跟了我们，你会找到弟弟的。”
于是你在一众闪亮着眼睛的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但你随即看向阿瑟拉，非常认真、甚至有点笨拙地追问：“你保证吗？保证会有弟弟的消息？”
阿瑟拉被你直率的绿眼睛看得一怔，莞尔一笑：“那一天不远，或许就在明天。”
你们定下了明天上午八点集合，小队们也各自离开。至此，艾丹与芙琳的家又安静了下来。
芙琳被你抱到床上哄着入睡，她安然酣睡的脸上还紧紧皱着眉头，你伸手轻轻地将其抚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你轻手轻脚地来到艾丹门前敲了敲：“可以让我进去吗艾丹？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房门丝毫没有动静。
你等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只能跟芙琳在一起睡了。”
房门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打开，浸入黑暗里的艾丹，金色长发依旧耀眼，只是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你只能通过他平淡如水的晦金色眼睛来判断他的情绪。
可在你进去后对方迎面而来的第一句就是“塞勒涅……是你的什么人？”
艾丹嗓音低沉，吐字清晰。
你一惊，下意识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发现当时的争执让你在他腕处留下一圈红痕。
这次那红痕再次被你覆盖。你仅仅是想了一秒，就拉回思绪疑惑道：“你看到我的记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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