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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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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恶魔与人类的交易已经持续的上千年,却仍有人觉着这不过是心怀不轨者的妄念罢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伊索尔德家周围的贫苦百姓还没愚蠢到将他们视为敌人。
在这个空有外表的狭小而又肮脏城市里挤着一群羔羊,同样还有许多的跳蚤。尽管这类事物恶心到了极点,令人厌烦到了极点,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群吸血的人就是跳蚤。你不要替他们可惜,他们只会觉得你一无是处。
你知道的,他们颠覆了整个世界的秩序。
教堂上的指钟拨动到12:00分,在这条阴暗的街道上垃圾还飘在空中转圈圈。有个人从这儿经过,她步履匆匆,实际上不只是碰巧,她已经三天在这一时间路过,并且同卖糕点的“修女泡芙小姐”打了招呼。
她便是这座小城上新晋的受人钦佩的罗什福尔公爵的女儿。
事实上她是伊索尔德,一只新晋跳蚤。
谁曾想呢?租售地皮的小囤户也能一日跃升成为富人。
哦!是的,这是伊索尔德·罗什福尔连续三日收到自己亲姐姐的来信,前往谋害她。实际上是她的姐姐对着纸张或者说她们父亲的无端控诉。
伊索尔德能够想象得出,这人是呕出心血的说出“你要谋害我!”几个字的,你瞧啊!这羊皮纸上的字里行间都有凹槽,盛放着她的愤怒和无力。
伊索尔德能怎么办?她向来是极为听话的,不过她除了听话还能怎么办?
她的亲生父亲威胁她,连她也看不起自己,她是最不会吸人血的跳蚤。
她长疏了一口气,时间很紧急。她收到信件的前一刻还在忙着做饭,最后只得将一碗没有熟透的章鱼触须端到顾客面前,为其送上一碗温柔的毒药。
下午一点过十分,塞姆纳家的门就被“框——”的一声打开了,伊索德尔倚在门框掀开手上的表盖,那分针已经停止了转动。
接着她用着恶毒的眼神斜睨的看着那位躺在床上的塞姆纳,简直就像是一个蠕动中的虫子。塞姆纳,名字不像吗?
塞姆纳似乎被这破门声给吓醒了,她支愣起身子,满眼惊恐的望向门口。
伊索尔德是有她屋子的钥匙的,塞姆纳的门总是锁起来的,实际上任何人都可以要了她的性命,只要他想。
关在门内,等她把屋子里面能消耗的都消费没了,当然,这包括她的钞票,不然她就会恍然发现,没有人在意她,甚至等她死了连个收尸的也没有。
除非——
伊索尔德决定这群人疯了,除非塞姆纳预留出来一些钱叫人为她置办棺材并且提供相应的人工费用。
“你疯了!”
塞姆奶扯着嗓子来了一声,立马把伊索尔德拉回现实。
原来这伊索尔德手里拿了一把大刀——
“我不是疯了,我只是想要睡个安稳觉姐姐。”伊索尔德表示无奈,她确实束手无策了。
“不不不!我要告诉父亲,叫他把你分配到詹姆士·圣米歇尔疯人院,你从头到尾都明确表明你是个疯子!”
塞姆纳说着似乎还不解气,直接朝伊索尔德方向的地板吐了一口绵密的痰,一点都不顾自己的伯爵女儿身份,倒是很对囤屋小姐的称呼。
不不不,伊索尔德又放飞了自己。自己是国王饼小姐,姐姐是白巧布丁小姐。
瞧啊!她是白的。真是奇怪,我和她不是亲的吗?都怪她的父亲。
“我等着塞姆纳,不过别帮我当作你亲爱的父亲了。”
其实,伊索尔德就是在谋杀塞姆纳不是吗?毕竟塞姆纳这只可怜虫只是在给父亲的信件上说了自己的担忧,可是呢?好巧不巧寄给了被控诉的本人。第二日信件上的担忧就成真了,不是吗?
伊索尔德是胆小鬼。她很听话,她向来是以这样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
当然了,见着眼前局势,恐怕伊索尔德是这三天下来第一次提着大刀出现,已经不能够用谋杀一词了。明天伊索尔德恐怕会收到塞姆纳的信,信上会叫罗什福尔老头子把她送到疯人院。
这好大儿叫他给皇家送钱呢!别叫人笑掉大牙,瞧呐!这话多么可口,多么甜。伊索尔德表示:很遗憾。
不知是遗憾自己不会被送去疯人院还是遗憾这塞姆纳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了个慈善家,伊索尔德当真想要跟他父亲说,说罗什福尔名声在外。
罗什福尔伯爵的身份他当不明白,慈善家?暴发户?还就是个买卖地皮的牙人。
想到此伊索尔德越发觉得这塞姆纳恶心,她怎么就吐出来了?她应该像我一样把东西都咽回肚子里。
伊索尔德也想要吐露不快,可是她绝对不会像塞姆纳一样。她开始有意识的咽口水了,越咽越觉得口腔缺水,越觉得喉咙哽塞住了。
她不知道塞姆纳是不是装的,明明塞姆纳跟她说过,她只是想要知道母亲为什么死了。
可是如今计划仍旧在进行,却好像变了,塞姆纳就是虫子,伊索尔德在心里笃定,这人的脑子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
不过幸好,计划仍旧在执行,至少也是了却了塞姆纳的生前遗愿。
她们都是同恶魔交易的人,按理来说契约还在就不可能死去。可事实呢?她们的母亲死了,哪怕那张地契还在。
没过多久,塞姆纳就像是一条吃饱喝足的虫子睡了过去,也没有吵吵嚷嚷的了,伊索尔德本想要靠近一些,却只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恶魔一直伴随着塞姆纳。
伊索尔德甚至分不清楚,到底是塞姆纳的腿坏死了还是那个恶魔的腿坏死了。这人就算终日躺在床上也还是需要一日三餐灌溉,她不胖谁胖?
今天是伊索尔德第三天刺杀塞姆纳了,前几日都是用的毒药,显然这样杀不死她们。
即便有无形的压力,最后导致的结果不过就是睡不了一天安稳觉罢了,只是头疼,不过伊索尔德家中最不缺的就是治疗偏头痛的偏方。
她提刀走进,这塞姆纳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也忘不了叫她走开一事。
瞧瞧周围吧,可怜的塞姆纳,伊索尔德几乎替她的姐姐感到悲伤。
那聘请过来的保姆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吃完的一次性餐具叠在桌子上,里面的米饭都长出白嫩的蛆虫了。它是我们的同类,不是吗?
伊索尔德并没有扫视四周,并没有对周围投出厌恶的神情。她只是提着刀走到那恰能安放她的单人铁床上,然后假装坐在上面,最后将竖着的刀刃朝向床上面的生物。
那是心脏的部位,而伊索尔德很轻巧的就刺了进去,用的力仅仅是她握着刀弯下腰的力度,简直就像是没了贝壳的肉。
这还是伊索尔德第一次感到恶心,她起身了,用力将刀拔了出来。鲜血扬了她一脸,泼在窗帘上、地板上。
虽然血泼在脸上那一刻有些暖,可是洗脸用的是冷水,她可没有心思在这里等着水烧开,哪怕变得温暖一些也不行,恶魔是很恐怖的,伊索尔德可不想也回家躺上大半个月。
她走到门口将门带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公寓,拐进巷子。风雪打在她的脸上,她现在很饥渴,她想要喝水,甚至她想要抬头张开嘴盛一些雪花在口中,可是谁知道有没有谁的眼睛盯着她呢?
下午两点过三十分,伊索尔德又同那位泡芙小姐打了个招呼。
是的,伊索尔德她已经受够了。
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厨房,他父亲说过,后厨她应该待的地方,实际上每次进后厨伊索尔德都是从正门进的,哪怕店里面的人很多。
她拾取了诸多信件,毋庸置疑,这些都是寄给罗什福尔那个老家伙的。
伊索尔德想着上一辆马车,兴许这座城市在冬天就没什么人愿意出门了,这些马车夫和马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待顾客的光临,不过确实,他们这样就养得活自己。
真是叫人够恶心的,他们凭什么这样容易赚钱,凭什么我赚的钱要拱手让给这群连跳蚤都比不上的人。
伊索尔德憎恶的看着这群落了雪的马车夫,尽管那些人都在睡觉。她抄起地上的一把雪,紧紧攥着,而后放进嘴巴里面吃起雪来。
这雪是算干净的,甚至比餐馆里面提供的可饮用的水还要干净,谁知道那水里面混杂什么。泡过头发,是过滤过后的地下水。
即便吃的是雪,伊索尔德脑海中却总是食物,这些食物一点都不美味,粘腻的,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伊索尔德还是打算不坐车了,原因之一就是,她确实没钱。
不过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吃雪吃出血来了,寒风吹在脸上的痛感已经让她感受不到其他的任何痛觉,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唇已经开缝了,她只觉得这雪口感确实很奇怪。
她也是不必吃雪的,没人像她一样,她只是回去的时候忘记了喝水。
说实话,伊索尔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的姐姐恐怕当真失去的性命,同她的母亲一样,甚至她母亲连一块坟墓都不曾拥有,而亲爱的塞姆纳·罗什福尔同她的母亲一样下场凄惨。
那间屋子会变成一个受满诅咒的地方,不不不,是财富、充满商机的地方,伊索尔德需要尽快找到他的父亲,并且在别人发现异样之前买下那个地方。
可是,这是一家旅馆,没人愿意把整栋屋子出售,人家指望它度过下半辈子呢!人家才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伊索尔德怀抱着手中的信件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雪中走路。
此刻,伊索尔德的所有疑问都跑到脑子里了,占据了她仅有的思考空间,甚至切断了她的触觉,听觉,看觉,她只感受到满嘴的血腥。
为什么会有恶魔这种东西?为什么妈妈、姐姐都死了?为什么没有人来终止交易?为什么在这群人眼中一切似乎都稀疏平常!
伊索尔德几乎要被气晕过去,她环抱着身子,像是枯萎的花朵转着圈就落在了地上。不过她转不了几圈,她就算死去也不会像花朵叶子那样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