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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日常 生活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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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连笙见她真有兴致,吓得脸色都变了,忙穿上鞋子要走。
魏逢茗去拦他,可他还没走几步,就倒下了,倒把她吓了一跳。
她以为是自己的脚绊的,忙去扶他,突然,手指抵上了她的脖子,压住喉咙。
她难以呼吸,双手举过头顶,慢慢后退。
“师父……”她讪笑,“我开玩笑的,谁会想同自己的师父睡觉呢?这不是太无耻了吗?”
叶连笙瞧上去并不信她的话,“你骗了我很多次。”
魏逢茗:“那你怎么能确定我刚才那番胡话不是在骗你?”
叶连笙怔住了。
她说的有道理。
魏逢茗趁机出手,又把他绑了起来。
她摸他的脸,“师父,你的脸真滑。”
他想躲。
躲也躲不开。
他神色有些受辱的坚定,希望能借此让她清醒,她却更来劲了。
“师父,我喜欢你这样,我说什么你都信。”
叶连笙眼中有点泪光。
“我早不是你师父了。”
魏逢茗用手指擦去他的泪。
她手指粗糙,他感觉出来了,对她有种搅不清的心疼。这心疼没有来由,也不合时宜,他掩饰着眼中的情绪。
魏逢茗低声道:“师父,既然你说你不是我师父,那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叶连笙沉默,她就说,她真讨厌他的沉默。
他就开口了:“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满打满算也就当了你半年徒弟,更何况现在被除名了。”
叶连笙还是说不。
魏逢茗:“难道你真有毛病?”
她伸手便往下摸,吓得他连声大叫,她赶紧把双手举起,证明自己什么都没碰到。
“你有毛病我也不介意,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闻不到东西,尝不出味道,我都不介意。”
她想到了师父没有五感这回事,虽然至今弄不清楚为什么,可若五感丧失导致了……某个东西不能发挥作用……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脸上浮起一抹晕红,羞答答。嘿嘿地笑。
叶连笙却在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她早就发觉他的异常。
原来她一早就在观察自己了。
魏逢茗:“难道你是觉得麻烦?师父,你若是跟了我,等我将来把清平宗的叛徒给杀了,就带你去过好日子,浪迹天涯。世界上的麻烦事,我都能解决。”
她在心里想着将来要去哪里。这墨铃谷连普通的花都长不了的地方,她不喜欢。
叶连笙一边反驳,轻轻地笑,“你脑子里鬼主意好多。”
魏逢茗笑了,得了表扬似的开心。
“所以你是同意了?”
“不,我不同意。”
“怎么又回到了这句话!”魏逢茗恼恨地看他。
其实她“请”他来,本意并不是强占他,虽然当初她是起了这么一个小念头,可毕竟还有正事要做。
谁成想,和叶连笙聊会天,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样。
世上千千万万人,碰上一个值得的人,实在很不容易。
和这个相比,师徒这种约束,对她算不上什么障碍。
听说仙宗将自己除名后,她甚至有种微妙的轻松。
对叶连笙。
临时起意,蓄谋已久。
她更倾向于后者。
她劝他冷静一下,毕竟他现在还在她手中。
“或者至少这段时间。”魏逢茗说,“我没打算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这段时间指的是多久?”
魏逢茗:“三个月,三年,三十年?”
叶连笙:“看你心情?”
魏逢茗:“对,看我心情。”
她笑道:“等我什么时候腻烦你了。”
叶连笙想了一会儿,表情淡淡的有点想笑。
他想,自己真是疯了,刚才竟认真地考虑起来如何让她腻烦自己。
……
他知他法力高强,可不知为何,胜不过魏逢茗。
她认真当妖的日子只有短短几年,妖力却已属翘楚。
这其中一定有些蹊跷。
而这真相,魏逢茗知道,可是不肯告诉他,他只能从她的状态推理,一点一点试探。
比方说,问起她父母的名字,又或是询问她来自哪个妖族。
她平日好声好气同他说话,劝他当她的夫君,甚至派口角伶俐的小妖前来相劝。
可他一试探,她就立刻发觉,拂袖而去。
没几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过来。
她一来,就用捆妖索捆住他,和他谈天说地。
这样好的捉妖利器,被拿来做这个,实在是大材小用,叶连笙暗暗替它叫屈。
魏逢茗某天过来了。
她摸着他的手。
他这次没反抗,任她捏着,从指尖捏到指节,在油灯下变幻着影子。
她说:“既然你已经答应当我的夫君,我就告诉你吧。”
叶连笙本想说,我没有答应!
可是没等他说出口,魏逢茗就像嘴烫了似的,着急说了下去。他只好应了,没说话。
“我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你是不是猜到了?”
魏逢茗觉得好伤心。
叶连笙闻到她唇边一点酒味,知道她是喝了酒来的,难怪肯说。
他手上一用劲,握住了她的几根指头。她有些心安的温暖,又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太过荒诞,有些想骂人。
她用另一只手盖了上去,伸出两根手指。
灯影摇动,墙上的影子变成了一只兔子。
她哈哈一笑,叶连笙就看着她。
她眼睛有些泛潮,嘟囔道:“什么事都让我赶上了。”
魏逢茗:“平瑶,杜长风,他们把我养大,可是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叶连笙:“若他们不是你的父母,那你是谁?”
魏逢茗低下头,“我不知道我是谁。”
“可是我大概知道了一点,师父,你先说明不怪我,我再说。”
叶连笙:“怪还是要怪的,你先说。”
魏逢茗:“你先说不怪我。”
叶连笙无奈,“到底是关于什么?关于我?还是关于清平宗?”
魏逢茗有点要哭的样子。
他一见她要哭,就有点着急,道:“好,我不怪。”
“你不怪我,可我知道,你若是听我说了,一定会怪我。”
她眼神变得坚定,身上杀意顿现,“我要做魏逢茗,不做什么狗屁的连天阙。”
此话一出,叶连笙脸色煞白,手指发颤。
魏逢茗一见他这样,杀意全无,眼泪夺眶而出,滴到他的手上。
他慌的不像样,“你别哭,逢茗,你哭的不像样,你……”
魏逢茗:“怎么,我哭还要哭的像样一点吗?”
她不乐意做连天阙,不乐意当妖精,可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她原本想把这真相,留到她和叶连笙生米煮成熟饭时说。
这样他也跑不了。
但她总觉得这样是在骗他。
虽然骗他很好玩,可她不乐意一直骗下去,也不想他恨她,建立在恨上的爱,太贫瘠了。
叶连笙长发披散,从席子上坐起来,因挣扎,微微露出了半边肩膀。
徒弟心性好强,带着一身血气上山,一心报仇,最后却得知自己非人,父母非父母。
最后,连身份也不由己。
叶连笙:“你是你,它是它,它们与你无关。”
魏逢茗压抑着哭声,可是忍不住抽泣,哭在她看来是很丢人的事,可她在他面前就是忍不住要哭。
叶连笙说:“连天阙现在被镇在恶灵塔中,可是你在这里。我们镇压的是连天阙,不是你。”
魏逢茗呆呆地看着他,脸上两道泪痕。
“我从前捉过一只妖怪,有两颗头,一颗害人,一颗没有,我把它的脑袋给砍了,另一颗还活着呢。”他安慰她。
“先师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比我更明白。若他在世,不会怪罪你。”
原本香艳的场景,因他的严肃,多了一分诡异。
在这诡异的场景中,魏逢茗躺下去,用他袖子擦了擦脸。
“因连天阙的手下背叛,它被师祖所抓,为了自保,它分出了一部分,交由两位手下,而它随师祖被抓去恶灵塔。”
“它已认定自己不死,却不知因何发了疯。”
她语气微顿,小心瞧他:“所以就……把师祖给杀了。”
叶连笙沉思,道:“所以它当时发疯,是在阵前撞上了害它的人?”
魏逢茗怔然。
叶连笙又道:“曾经背叛它的手下,隐藏在清平山中,为防事情暴露,私下联络了酒九等一众妖精,还有与清平山有矛盾的修士。”
“他知道连天阙有两位得力手下,为防这二人劫塔,便派这些妖精和修士追杀二人。”
魏逢茗接上他的话:“却没想到发现了我。”
几句话,穿针引线,所有的困惑都清楚了。
杀叶连笙是这些妖精和修士的甜头。
杀她则是幕后之人的真正目标。
……
真相浮现后,魏逢茗短暂地伤春悲秋了几天,没来找他。
他现在只被允许待在房间里,不能出去。
一本书也没有,茶也喝够了,他对着房间发呆。
久了,他便无聊。
魏逢茗来看他,见他了无生趣,就跟着他在房间里呆坐了一天,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种圈禁方式不太人道,但又不敢开符门带他出去。
开了符门,在外面的世界,若他爱她,自然不会离开她。
可他不爱她。
所以这一厢情愿的挽留,就变成了强迫。
最后魏逢茗不得不安慰自己,若是单凭强迫,就能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也挺好。
她命令手下的人把好玩的都交上来。
有妖怪交的是蹴鞠。
她一脚把那东西从台阶上踢了下去,怒斥墨铃谷不准再出现这东西。
后来,又交上了些新鲜玩意儿。
在给叶连笙玩之前,她禁不住好奇心,总要自己先玩一遍。
这些玩意中有个东西叫九连环,是用玉做的,在进绮仙楼前,她解了好久,解着解着,脸就红了。
怒气冲天。
她挥手欲摔,又想着,这东西这么难,拿给师父,他应该能解好久。
“喏。”
他把九连环接了过去,说:“这是给我的?”
魏逢茗:“当然!”
叶连笙拿过九连环时,玉还是温热的,他知道,她一定提前偷偷玩了好久,也许就坐在门外。
他嘴角浮起一点笑容。
他解了半个时辰,解开了。
魏逢茗好奇,问他怎么解的,他就教她:“这些一共需要三百多步,我一步一步同你讲……”
魏逢茗非常后悔自己的好奇。
从前,她有段时间觉得叶连笙很傻,现在看来,他一点都不傻,至少是在智商方面一点都不傻。
得监视他更严格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