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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连天阙 两个人歹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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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般的暖光洒在高高的院墙,光束透过圆窗,照上一了簇花瓣。
叶连笙转动着角度,让阳光照射得更均匀。
院子里空空荡荡。魏逢茗先前拔掉了假树。她想着种棵真树过来,可现在还没有实施。一是因为强行维持树存活的状态太耗叶连笙的灵力,二是,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树。
大部分的树都招虫子,不招虫子的树,味道又太刺激。迟迟未定,院子里空出来一块地方,叶连笙就用来摆花了。
前些天,静元来找魏逢茗要人。魏逢茗睁眼说瞎话:“叶连笙死了。”
静元冷笑,她不相信。
她说,你这样强求,不会有结果,他毕竟是你的师父。
魏逢茗回来后,便不再唤他师父。从前的口癖,习惯,她都改了,平日叫他连笙。
她不认他当师父,也不许他认她为徒弟。
叶连笙颇不习惯。
魏逢茗话多,性子又急,有时候话说太快,难免口误蹦出几句师父。
她没反应过来,他却很快就能听到。有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
“这片叶子上长虫子了,”
她的声音。
他抬起头,才发现她过来了。
她面容有些憔悴,站姿还故作悠闲,背在后腰的手轻轻松开又握紧。
“坐下吧。”他扯了个蒲团给她。
她坐下来,挪得离他近了些。
叶连笙瞧出她表情不太痛快。
“怎么了?”
魏逢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花盆的边沿,越敲越快,他拉住她的手腕,她终于停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声音郑重。
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抓到了个人。”
“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
叶连笙见她不想说,就自己抚弄叶子,用小铲子翻土。
他气定神闲,魏逢茗憋的难受,“你真不问啊。”
“你不愿意说,我怎好问?”
魏逢茗:“那人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我怕他用符门逃跑,就提前用法阵封住了地牢。”
叶连笙见被捉的那人竟会用符门,想来自己也许认识。
他勾起了兴趣,问:“那人是谁?”
魏逢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叶连笙恼她,勾起了别人的兴趣,又不说,他暗戳戳的生气。
魏逢茗推了他一下,“现在同你说,我怕你心软,不让我杀他。”
她给他画大饼:“过些天,等我把现在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看见他的尸体。”
叶连笙沉默了会儿,说:“去哪里?”
她说:“果阳给我回了信,说她的家乡很漂亮,我想,到时候先去太行山。”
“前提是你不跑。”
她看着他,揉碎的金光把他的睫毛被染成了浅浅的棕色,他眉眼也跟着沉郁。
魏逢茗忽而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脸色像冰一样冷,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沙哑、
“你答应我。”
她的手攥的很紧,叶连笙匆忙地收回了手,他的左手。他想说好,可是总是怯懦。
他不知这是她临时起意,还是想了很久,决定付出一生的决定。
他愿意,可是他不知道她怎么想。她总是轻浮,说什么都像在开玩笑。
魏逢茗有些失望,他还是没办法迈出这一步。
“是我勉强你了。”
她到了门口。
叶连笙以为她会沉默离去,她却忽然转身,双拳紧握,强硬宣誓:
“反正你已经在我手里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无所谓!”
她扇着风。
“谷主,喝点茶。”
“不喝,我心烦。”
“这茶是从昆山过来的,新采的。”
“我不爱喝,给叶连笙送去吧。”
小妖端着茶壶。正要离开,魏逢茗忽然喊住了它,“算了,你们自己把茶叶分了吧。”
小妖表情有些错愕。
“分了呀,倒掉也行,倒掉我都不给他。”
天已经黑透了。
地牢下,锁链轻响,漆黑的石室闪着烛火,旋转的楼梯上生着青苔。
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掀开一条缝。
白幽幽的光闪出。
两个小妖推开了门,细瘦的爪子微微弯曲,各自提着一盏灯。
“谷主,他就在下面。”
魏逢茗听到滴水的声音。
地牢里嵌了一口石缸。石缸存放多年,由连天阙打造。
自从连天阙种族灭亡后,她便把连天阙作为了她的名字。而连天阙真正的名字已经不可考。
连天阙生性暴戾乖张,又好屠戮,树敌无数,每当她捉到一个敌人,不会轻易将其杀死,而是关入地牢折磨。
石缸便是她收集而来的一个刑具,将人放在其中,带有尖牙的妖鱼啃咬,皮肉残缺。
还有一样刑具,名为葬坟,就是将人放在一块方形的石头中,用木钉钉死,每日送饭,留其不死,待木钉长入血肉,就用混合了泥沙的土壤倒入石头,人求生不得,只能在里面缓慢窒息,若是挣扎,钉子就会刺穿血肉。血尽而亡。
地牢里,有一处光线最亮。
一人盘腿坐在笼中,深灰色的宽衫,腰间的剑已被除去,手无寸铁。
石室的门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扭头,只是盯着前方。
“关长老,”魏逢茗先声夺人,“许久不见。”
关璋群镇定自若,“魏修士。”
魏逢茗:“我的脸,你会不会很熟悉?”
关璋群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他不看她。
魏逢茗绕着笼子转了一圈,走到关璋群面前。
光从上方照下来,眉骨之下漆黑阴沉。
她嘴角勾起,道:“我十岁那年,你不是已经见过我了吗?”
她摊开手,“你作为她的手下,对这张相似的脸,是不是很恨?”
关璋群冷笑:“我来这里,只是来找叶连笙的尸体。与她无关。”
魏逢茗:“尸体?”
她炫耀似地大喊:“他死了,我若是让你们好好地把他运回去,岂不是白杀了?”
关璋群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真的死了?”
魏逢茗:“那当然,我魏逢茗说的话不会有假。”
关璋群神色顿松。
他清声道:“魏修士,你既然杀了他,我便不隐瞒你了,你在青花寨中的父母,并非你的亲生父母。”
魏逢茗佯作不知,“怎讲?”
关璋群:“平瑶,杜长风,两个连天阙手下的败类,魏修士,他们死了,你不会觉得可惜吧?”
魏逢茗表情僵硬,凝滞了一瞬。
她想起了在青花寨的日子。
“怎会,他们与我何干。”
关璋群站了起来,抓住笼子。
“想来,魏姑娘是不怨我了?”
魏逢茗笑道:“不怨,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背叛连天阙。”
关璋群幽深的眼眸里射出寒光。
一个法力强大的妖怪,一个手无寸铁的修士。
不背叛,难道在她的手下屈居一辈子?
他背叛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办法。”关璋群冷然。
魏逢茗投降般举起手,“好,我无意在乎你和她之前的仇怨。”
她拍拍手,“把东西拿进来。”
剑,玉佩,璇玑,还有一件白衣。
白衣当然是仿冒的。若是关璋群开口要这白衣,她就动手杀死他。
关璋群视线游走。
魏逢茗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中。
“关长老,没有你,我也许现在还是青花寨里一个庸庸碌碌的砍柴人,从某个方面来说,你是我的恩人,不妨这样,你从这些东西中挑走一样,回去交差,也算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关璋群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这笑容轻蔑而略带嘲讽,“魏修士又在设计我了。”
魏逢茗见计谋被识破,紧绷的表情松了开,捧腹大笑。
她笑的样子格外恐怖,无所顾忌,声音久久回荡,笑出了眼泪。
魏逢茗拍掌,“关长老就是聪明!”
关璋群听着她大笑的声音,脸上的惧色一闪即逝,捏紧手指。
魏逢茗笑够了,又道:“传知符现在在你手上,想必你早已通知池长老和河长老过来救你,可他们现在怎么还没来?”
她身子前倾,睥睨道:“你啊,在他们面前,是露了相了。”
关长老面色顿变。
“不会的,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魏逢茗拾起玉佩,在手里反复掂量,“参林啸,你还记得他吗?”
关长老骤然起身,脸上肌肉扭曲。
“他没死?”
魏逢茗浅笑:“他已经到清平山了,你错就错在,选了个胆子最小的人合作。”
“不论池长老信与不信,杀他或是不杀他,我都没有任何损失。”魏逢茗道,“当然,他们信他最好,若是有谁不信,闯到了我这里,我不介意墨铃谷再多一只亡魂。”
“而你,关长老,你无处可去了。”
“怎么样,现在能说了吗?”
关长老脸色煞白。
他已全无退路。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幽幽道:“我需要璇玑。”
他抬头,视线发冷:“我们可以合作。”
关璋群:“连天阙没死。”
魏逢茗盯着他,骤然如坠冰窟。“你骗我。”
她不是已经死在恶灵塔内了。
关长老:“你可记得,你第一次上清平山的那天,恶灵塔异常响动,红光闪烁。”
连天阙感知到了她的到来。
“那是她在警告你,警告你去救她。”
他这么多年处心积虑,要争夺叶连笙的位置,要杀死连天阙的残魂。在得知连天阙的主身尚未死去那天,全都成了笑话。
“若是她从塔中出来,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来汲取能量,既然如此,你不如同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