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今天也在崩人设》宋知寻

5、博弈与裂痕

　　皇陵地宫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傅子融站在石台左侧，手中紧握着那枚冷玉扳指，目光如炬地盯着不远处的裴钰。
　　太后则带着禁军堵在入口处，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随时发难。

　　裴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靠在石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台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他的目光在傅子融和太后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兴奋。

　　“怎么？都不动手？”裴钰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兵符就在眼前，难道你们就不想拿吗？还是说，你们都在等对方先出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太后冷哼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裴钰手中的扳指：“逆子！你竟敢假死欺瞒哀家，还设下这等圈套，今日哀家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谢列祖列宗！”

　　“圈套？”裴钰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太后，这话说得未免太好听了。若不是你一心想要夺权，想要置朕于死地，朕又何必出此下策？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你……”太后被他怼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来人！给哀家拿下这逆子！”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身后的禁军立刻拔刀出鞘，朝着裴钰冲了过去。这些禁军都是太后的心腹，平日里训练有素，此刻更是杀气腾腾，显然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傅子融见状，眉头微皱。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太后与裴钰鹬蚌相争，他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他再出手夺取兵符，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些冲上去的禁军，还没靠近裴钰三步，就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个个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喉咙，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显然是中了毒。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裴钰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太后，你以为朕既然敢在这里等你，就没有准备吗？这地宫里的空气，早已弥漫了‘七日醉’的毒粉，吸入片刻便会昏迷，吸入过多则会七窍流血而死。那些禁军不过是替你试毒罢了。”

　　“你疯了！”太后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惧意，“你竟然在皇陵里下毒，你就不怕惊扰了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裴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带着几分疯狂，“朕连江山都可以不要，还会怕什么列祖列宗？太后，你也别装了，你在这皇陵里安插眼线，想要盗掘陪葬品，难道就不怕惊扰了列祖列宗吗？”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是被裴钰说中了心事。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拿下裴钰，她必死无疑。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着身边的一名宫女刺去，鲜血溅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既然大家都要死，那就同归于尽吧！”太后嘶吼着，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裴钰冲了过去。她知道自己不是裴钰的对手，但她此刻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拉着裴钰一起下地狱。

　　裴钰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轻易地避开了太后的攻击。他抬脚一踹，正中太后的胸口，将她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太后，你这又是何必呢？”裴钰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太后，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你若是乖乖交出兵权，朕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太后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剧痛，根本动弹不得。她看着裴钰逼近的身影，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裴钰……你不得好死……”

　　裴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死不死，就不劳太后费心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内力，准备结束太后的性命。

　　就在这时，傅子融突然动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让裴钰杀了太后，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他必须趁此机会，夺取兵符。

　　“裴钰，住手！”傅子融大喝一声，手持长剑，朝着裴钰刺了过去。他的剑法凌厉，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显然是全力以赴。

　　裴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侧身避开了傅子融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掌，拍向傅子融的胸口。

　　“傅子融，你终于忍不住了？”裴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朕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

　　傅子融冷哼一声，手腕一转，长剑再次刺出，招招致命：“裴钰，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傅子融的剑法快如闪电，招招直指裴钰的要害；而裴钰则显得游刃有余，他并没有拔出佩剑，只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深厚的内力，一次次避开傅子融的攻击，同时不断地进行反击。

　　两人的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交错翻飞，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石俑都震得粉碎。傅子融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裴钰的武功比他想象中还要高，而且他的招式中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让人防不胜防。

　　“傅子融，你的剑法不错，可惜，还是太嫩了。”裴钰轻笑一声，突然抓住了傅子融的剑刃，任凭锋利的剑锋划破手掌，鲜血顺着剑刃流下。

　　傅子融心中一惊，正想抽回长剑，却发现裴钰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抽不动。

　　“怎么？惊讶吗？”裴钰的脸突然凑近傅子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朕说过，你是朕的棋子，朕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

　　傅子融的心脏猛地一缩，看着裴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手掌上不断流出的鲜血，心中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慌乱。他想要推开裴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僵硬。

　　“裴钰，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子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朕想干什么？朕想让你活着，想让你看着朕如何颠覆这天下，想让你知道，背叛朕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他突然发力，将傅子融的长剑夺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傅子融，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傅子融，你逃不掉的。”裴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无论你逃到哪里，朕都会找到你。你是朕的，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朕。”

　　傅子融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能感受到裴钰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个怀抱，既让他感到窒息，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裴钰，可不知为何，他的手抬到了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裴钰……”傅子融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这个疯子……”

　　“是，朕是疯子。”裴钰轻笑一声，将他抱得更紧了，“但朕是为你而疯。”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太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中满是怨毒和疯狂：“好……好一对狗男男……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猛地砸向地面。瓶子瞬间破碎，冒出一股黑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不好！是‘化骨散’！”沈清辞的声音突然从地宫入口处传来，显然是他不放心，带着南楚旧部赶了进来。

　　傅子融心中一惊，正想推开裴钰逃离，却发现裴钰依旧紧紧地抱着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裴钰，快走！”傅子融急声喊道。

　　裴钰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容：“别怕，朕有解药。”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则强行塞进了傅子融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原本闻到黑烟后产生的眩晕感立刻消失了。

　　黑烟渐渐散去，太后已经倒在地上，身体正在慢慢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连骨头都不剩。

　　傅子融看着那滩血水，心中一阵恶寒。他转头看向裴钰，发现裴钰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傅子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裴钰点了点头，伸手替傅子融擦去脸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朕了解她，她是个疯子，得不到的东西，就会毁掉。”

　　傅子融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明白，裴钰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自己有那种变态的占有欲？

　　“裴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傅子融的声音有些低沉。

　　裴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把你当成什么？当然是当成朕的爱人，朕的唯一，朕的……命。”

　　傅子融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我们是敌人！我是南楚的太子，你是大胤的皇帝！我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仇恨？”裴钰轻笑一声，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仇恨重要吗？在朕眼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为了你，朕可以放弃江山，放弃皇位，甚至放弃性命。只要你留在朕身边，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傅子融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恨裴钰，恨他毁了自己的家国，害了自己的子民。可是，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又不得不承认，裴钰对他确实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感情，让他感到恐惧，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做出选择。

　　“裴钰，我不会留在你身边的。”傅子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的家国被你所灭，我的子民因你而死，这份仇恨，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会杀了你，为南楚报仇，为我的子民报仇。”

　　裴钰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看着傅子融，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痛苦。但很快，这丝情绪就被他掩饰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疯狂的偏执。

　　“你想杀朕？”裴钰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可以。但你要记住，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朕的手里。任何人都不能杀你，包括你自己。”

　　说完，他突然抬手，点了傅子融的穴道。傅子融的身体瞬间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钰。

　　“裴钰，你干什么？”傅子融怒声喝道。

　　裴钰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向石台，拿起那个装有兵符的锦盒。他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那枚雕刻着金龙的兵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个，朕就可以调动天下兵马了。”裴钰转过身，看着被点了穴道的傅子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傅子融，你看着吧，朕会让这天下，都成为我们的。”

　　傅子融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裴钰已经疯了，彻底地疯了。而他，似乎已经无法阻止这个疯子了。

　　就在这时，地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石块开始不断地掉落，显然是刚才的打斗触动了机关。

　　“不好！地宫要塌了！”沈清辞大声喊道，“傅太子，裴钰，快逃！”

　　裴钰眉头微皱，他没想到机关会触发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被点了穴道的傅子融，咬了咬牙，弯腰将他抱起，朝着地宫深处的一条密道跑去。

　　“沈清辞，带着你的人，从原路离开！”裴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带着南楚旧部，迅速朝着地宫入口跑去。

　　裴钰抱着傅子融，在摇晃的地宫中穿梭。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随时都有可能砸中他们。但裴钰的脚步却异常稳健，他凭借着对皇陵的熟悉，很快就冲进了那条密道。

　　密道狭窄而昏暗，只能容一人通过。裴钰抱着傅子融，艰难地向前爬行。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显然地宫的坍塌速度正在加快。

　　“裴钰，放我下来！”傅子融虽然动弹不得，但他的意识很清醒，“你这样带着我，谁也逃不掉！”

　　裴钰没有回头，只是咬着牙，继续向前爬行：“朕说过，不会让你死。朕说到做到。”

　　傅子融看着裴钰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肩膀，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裴钰抱着他，在这生死关头，朝着未知的前方前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裴钰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终于爬出了密道。

　　密道外是一处悬崖，悬崖下是万丈深渊，而悬崖对面，则是一条通往外界的小路。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悬崖上，给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增添了一丝生机。

　　裴钰抱着傅子融，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道。此时，密道已经完全坍塌，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终于……逃出来了。”裴钰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有些摇晃。刚才的爬行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再加上之前的打斗和中毒，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傅子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丝担忧：“裴钰，你怎么样？”

　　裴钰勉强笑了笑，将傅子融放了下来，靠在一块岩石上：“朕没事……不用担心。”

　　说完，他突然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还说没事！”傅子融急声喊道，“你的伤……”

　　裴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变得有些虚弱，但他看着傅子融的目光却依旧温柔：“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傅子融看着他，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知道，自己欠裴钰一条命。

　　“裴钰……”傅子融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裴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因为……我爱你。”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倒在了傅子融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傅子融抱着他，感受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一阵恐慌。他探了探裴钰的鼻息，发现气息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裴钰！裴钰！你醒醒！”傅子融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立刻带裴钰离开这里，找医生救治。

　　傅子融咬了咬牙，背起裴钰，艰难地朝着悬崖对面的小路走去。虽然他的穴道还没有解开，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是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裴钰能不能活过来。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疯批暴君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而在他们身后，皇陵彻底坍塌，化为一片废墟。曾经的权力与阴谋，都随着这场坍塌烟消云散。

　　傅子融极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