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流年》凤起流年

3、小高考与路灯下的人 小考失利遇

　　第三章小高考与路灯下的人
　　高二下学期，小高考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年级，教室里弥漫着试卷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 春天流感高发，很多同学都感冒了。林微卯足了劲复习，她的成绩一直稳居前列，对小高考胸有成竹。她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每天抱着厚厚的教辅资料，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奔波，连吃饭都匆匆忙忙。她知道，这是她离开小城的必经之路，不能有丝毫差错。
　　她以为江澈也没问题。他虽然爱玩，但脑子并不笨，只要稍微用心，通过小高考并不难。可江澈依旧我行我素，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作业全靠抄，偶尔被老师点名，也能凭着小聪明蒙混过关。林微偶尔会劝他：“你稍微复习一下吧，不然考不过就麻烦了。” 江澈总是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放心，我运气好，肯定能过。” 其实他心里也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就觉得头疼，不如用嬉闹掩饰自己的迷茫。
　　直到小高考成绩出来，江澈嬉皮笑脸地跑过来跟她说：“林微，我历史没过。”
　　林微以为他在耍宝，皱着眉说：“别闹了，快说真的。”
　　江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是真的，没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妈给我打电话了，骂了我一顿，说再考不过就把我转回老家的高中。” 他不怕转学，只是怕再也不能每天看到林微，怕再也不能在她身后戳她的后背，怕再也不能给她塞零食。
　　后来，林微从江澈的朋友那里确认了这件事。那个朋友说，江澈查完成绩后，一个人在操场走了很久，烟抽了一地 —— 林微从没见过江澈抽烟，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没心没肺、笑得灿烂的少年。心里莫名有些着急，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能想象到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该有多迷茫。
　　“没关系，” 她看着江澈低落的样子，轻声安慰，声音柔得像春风，“还有补考的机会，我帮你补历史吧。”
　　江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真的吗？太好了！林微，你真是我的救星！” 他激动地想拍她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想起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硬生生停住了，改成了挠头傻笑。那一刻，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不能让她失望。
　　从那以后，每个傍晚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林微都会在空教室里帮江澈补习历史。那间教室在教学楼的顶楼，很少有人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林微拿着课本，一字一句地给他划重点，耐心讲解知识点，声音轻柔，像春雨滋润大地。遇到他不懂的地方，她会反复讲好几遍，直到他点头为止。江澈一开始还能认真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目光总落在她的脸上、手上 —— 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手指纤细，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字迹娟秀；她认真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像个可爱的小老太太。
　　他会找各种机会拉她的手。递笔的时候，他会故意放慢动作，握住她的指尖；翻课本的时候，他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然后顺势握住，不肯松开。林微的脸会红，像熟透的苹果，会轻轻挣扎，却总拗不过他的坚持，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他的手掌温热，包裹着她的冰凉，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有一次，外面下起了大雨，雷声阵阵，林微从小就怕打雷。一道惊雷劈下来，她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江澈立刻松开她的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动作有些笨拙，却很用力：“别怕，我在呢。”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却很安心。林微僵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很干净。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声，和着窗外的雨声，像一首安稳的催眠曲，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了。江澈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心里既心疼又庆幸，庆幸自己能在她害怕的时候陪着她。
　　在林微的帮助下，江澈顺利通过了历史补考。他兴奋地跑来找她，手里抱着一只大大的毛绒狗狗，软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江澈的眼睛。“给你的，” 他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谢谢你帮我，这花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呢！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为了买这个礼物，他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却觉得无比值得。
　　林微抱着狗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她很少收到礼物，父母从未送过她毛绒玩具，只有初中时，蓝颜知己沈浩送过她一个小熊，后来因为父母吵架，被摔碎了。她把这只狗狗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嘴角会不自觉地扬起。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轻轻说了句 “谢谢”，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对江澈的生活知之甚少。她不爱扎堆，不爱社交，觉得维持关系又麻烦又费时间，江澈也很少跟她提起自己的事，她便也从不追问。她不知道江澈的父母很少回家，他常常一个人吃外卖；不知道他偷偷在宿舍带了手机，只是想晚上能和父母视频，却总是被匆匆挂断；不知道他看似开朗的外表下，藏着深深的孤独。
　　林微是走读生，每天下晚自习后要独自回家。天早就黑透了，路灯昏黄，照亮了回家的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路上总会出现一个男生的身影，或远或近地跟着她，从不说话，却从未缺席。
　　林微一开始很警惕，后来慢慢习惯了，也知道他没有恶意。直到有一天，她班放学晚了，走出校门时，看到那个男生正站在路灯下等她，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背着书包，站姿挺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温和的眉眼。
　　她埋头想走，男生却快步跟了上来，笑得很灿烂：“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五班的陆泽。”
　　后来，林微从小学时的闺蜜（同在五班）那里得知，陆泽是五班的班长兼物理课代表。他来自重组家庭，父亲再婚后，家里多了个弟弟，继母对他不算坏，却也谈不上亲近。他从小就知道要懂事，要听话，要努力学习，才能得到父亲的关注。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从市里转到了这个小县城借读 —— 其实是因为弟弟生病，家里需要钱，父亲的公司在这边有分支，过来工作能多挣点钱。
　　“他挺靠谱的，就是性子有点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闺蜜说。
　　又一次放学，陆泽拦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微，我英语不太好，你能不能帮我补补？我可以帮你补数学，我数学还不错。”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注意到她总是一个人，注意到她看窗外时落寞的眼神，注意到她解出难题时嘴角浅浅的笑意。他想靠近她，却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只能用补习当幌子。
　　林微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想起闺蜜说他不容易，圣母心突然泛滥，点了点头：“好。”
　　他们的接触仅限于学习，陆泽会时不时来找她，带着数学习题册或英语卷子，两人在教室里安静做题，偶尔讨论几句，氛围平和。陆泽很细心，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下次一起在食堂吃饭时，会帮她把菜里的香菜挑出来；会记得她怕黑，每次补习结束，都会看着她走进小区才离开。他对她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是带着自卑的，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护。
　　江澈偶尔会看到他们在一起，眼神会有些失神，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却又安慰自己：反正我只是无聊，看着林微跟其他女生不一样，玩玩而已，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可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开始更频繁地找林微，想让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