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无时见》清一椧

1、惊鸿一瞥

　　十一月，按往年而言温度不该这么冷才对，今年大家都换上厚外套了，不过不穿校服大家也是非常开心的。
　　下课铃响起，杨锦繁眼睛都睁不开，她眯眼看着徐杳夕：“冷的要死还要下去”。徐杳夕也只能催促她快走，不然等会儿又要被李凌平骂。李凌平，高中三年学校里恐怖如斯的存在。

　　两人不情不愿走到楼下集队，“学校小得要命，还非招那么多学生，楼道那么挤，还必须快速下来。”这样的话三年来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杨锦繁和徐杳夕也只能笑笑。

　　果然如往常一样，李凌平在国旗下训到：“你们又用了四分钟集队，每次都这么拖拉。你们能做好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晨会现在开始。”

　　杨锦繁站在台下百无聊赖，升完国旗照例就是主题发言，值周组长讲话作工作总结，她真的不感兴趣。在队伍里大家都在讲话，徐杳夕和杨锦繁也不例外，两人聊得内容跨度也大，上一秒还在作业写了没，下一秒就跳到小说、电视剧。这两天杨锦繁刚看完《春枝秋雨》那一本小说，里面的叶絮与梁嘉泓至今她都没走出来，最疯狂那几天，回到宿舍睡觉脑子里全是梁嘉泓，她觉得别说叶絮，她自己放在那样的情景下也会喜欢梁嘉泓。

　　杨锦繁时不时的扭头，她必须察看李凌平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她之前染头发，被李凌平训死了，她可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回头看了几次没看到，扫过旁边几个班，她突然看到了一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

　　许是因为这些天看了太多小说，小说里描写的那些男主角大多都一个字眼，但是在这一刻，杨锦繁对那些描述有了一个实体，这是杨锦繁看见陈越的第一眼。

　　“那边有个人有点帅，你快看，快点。”杨锦繁扯着徐杳夕的袖子，不停回头看向陈越所在的方向，徐杳夕扭头，嘴上问着：“哪里哪里？”杨锦繁指了指那个方向，徐杳夕循着看去，“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极品了，之前从来没看见过。”
　　“不知道呀，等我看看哪个班的。”杨锦繁从旁边数着过去，“旁边有9班的，应该是10班的吧。”
　　“10班？你再看看，别看错了。”
　　杨锦繁又回头数，“应该就是。”

　　整场升旗下来，台上老师同学说了什么，杨锦繁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时不时回头看向陈越。

　　李凌平站在台上，“今天的晨会就到这，解散。”

　　杨锦繁盯着陈越的方向，看见他和之前11班的人一起去了厕所。“他应该是10班的，我刚才看见他和11班的人去WC了。”

　　徐杳夕扭头：“11班不是合并到10班了嘛，那应该就是10班的。”

　　回到教室，杨锦繁就开始和同桌说她看到了一个小帅哥，她同桌表示：“你的眼光很难说，我不信附明中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杨锦繁打了她同桌一下：“这个真的好看，就穿了个灰色外套，红色AJ，真得帅，你信我。”陶柔蕴对着她翻了个白眼：“那下次你指给我看看吧。”

　　之后的时间，就正常上下课，也没有遇到陈越，这个时候杨锦繁除了班级，其它关于陈越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包括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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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繁，我不吃晚饭了，你和韩晓去。”徐杳夕在下课铃响起时告诉杨锦繁她要回宿舍洗衣服。韩晓已经在6班门口等着了，虽然不是一个班，但两人玩得也比较好，平常吃的都会一起。

　　“去几楼，吃什么？”韩晓再次问了日复一日的问题。

　　“二楼看看。”杨锦繁又想起了陈越，她中午已经大体上和韩晓提了提陈越，中午和徐杳夕和杨锦繁描述时，韩晓就隐约有了印象，她说她见过好几次，但不确定她们说得是不是同一个人。中午回宿舍睡午觉那会儿，杨锦繁想去问白念，自认识的人多，杨锦繁想从白念那儿知道早上看到的人的名字或者更多的信息。

　　白念听了她的描述，没有什么印象，她应该不认识这人，但是白念让杨锦繁问问王书缘，王书缘原先就认识不少11班的人。杨锦繁也确实去找了王书缘，大概的讲了讲她看见的人的特征。宿舍里的人也多少听了听，都聊了几句，但也没人知道杨锦繁所说的人是谁。

　　韩晓她俩走到食堂，杨锦繁看到了一个让她欲罢不能的人，是陈越，她激动地扯韩晓的袖子：“在那儿，快看。”

　　“谁？”
　　韩晓应声扭头。

　　“窗子边，第三个那个。”但是韩晓依然看不见，“哪里呀，真的看不见，那么多人。”
　　“他站起来了，起来了，走过来了。”
　　“哦——看见了。”

　　“是你早上说的那个人吗？”
　　“是同一个，我之前就经常看见。”

　　杨锦繁拍了韩晓一下：“你去要个联系方式，求你了，我不敢去。”

　　杨锦繁的脸已经红得不行，她印象里上次这么红已经是两年前了。

　　“我也不敢，突然冲上去怪奇怪的，何况他叫什么你还不知道，会不会那啥。”
　　“是挺冒昧的哈，算了那还是。”

　　杨锦繁就这么看着陈越放了餐盘然后离开，心里说不上来，但这个时候，杨锦繁真的也只是想认识他，想做朋友，她已经害怕了其它关系，经过之前的种种，她不想再有任何其它想法。

　　终于熬到了晚四下，在学校已经任何念想了，每天就盼着午睡，和下自习回宿舍躺着。但这样的日子不需要多久就会被打破。
　　但这个时候，杨锦繁真的也只是想认识他，想做朋友，她已经害怕了其它关系，经过之前的种种，她不想再有任何其它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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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熬到了晚四下在学校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每天就盼着午睡和晚上下自习回宿舍躺着但这样的日子不需要多久就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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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锦繁回来了不？”王书缘在宿舍门口探头，扭头刚好在门口撞上杨锦繁。

　　“怎么了？”杨锦繁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她。

　　“你中午问我的人问到了。”王书缘话未说完，杨锦繁就把她打断了，“是10班的不？”

　　“是，原先是11班的，叫陈越。”

　　“你确不确定是我说的那个？”

　　“灰色外套，黑裤子，红色AJ，就是他，我还专门问了好几个人。”

　　“哦哦，谢谢你啦。”杨锦繁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明明刚只知道名字，她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许乔也听见王书缘她俩的对话，“陈越呀，我听说过这个人我还知道关于他的一件事。”
　　“什么事？”
　　“不太好说。”
　　孔芋也听到了，杨锦繁反应过来，选科前孔芋和陈越是一个班。“孔芋，你和他之前一个班，你知不知道关于他的其他的什么？”
　　“挺好的，也没什么吧。他人还挺好的但我和他接触不多也不太了解。”
　　“噢噢。”
　　杨锦繁干脆又跑到了白念她们宿舍，同宿舍的赵雅很激动地对着杨锦繁说：“陈越啊，之前我们班有一个小姑娘追过他。”

　　“谁？”

　　“姓崔的一个。”

　　赵雅刚说完，白念反应比杨锦繁还大，“不会是之前同时又钓我男神那个吧。”

　　“昂，就是那个。”

　　杨锦繁很好奇关于陈越的事，白念又说：“我直接炸了。”

　　杨锦繁还问：“怎么了，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白念叹了一口气接着刷牙：“你看见那个小姑娘就知道了。”

　　其它的也没再说。

　　赵雅又接着说：“陈越高一时谈了一个，后面分了，其它学校的。”

　　“那现在他有没有对象？”

　　“没有。”

　　“管他的，就是想认识一下，别的那是他自己的事。”杨锦繁说的这话这时候也是真的，确实就单纯想认识一下。

　　熄灯以后，杨锦繁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放着今天所听到的关于陈越的一切。她清晰地记得这一天是11月24日，她会记这个日子很久吧，可后来也确实如此，这个日子她记了一年又一年。

　　隔天，刚到教室，这时候午睡才起，大家脑子都不清醒。许乔打清楚记得中午杨锦繁在宿舍里多少次提及陈越很帅，而这些时刻杨锦繁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歇。许乔的同桌袁睿庭原先进科前也是11班，而许乔记得袁睿庭和陈越玩得很好，且陈越似乎是杨锦繁她们班语文老师的侄子就很巧，这句话也应验了杨锦繁刷到的那句文案：“相遇因你感叹命运的巧合，分开时你痛恨命运的撮合。”

　　许乔大概的和袁睿庭说了说这件事。

　　“你猜杨锦繁喜欢的是谁？”

　　“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就认识认识的。”

　　“我认识那么多人，咋可能猜得出嘛。”

　　“就那天你指给我看的那个。”不久前袁睿庭指陈越给许乔看过。
　　“谁啊，我忘记了。”袁睿庭一脸疑惑的看着许乔，加上没睡醒，那副模样呆到了极致。
　　“哎呀，就那个陈越。”
　　袁睿庭也不惊讶。“也正常，喜欢陈越的人也不少。”
　　随后，袁睿庭扭头看着杨锦繁，杨锦繁中午在宿舍就听许乔说了袁睿庭和陈越关系好，对上眼神时也知道是为什么。

　　中午睡前一群人也议论了去要联系方式的事，许乔建议让袁睿庭直接推给杨锦繁，孔芋也说她可以去之前的家长群找找再发给她。

　　杨锦繁觉得不太好，也没同意这些建议，说什么的都有，但杨锦繁认为，她去要人家不给就算了，盲目直接通过其它方式渠道还是挺冒昧的。

　　很快，第一节课就结束了，几个人的座位离得很近，下课聚在一起聊天，但话题依然是怎样去认识陈越。

　　“你写张纸条，我送上去不就好了。”袁睿庭所说的楼上就是10班的教室，他们班在四楼，而杨锦繁所在的楼层在三楼。
　　“是哦，怎么写？”杨锦繁最擅长写东西了，但这次她确实写不出来了，这样给陌生人东西她还从没体验过。

　　“你直接说要联系方式认识一下，相信我，他不会说什么的。”袁睿庭脸上有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笑，而这个笑容令杨锦繁捉摸不透，让她不敢写。

　　“你不要犹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许乔说话的同时还拍了杨锦繁的手臂一下。

　　人是经不得鼓舞的，一些话语真的会让人滋生出平常从未生出的勇气。

　　第二堂课，政治。

　　“我用信纸还是好看的纸？”杨锦繁悄悄地问陶柔蕴。

　　“你要干嘛？”

　　“写纸条给陈越。”

　　陶柔蕴思考了几秒，“草稿纸上随便撕一点，显得素净。”

　　“行。”

　　杨锦繁写作文做题都不打草稿，这次居然拿出一张纸反复打草稿，组织语言，内心紧张得不行却又假装听老师讲课。反反复复写了好几张纸，最终写下两份，内容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份是钢笔写的，一份是中性笔写的。
　　杨锦繁喜欢钢笔的这一份，同桌陶柔蕴强烈建议杨锦繁用中性笔写，所以才有了两份。
　　“区别不大吧。”
　　“中性笔这个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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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们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
　　杨锦繁拿着纸条找许乔他们，让他们选一份。袁睿庭的选择与陶柔蕴的也出奇的一致。
　　“这张。”
　　“为什么？”
　　“这个好看，见字如面，清清秀秀的。”
　　陶柔蕴又补了一句：“字如其人，大大方方的就好。”
　　“那内容怎么样？”
　　“我看看。”袁睿庭把纸条拿过去。
　　“很冒昧以这样的方式和你说
　　第一句话，本来想当面说，但那
　　样似乎更冒昧，也怕给你造成不
　　必要的麻烦，主要就是想要一个你
　　的联系方式，想认识一下，如果不
　　方便的话也不影响。”
　　袁家庭看完朝着杨锦繁说：“讲礼貌也是被你展现的淋漓尽致，切”一股阴阳怪气的感觉。
　　“那你抽空送去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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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子吹响，体育课。
　　“解散！”
　　人群中，三三两两的人相约着去干自己的事。
　　袁睿庭跑过来找杨锦繁。
　　“送去了。”
　　“这么快”，杨锦繁瞳孔都变大了。袁家庭点了点头。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他不认识你。”
　　“哈哈，肯定不认识嘛。”
　　“他说，他都不知道你，你为什么要他联系方式，逗死了”。
　　“搞笑啊，你怎么回的。”
　　“我说，人家只是要你联系方式，又不要你人，然后他兄弟在旁边来了一句，要联系方式不等于要人么。”

　　几人听了都在笑，杨锦繁捂着肚子站不起来，袁家庭又补了一句：“他搞笑死了，装货一个。”

　　之后杨锦繁就去浴室了。

　　四中的学生常用体育课洗澡，前两年，一个月才放一次，今年政策改动，周日中午可以出去几个小时。但高三必须三点前回来周考，为了多玩一会儿，多打两局游戏，大部分学生还是会选择在校洗澡。

　　明中学生多，乡镇上的学生只能在校洗澡，住在市里为了多玩会儿手机也总是绞尽脑汁。

　　杨锦繁和白念她们一起去浴室，快踏进浴室时，赵雅突然喊了一嗓子。

　　“隹云盈！”

　　那人回头看赵雅，之后两人招了声招呼便走了。

　　“哈喽哈喽。”

　　杨锦繁走在最前面，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回头，当杨锦繁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快速撤回视线。

　　几个人脱离隹云盈的视线后，白念就开始笑了。“是她？”杨锦繁没多说什么，但白念她们很清楚她在问什么。

　　“就是她，记得那会儿她天天给陈越送东西。”

　　“额……其实还好。”

　　杨锦繁嘴上是那么说，但青春期的女生不由得会和他人比较，尤其是带有竞争关系的。

　　虽然杨锦繁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第一眼看去她是有些凶的。后来，在学校里杨锦繁遇到过很多次崔盈云，但后来渐渐地，杨锦繁也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有一次遇到时，她对身边朋友说：“她五官还是很好看的，眼睛很大，鼻梁也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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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上课时，杨锦繁还和陶家蕴说：“他没写联系方式，会不会不太想给。”
　　“可能是还没送来，再等等。”
　　杨锦繁那时还没这么多心思，内心只剩一句：“不给便不给吧，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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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熬到晚点（夜宵）时间，再上一节课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杨锦繁！！！圣旨到！！！”袁睿庭举着一张纸条从门外走来，腔调带着一股说不来的意味，像太监宣旨一样。

　　杨锦繁在看书，听到声音抬头，下一秒就知道“圣旨”是啥了。她的笑已经挂得太明显了，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她没再问别的，接过那张便利贴看了起来。
　　“微信？”
　　“对啊。”
　　“你上去要的还是他写了遇到你给你的？”
　　“不是，我刚才上去玩，他站在门口，我就问他你还不快去写，还杵在这里，然后他就去写了，让我拿下来。”
　　“哦哦。”

　　听到这杨锦繁还是有些许失落的，这有些逼着人家给的意思。

　　杨锦繁拿着纸条看，那张便利贴不像男生会有的，应该是找别人要的，字说不上难看，但也不好看。

　　杨锦繁怕把它弄丢，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号码誊抄在了《文言文翻译》那本书的目录那页。

　　后来每次打开书看目录找文章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串数字，而每看一次杨锦繁都会难过一次。

　　隔天。

　　“不跑，去后面站着，跑不动。”徐杳汐一向不喜跑操，实际上需要动的她都不爱。

　　“我也不想，就说肚子疼。”杨锦繁并不怕跑步，但今天站在后面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杨锦繁看向十班的方向，在人群里精确找到了她想看见的人。

　　“我看见他了。”杨锦繁扯了扯徐杳汐的袖子。

　　“哪儿？哦，看见了，嘶，还是帅的。”

　　“肯定呀。”

　　明中今年课间操有所改动。前十分钟跑步，各班在固定位置往返跑，形成“回”字形，后五分钟跳广播体操。

　　操场有两个入出口，杨锦繁习惯走前面这个，但这个很挤。陈越从后面，每次两人都不同路，但杨锦繁已经掌握规律了，陈越有时会去上厕所，这她实在没办法制造偶遇，但有时不去厕所，杨锦繁就会放慢脚步，在教学楼前那片操场便刚好可以遇到。

　　“好心机呀，哈哈哈。”

　　“你又不是做坏事，就制造一下偶遇而已。”

　　“也对，但是……遇到也没啥用。”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纯有病。”

　　杨锦繁不在乎这句话，她拉着徐杳汐手晃：“快走快走，他走了。”

　　“跟暗恋文里那些女主一样一样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