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救赎的她》红尘由她

2、主线开启 救世的全称

　　“叶轻舟！”

　　孟十八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也顾不上手指会掐出青紫：“醒过来，叶轻舟，醒过来！”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孟十八不得而知，她只看见叶轻舟满脸泪痕浑身发颤，索性松手拔出短剑，径直刺向那不祥的碎片。

　　不知为何，碎布安静地落入她手里，仿佛只是一块随手撕下的布料，之前那些夺人心魄的光芒只是幻觉。

　　孟十八当然不会自我欺骗，她立刻转头看向叶轻舟，青年大口大口喘息着，茫然地看着她，又看向自己的手，低下头捂着脸竟是呜咽起来。

　　有多少年了，一年？还是二十年？他到底是22岁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叶轻舟，还是掉入魔界的倒霉蛋叶轻舟？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双世记忆压在他身上，重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现代时光。

　　怎么可能会忘……怎么可能会忘，他想要的，不就是回去，回到属于他的现代生活吗？

　　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冰冷，有力。

　　他被拉回现实。

　　“不管你看到什么，忘掉。”孟十八肃声道：“不要被迷惑心智。”

　　叶轻舟心知她是好意，努力扯出歉意的表情：“嗯，那我们……”

　　他本想说任务完成我们回去吧，可未说出口的话被卡在喉咙里，不知落地何处的眼神捕捉到意料之外的信息：“孟十八，他死了。”

　　沧波望远的堂主现在已经化成一具枯骨，魂魄消散，血肉不存。

　　饶是见惯凶案现场的叶轻舟都感觉一阵翻涌的恶心：“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布料，噬魂，吸灵。

　　孟十八想起她看过的古籍：“这是魂幡。”

　　魂幡魂幡，自然是以魂魄供养，亦食血肉，而且，在这个世界里，人的记忆存在灵魂之中。

　　叶轻舟愣在原地，他看到的记忆莫非是……

　　他不敢再想，面前的白骨与魂幡里的记忆让他原先热切的心迅速坠入谷底，沉入深渊。

　　“别想了。”孟十八拉他起身：“我们回去。”她从叶轻舟的储物袋里抽出两张传送符，一张送走尸体，一张将二人送回相思楼。

　　小厨房里两碗面在保温箱里散发出缕缕香气，叶轻舟像木头人般被摆到座位上，方清醒了一点，为自己失态解释。

　　孟十八凝视着青年慌乱的眼睛，没有追问，低头咬下属于自己的荷包蛋。

　　她想不明白。

　　按理说，魔界的魂幡都是用怨灵供养，制造怨灵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们的记忆和魂魄搅碎，任何靠近魂幡的人，只会在怨灵哀嚎声中断送性命成为新的养料。

　　可是叶轻舟的表现完全不是那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怀念又震惊的场景，若非孟十八及时令他回神，恐怕他已经奋不顾身跳进去。

　　而孟十八自己，只看见虚无的黑。

　　没有怨灵，没有记忆，她在魂幡中只看见熟悉的空无。

　　就像她失去的记忆。

　　魂幡没有试着吞噬她，魂幡也没有接纳她，她应该熟悉的，她应该记得的，她应该去品尝这样的痛苦，她应该去拥抱她所失去的过去，可是一道禁制隔着她们，像是有人早早料到这块魂幡最终会落入她手，所以提前做下准备。

　　只阻拦她的禁制，是何人所下？又为何拦她？

　　孟十八咬断口中的面条。

　　不是没有对自己的过去产生好奇，她曾焚香引魂，跌入旧梦，只见血色漫天，执念横生，醒来时，泪流满面，双手空空。

　　她以为这是征兆，所以她成为了杀手。

　　彼时相思楼有杀手十七，按序她为十八，故得名孟十八。

　　几年来，她杀过的魔不计其数，她经手过的事件数不胜数，她去过黄泉深渊，到过无间魔域，见过启航的天舟，也乘过一日千里的神驹，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的记忆依旧空白。

　　为何执着？相思楼主问她，你找寻的过程，不也是你的记忆吗？

　　执着，孟十八看向坚持洗碗的叶轻舟，青年的背影如断根浮萍，一吹即散。

　　他又在执着什么，他在魂幡里看到了什么？

　　“今晚别回去了。”孟十八开口道：“青羽每天都打扫你的房间。”

　　叶轻舟轻轻嗯了一声，和她道了一声晚安后，目光涣散地走向他的卧室。

　　孟十八颦眉，抽出她随手塞进袖中的魂幡碎片，起身决意去找相思楼主问个清楚。

　　叶轻舟自然对此无知无觉。他人往沙发上一倒，呆呆地看着他自己手工做的电灯发愣。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他听到老乡的声音，偏偏是在怨灵炼就的魂幡中。

　　对方已经死了，他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凉，死亡会带他回到家乡吗？回到现代，回到家里，哪怕没有人等着他。

　　“系统，系统。”系统被激活后终于有了语音系统与对话功能：“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面板上任务栏已经更新完毕，第一行字体特意加粗加特效，生怕叶轻舟注意不到：

　　【主线任务：救赎灭世魔尊，进行中】

　　下面一行同样金光闪闪：

　　【主线任务：追寻久远遗失之音】

　　【任务描述：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你想起你的来历，你想到你的归处，出发吧，异世界的旅者，踏上归乡之旅的第一步吧】

　　【任务进度：■■■碎片（1/∞）】

　　【任务奖励：回家的地图】

　　“用户叶轻舟你好，系统496号竭诚为你服务。”机械冰冷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496号？我是第496个穿越者？”叶轻舟语气带了些急切，“其他人呢？我怎么才能回去？”

　　面对叶轻舟迫不及待的提问，系统496显得毫无人情：“无法告知。”

　　叶轻舟不死心又换角度发问，得到的答案还是这四个字。

　　“一点也不人性化。”他抱着脑袋倒下：“这个主线任务又是什么？”原来不是救世，是救赎魔尊。

　　哪怕系统不发原著，自己也只看过开头几行，但是叶轻舟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魔尊。

　　那就是已经死在五百年前的魔尊孟危。

　　她谋杀神尊，堕入魔界，成为人神共愤的凶手。

　　她斩首魔龙，一统魔界，成为魔修们拜服的尊主。

　　这样一个狂妄又强大的魔尊，死在五百年前的极西之地，成为仙魔终战的导火索。

　　对于这种角色，即使在黑鸦城已经听完全本的《魔尊纪年》，叶轻舟也谈不上有好感，故而他直白质疑：“你是不是没更新，孟危已经死了。”

　　救赎死人算什么，临终关怀跳大神吗？叶轻舟想起现代著名的“你的专业能为你的老板做什么”，他现在唯一能为孟危做的就是上坟。

　　系统496闪了闪，保持沉默。

　　叶轻舟耐着性子重复：“孟危已经死了。”

　　【权限不够，无法检索】

　　叶轻舟懂了，但没完全懂。

　　他要救赎的对象是孟危，但是孟危死没死是不确定的，薛定谔的，系统都无法回答的。

　　谜语人是主线剧情不得不品的一环。叶轻舟自我安慰，至少他终于打开主线了：“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完成主线任务、日常任务与其他任务，提升自我修为】

　　废话大师，叶轻舟一晚上经历了大惊大悲，已经没力气和496辩论穿越者权益，他撑起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陷入睡眠前一秒，他脑里还想着：明天一定要问问孟十八魂幡能不能追根溯源。

　　*

　　“这是万魂幡碎片。”

　　相思楼主抽出卷轴，伸手一挥，黑发红衣的魔尊跃然纸上，身后魂幡如黑云吞日，散发出暴烈不详的气息。

　　孟十八只问：“你知道？”

　　“猜测。”他收起卷轴，几缕银发落在肩上，“你想要它。”

　　孟十八没必要在他面前掩饰，直白道：“是。”

　　“这就麻烦了，”楼主垂眸，长睫掩去一丝笑：“万魂幡关乎魔尊，理应该交给魔使，十八，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三界一直有传闻，万魂幡碎裂数份是魔尊孟危的退路，集齐万魂幡就能复活她。

　　“我不在乎魔尊。”孟十八道：“它和我记忆有关，我会去找齐。”

　　那种空无上一次找到她，是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把这视为预兆，而现在，万魂幡就是下一个选择。

　　相思楼主按了按额角，无奈笑道：“也罢，总归拦不住你。”他见孟十八起身，悠悠补充道：“你一个人去找？”

　　“不，”孟十八想起那个摇晃的背影，“叶轻舟和我一起。”

　　他看到了什么？他会和我丢失的记忆有关吗？

　　*

　　叶轻舟打完腹稿起身推门，看到青羽已经在厨房忙碌。

　　“小孟姐在等你。”青羽端出早饭，“没睡好？”

　　叶轻舟知道自己现在双眼无神，眼下乌青，点点头坐下道：“清单我等会列给你，春笋、咸肉、百叶结……”他没忘孟十八想吃腌笃鲜：“尤其是笋，后面还能拿来做红烧肉。”

　　青羽一一记下，笑道：“小叶哥，上次大厨房的曹姐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去她那坐坐，她要向你请教请教呢。”

　　叶轻舟咽下油条：“这可不敢当，我做饭就是个爱好。”这是实话，之前做饭是因为独居，现在做饭纯属爱好。

　　“叶轻舟。”孟十八白日换了一身藏青衣袍，金丝彩绣，“收拾行李，有任务。”

　　青羽知趣地离开，叶轻舟心道这可不巧，我也有事挂在心上。

　　叶轻舟：“其实我想……”

　　孟十八：“昨夜的魂幡是万魂幡碎片，我们去修界找齐。”

　　“啪嗒”一声筷子东倒西歪地滚在桌上，叶轻舟像是根本没听懂似的发问：“你说什么？”

　　孟十八解释：“这是魔尊的万魂幡碎片，楼主说修界仙盟手上也应该有一块，我们去拿。”她以为对方不清楚两界恩怨，补充道：“我们先去见楼主。”

　　随着她话音落下，叶轻舟脑海中的系统也滴滴更新，主线任务下原先被涂黑的部分也显出真迹：

　　【任务进度：万魂幡碎片（1/∞）】

　　“万魂幡……”他喃喃重复：“里面的都是……”

　　明明已经在魔界待了一年，明明自己也不是对黑暗纯然无知的小白，为什么得知这个结果时依旧觉得恶心。

　　“去找万魂幡？”他茫然问孟十八：“怎么找？”

　　孟十八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确信他肯定看到什么东西受了刺激，只道：“你冷静下来，先去见楼主。”

　　相思楼主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枚熟悉的令牌，那是云霄门的通行证，人人随身携带。叶轻舟在进入相思楼后就上交给他们作为抵押。

　　“叶修者还是三重境吧。”茶香袅袅，楼主微笑开口：“想来没有荒废过修炼？”

　　叶轻舟没捧茶杯，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相思楼主，没想到对方先问起自己的修炼。

　　“还好，”他把不住对方的意图，在收容所时他知道，想拿到魔界户口必须放弃修仙之途改修魔，他不愿意，所以至今还是临时身份：“楼主有什么吩咐？”

　　“仙盟大比还有半年，你们二位前去参加。”相思楼主不急不慢说出要求：“拿下头名，找到万魂幡。”

　　他在说什么？叶轻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孟十八，指望搭档给自己解疑。

　　孟十八只道：“我要一个身份。”

　　相思楼主推过那枚令牌：“这就是叶修者的任务了。”

　　造假身份，我吗？

　　叶轻舟下意识推辞：“我不行……这和仙盟大比有什么关系？”

　　“仙盟大比前三可以去仙盟宝库任选一样宝物法器，魔界需要万魂幡，十八和你，都各有所需。”

　　孟十八对叶轻舟点点头，表示相思楼主说得无误。

　　各有所需……系统的任务，魂幡里其他穿越者的声音，叶轻舟握拳又松开，接过属于他的令牌：“我知道了。”

　　二人从楼主书房离开，孟十八在走廊上喊住他：“叶轻舟。”

　　“我要找齐万魂幡，不是因为魔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是因为叶轻舟的神情看上去像要哭出来吗？

　　“我没有记忆，它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