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道攻略了忠犬大将军》今城叙白

2、验骨释疑

　　　　留营半月余，莫岚以其精准高效的针砭之术与屡见奇效的方剂，不仅彻底扑灭了寒疽疫情，更将数名缠绵病榻多年的老伤兵从鬼门关口拽了回来。医帐外候诊的队伍日益井然，最初那些“罪妇”、“狐媚”的窃窃私语，渐渐被“莫医官”、“莫先生”的恭敬称呼所取代。
　　李昭华虽允她有限自由，可在营内行走药，但每日诊治记录、药材取用清单，仍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案头。莫岚心知这是监视，亦坦然处之。白日诊治伤患、教授医兵简易急救法，夜间则潜心研习系统新解锁的《经脉针砭篇》，积分缓慢而稳定地积累到了五十五分。只是越往后，所需积分越高，解锁更深奥传承之路，漫漫其修远。
　　这日晌午，天色阴沉，朔风暂歇。莫岚正在医帐后的小院晾晒新采的一批止血茜草与地榆根，忽闻校场方向传来一阵异常激烈的喧哗鼓噪，其间夹杂着惊怒的呵斥与悲愤的哭号，动静远超平日操练。
　　她手中动作一顿，眉心微蹙。
　　不及细思，一名李昭华帐下的亲兵已疾奔而来，气喘吁吁：“莫医官！快！校场出事了！死了人，将军请您速去！”
　　莫岚放下竹筛，净了手，提起随身的旧药箱——里面如今除了常规工具，还有系统兑换的一套基础验尸器具——快步随亲兵赶往校场。
　　校场东侧的简棚外已围了黑压压一圈人，气氛凝重压抑。棚内，几名军医围着一具以草席遮盖的尸身，面色铁青，议论纷纷。李昭华立于棚口，一身常服未着甲胄，只披了件玄色大氅，身姿挺拔如孤松，面上惯有的温润之色尽去，覆着一层寒冰。
　　副将正在急声禀报：“……死者赵猛，斥候营骁尉，正值壮年，素来体健如牛。今晨操练时突感不适，未曾及医便倒地，口鼻涌出黑血，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就没了气息！将军，此事蹊跷，恐是……营中有人投毒！”
　　“投毒”二字如冷水溅入滚油，围观众人顿时哗然，惊疑、愤怒、恐惧的目光四下扫视。军中投毒，动摇军心，乃十恶不赦之大忌。
　　莫岚拨开人群，走到李昭华身侧不远处，屈膝一礼：“将军。”
　　李昭华目光扫过她沉静的面容，未多言，只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她入内。
　　莫岚步入简棚，浓重的血腥味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她面色不变，蹲身于草席旁。脑中淡蓝光幕已无声启动扫描：
　　【检测尸体：成年男性，约三十岁。体表无明显开放性外伤。口鼻处有暗红色半凝固血渍，瞳孔轻度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指甲床呈淡青紫色。初步判断为急性内出血或血液毒性反应。建议进行系统解剖以确定具体死因。需积分五。是否兑换详细尸检指导？】
　　莫岚心中默念“暂不”。积分宝贵，她需先自行查验。
　　她揭开草席。死者赵猛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残留着痛苦与惊愕。她先仔细查验其头面部、颈项、胸腹及四肢体表，确无利器或钝器造成的明显伤痕。又以银刀柄轻轻按压胸骨、肋骨、腹部，未见异常凹陷或鼓胀。随后，她取出药箱中以烈酒反复擦拭过的银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死者鼻腔、口腔深处，观察片刻后取出，银针色泽未有显著变化。
　　“并非砒霜、鹤顶红等常见剧毒。”莫岚低语，似在说与自己听。
　　一旁的老军医陈首座忍不住道：“既无毒征，又无外伤，莫非真是急症暴毙？可赵骁尉一向……”
　　“急症暴毙，口鼻涌血者亦有，但血色、血量及伴随体征各异。”莫岚打断他，声音清冷无波。她目光落在死者自然垂放的双手上，忽然凝住。俯身凑近，仔细察看其指甲缝，又示意亲兵帮忙抬起死者脚部，查看趾甲。
　　“取清水、皂荚，再要一盏最烈的烧刀子，一盏清油，一盆炭火来。”她头也不抬地吩咐。
　　东西很快备齐。莫岚以清水混合皂荚碎末，轻轻擦洗死者双手，尤其是指甲缝隙。洗净后，在自然光下反复观察。接着，她又以浸透烧刀子的棉布擦拭死者口鼻周围皮肤，再以清油涂抹，借助炭盆的光热，从不同角度细看。
　　棚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的动作，看着这个年轻女子面对可怖尸身时惊人的冷静与专注。李昭华站在棚口逆光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羽和紧抿的唇线上。
　　突然，莫岚动作一顿。她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炭火上炙烤至通红，然后极快地在死者左侧小腿肚某处轻轻一刺。迅速拔出后，将针尖置于鼻端轻嗅，又就着炭火光芒仔细察看针尖色泽。
　　“并非急病。”她站起身，转向李昭华，清晰说道，“是中毒。但非寻常经口鼻摄入之毒。”
　　“何以见得？”李昭华问，嗓音微沉。
　　“其一，死者指甲缝与趾甲缝中，有极细微的、与周围泥垢色泽不同的淡褐色粉末残留，清洗后方才显现。此物气息微弱，略腥。其二，死者左侧小腿肚近脚踝处，有一细微点状褐痕，乍看如痣，实则为针孔，周围肌肤有极轻微肿胀，以热油敷之更为明显。银针炙热后刺入该处，拔出可嗅到一丝苦杏仁气息，针尖有不易察觉的灰暗。”莫岚语速平稳，逻辑分明，“综合判断，毒物是经由小腿处细微刺伤进入体内，直接入血，毒性迅猛。此毒似能破坏血液，导致内腑出血，故口鼻溢血而亡。具体何种毒物，需进一步查验胃内容物及血液，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营中恐有内奸，且精通毒理，能以如此隐秘方式下手。赵骁尉应是察觉或接近了某些秘密，才遭灭口。”
　　“荒谬！”一名与赵猛同营的校尉忍不住出声，“赵大哥为人豪爽，能有什么秘密？莫医官，你一个女子，凭这些微末痕迹就断定中毒、断定有内奸，岂非耸人听闻，扰乱军心？”
　　“是啊，银针验毒未有异色，怎就一定是毒？”另一人也附和。
　　莫岚神情未变，只看向李昭华：“将军可信？”
　　李昭华未立即回答，他走近两步，目光在死者小腿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孔处停留片刻，又看向莫岚手中那根细银针。棚内光线昏暗，炭火噼啪，映得她侧脸明明灭灭，那双沉静的眼眸却亮得灼人。
　　“你需要什么来确认具体毒物，找出更多线索？”他问。
　　“我需要查验赵骁尉近日所有饮食、衣物、接触之物。需要一间绝对清净、不受打扰的屋子，进一步剖验。”莫岚直言不讳，“另外，请将军密查，赵骁尉近日是否在执行特殊任务，或与何人有过冲突、接触过异常事物。”
　　剖验二字，让棚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即便是军中汉子，对死后开膛破肚亦心存极大的敬畏与抵触。
　　李昭华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无数道目光凝聚在他身上。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依莫医官所言去办。陈医官，你带两人协助。王校尉，赵猛近日行踪、接触人事，给你半个时辰，详查来报。今日之事，在场诸人不得妄议，违令者，军法从事。”
　　命令既下，无人再敢公开质疑。莫岚被引至营中一处僻静的石屋，临时充作验尸之所。李昭华竟也跟了来，屏退左右，只留两名亲信守在门外。
　　“将军不必亲临此地，污秽不祥。”莫岚一边以烈酒净手，准备工具，一边说道。
　　“本将倒要看看，是何等宵小，敢在我营中行此鬼蜮伎俩。”李昭华立于窗边，目光却落在她身上，“你只管做你的事。”
　　莫岚不再多言。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念兑换系统详细尸检指导。五积分扣除，脑中顿时涌现出清晰的操作步骤与可能的毒物特性分析。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银刀。刀锋雪亮，映出她决绝的眉眼。
　　过程细致而漫长。李昭华始终静静看着，看着这个女子以惊人的稳定手法，剖开皮肉，查验内脏，提取胃内容物与血液样本，又以各种简易试剂测试。她神情专注，仿佛面对的并非可怖尸身，而是一道亟待解决的疑难杂症。额角渗出细汗，她也只是偶尔以臂弯轻轻拭去，不曾停手。
　　终于，她直起身，摘下以素布临时蒙面的口罩，露出略显疲惫却目光湛然的脸。“是‘血吻藤’的汁液提炼之物。此藤生于极阴寒湿地，北境罕见，其汁液无色无味，触及血液则迅速引发血败，致人内出血而亡。毒性发作极快，半盏茶内毙命。提炼需一定技艺。”
　　她将一根试管递向李昭华，管内有些许暗沉液体：“这是从胃中残留酒液里分离出的微量毒物，与针孔处提取残留物性状一致。赵骁尉中毒前应饮过酒，毒恐是下在酒中。但直接饮入，毒性发作会稍慢，且会有腹痛等先兆。凶手为求万无一失，又在其小腿以淬毒细针补了一记，确保毒发迅猛，看似急症。”
　　李昭华接过试管，指尖无意触到她的，冰凉一片。他凝视管内之物，眸色幽深：“血吻藤……精通毒理……内奸……”
　　“还有，”莫岚补充道，“赵骁尉右手拇指与食指指腹，有极新的、细微的茧痕与绿渍，似是近期频繁摩擦某种植物茎叶所致。可能与他察觉的秘密有关。”
　　此时，王校尉在门外求见。李昭华令其入内。
　　王校尉面色沉重，禀道：“将军，查问得知，赵猛三日前曾与后勤营一名负责药材管理的老卒私下争执，声音颇大，似关乎一批新到药材的成色问题。昨日傍晚，有人见他独自往营地西边废窖方向去，说是捡拾练箭的箭镞，但归来时神色有异。另外……在他枕下暗格，发现此物。”
　　王校尉呈上一小块粗布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形状特异的暗绿色叶子，以及一小撮灰白色的泥土。
　　莫岚上前细看，系统光幕迅速比对：“是血吻藤的叶子，虽已干枯，特征仍在。这泥土……寒气极重，似掺有某种矿物粉末。”
　　李昭华捻起一点泥土，在指间摩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西边废窖……去年曾有士卒报告那里夜间偶有异响，探查后却无发现。后勤营管药材的老卒……王校尉，立刻秘密控制此人，详加审问，但勿打草惊蛇。调一队可靠亲兵，随本将去西废窖。”
　　他转向莫岚，眼中寒光凛冽：“莫医官，你随行。或许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莫岚应下，迅速收拾好验尸工具。
　　一行人悄然离了石屋，向西边僻静处行去。天色愈发阴沉，朔风再起，卷起地面残雪。莫岚跟在李昭华身侧半步之后，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怒意，那是一种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怕吗？”李昭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听得见。
　　莫岚侧目看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摇了摇头：“医者眼中，毒与药，生与死，皆是需要辨析厘清的存在。找出真相，阻止更多人受害，便无所惧。”
　　李昭华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探究，有审视，也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你很好。”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加快步伐向前。
　　莫岚微微一怔，随即跟上。风雪扑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心口某处，却因他那简短的三个字，悄然漫开一丝极微弱的暖意。
　　西边废窖，或许藏着营中内奸与阴谋的钥匙。而身边这位将军，在信任与怀疑之间，似乎又向她倾斜了微妙的一分。
　　积分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成功勘验死因，揭露中毒阴谋，展现卓越专业能力与胆识，推动关键剧情。积分+30。当前积分：85。解锁《毒理辨微·草木篇》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