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夏末04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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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方叙昼、林溪默契的对那天晚上的事情闭口不谈，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中午吃饭时都不忘记讨论问题。
很快，又到了新的一轮考试。
两人并驱坐在1考场，相视一笑，表示鼓励。
三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周六晚上，林母将成绩单轻轻放在茶几上，开口：“你这次考的还不错，是第一，但是是并列第一，我觉得你的提升空间还很大，但主要还是得继续保持这个成绩。”
林溪扫过桌上的成绩单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总分排名方叙昼 130 140 145 93 90 90 688 1
林溪 132 135 142 90 93 96 688 1
......
这次考试的难度相较上一次，有所增加，林溪清楚的知道，有几道题是蒙对的，单论切切实实做出来的分数，可能并不如方叙昼，内心蒸腾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情感，像冬日里抿到第一口未摇匀的柠檬茶，猝不及防的酸涩直冲喉头，之后才是冰凉的尾调。
林母拿起试卷，简单的给林溪分析了这次考试的各科失分点，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听完后，林溪抬脚，走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深渊。
台灯的光晕在试卷上投下一圈暖黄，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灰暗。
窗外一片黑暗，狂风呼啸着，在她内心掀起一场哀嚎。
她盯着成绩单，目光反复在“总分688”和“排名1”之间来回，可越是看，越觉得那并列的“1”像一道裂痕——不是荣耀的印记，而是提醒她侥幸的标签。
她清楚地记得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自己算不出结果的慌乱，记得化学选择题里那道蒙对的选项，更记得生物实验题中因为时间不够而潦草写下的结论……而这些，方叙昼大概都稳稳答对了。
为什么？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也只是到达了与你并驱的高度呢？又是否，其实这次考试，你有犯低级错误的地方？
思维越来越混乱，恐慌越来越深，指尖尖猛地收紧，纸页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猛地站起，推开椅子，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轰隆——”响亮的雷鸣划拨黑夜的宁静，“哗——”大量雨点倾泻而下，砸在窗边的树叶上，重重的在林溪内心打起架子鼓。好累，好想痛快的毁灭一切，好想考次最后一名，那样，失望到极致，是不是，我再考到第一就会被夸奖？邪念从心起升起，“妈妈，只会对你更失望的。”
“不会的，妈妈肯定会表扬你的。”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听见过表扬？”
“可是，她是我的妈妈，怎么会不夸奖我呢？”
......
内心的两股力量在斗争，都是她，又都陌生的令她感到颤抖。
暴雨冲刷着世间一切灰尘，连同那场不见硝烟的争论，一起沉入夜里。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亮起，林溪拿起手机，赫然醒目，是方叙昼发来的消息
【方叙昼】：你这次考的很不错，恭喜你。
【林溪】：谢谢，你也是啊，连续两次第一咯(●ˇ∀ˇ●)
消息发送出去，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那个笑脸符号，此刻显得有点用力过猛的轻快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新消息跳了出来。
【方叙昼】：这次卷子出得很难，最后那几道题，还是很复杂的。
林溪的心微微一提。说这个吗？提醒她的侥幸？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到来。
【方叙昼】：我物理最后一道单选题，C选项犹豫了很久，差点改错。化学工业流程题，有个数据验算了三遍才敢填。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
【方叙昼】：所以我这次考试并没有失误。你卷面上每一分，都是你该得的。尤其是生物最后那个实验设计，我看了你的思路，比参考答案更简洁。那6分，你拿得比我干脆。
林溪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字句，他怎么会知道她内心的纠结。明明，只是一个月不到的同桌，连苏念念都不能发现她完美表象下的裂缝，他怎么会看到？是因为上次的偶然吗？
一种被看透的惊慌，混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慰藉，涌了上来。她手指有些发颤，敲下的字句带着下意识的防御和试探——
【林溪】：你说这些干嘛呀？是我上次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你误解了吗？(⊙﹏⊙)
【方叙昼】：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了你的答题卡，觉得你很厉害。
他补上一句，简单，笃定。
【方叙昼】：你很优秀。
林溪的目光凝在那行字上。
那行字，像一枚小小的、坚硬的基石，轻轻垫在了她摇晃的世界之下。
那渴求的赞扬居然是来自于新同学吗？林溪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的阴霾被吹去一大半，窗外的雨声停了，夏末的暴雨来得急促却又匆忙。
夏季最后的暴雨冲刷掉残留的炎热，带来独属秋风的清爽。
周一一早，林溪走进教室的时候，方叙昼已经坐在位置上，晨光透过玻璃，在他摊开的书页上勾勒出他的侧脸。
“早。”他抬眼，自然的对林溪打了个招呼。
“早啊。”前夜屏幕上的那行字，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此刻仍在隐隐发热。林溪轻快的走到位置上，将书包放在桌上，从包中掏出一瓶橙汁——和上次他买给她的一样，放在他手边，“就当是你上次给我的还礼！”
方叙昼没拒绝，抬手收进抽屉里。
早读前，杨韵离开了一班，临走前，林溪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肩膀，轻轻说了声：“加油，我相信你下次会考回来的。”
杨韵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但泛红的眼角胜过一切言语。
大家都清楚——实验班的规则就是这样，考不到就等于失败，只能离开。
望着杨韵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光下显得更脆弱了。林溪内心感到一阵悲伤。察觉到同桌的笑容僵冷，方叙昼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会回来的，相信她(ง •_•)ง
画技有些许潦草，但却充满着温暖，林溪收起纸条，对着方叙昼进行眼神肯定，随后继续投入朗读。
第一节下课后，林溪和苏念念并排走过光荣榜，看着成绩单，指着并排的两个名字，眼睛亮晶晶的：“哇！你俩这是要承包榜首了吗？太害了！”林溪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方叙昼和张逸站在一起聊天，察觉到林溪的目光，微微侧头，看着苏念念手指的位置，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
某种微妙的平衡，在空气中悄然建立。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依旧维持着超水准的学习探讨。
一道难题，一个突然的灵感，随手写下的纸条，自然地推过桌面的中线。他的笔迹洒脱，解题思路清晰跳跃；她的字迹工整，步骤严谨周全。两种风格在草稿纸上交汇、碰撞，又彼此补足。
当然，林溪内心那根自我审视的弦，偶尔仍会骤然绷紧。某次午休测试后，她对着一道不该错的题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
“这道题，”方叙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声音不轻不重，却充满力量。笔尖轻点在她卷面一处，“你的思路其实是对的，只是推导到这里，跳了一步。补上这个公式，就顺了。”
林溪顺着他的笔尖看去，豁然开朗。没有“这都不会”的事后评判，也没有“下次注意点。”的叮嘱，只是指出了一个可以修正的点。
她拿起笔，补上那个缺失的公式。墨水在纸面洇开一个妥帖的圆点，像为这个小小的插曲画上句号。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将他笔尖的影子和她正在书写的笔尖影子叠在一起，很短，很淡，却有一种并肩的意味。
她低声说道谢，他清淡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复。
空气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某种无声流淌的、令人安心的理解。
错误被修正，焦虑被搁置，而前行的路径，在这样一次次具体而微的“定位”与“修补”中，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坚实。
这天晚上，林溪照旧躺在床上，与言情小说相谈甚欢。
屏幕微闪，是苏念念发来的消息。
【苏念念】：快到方叙昼生日了，你想好要送他什么了吗？
看着苏念念发来的消息，林溪愣住了，生日吗？他没提过啊。
【林溪】：什么？！他生日(○´･д･)ﾉ，我不知道啊。
【苏念念】：你们不是同桌吗？我以为你知道呢，今天放学的时候，我在文具店里碰到了张逸，他站在贺卡前挑选着，我以为他要给暗恋的人写情书，就去八卦了一下，结果是在给方叙昼挑生日贺卡。
【林溪】：什么时候啊？我们要不周末一起去挑一下？(・∀・(・∀・(・∀・*)
【苏念念】：9.21，还挺浪漫，就爱你，在下周三，行呢，我们周末一起去挑礼物吧！
【林溪】：好 b（￣▽￣）d
聊天暂停。
林溪合上小说，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浏览器，输入：送男生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
搜索结果扑面而来——经典使用之选：
高级腕表
精致皮具
专业书写工具
精致生活之选：
香水
个人护理
......
林溪看得眼皮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是男高中生会需要的东西吗？她连续翻了好几页，推荐不是过于成熟就是华而不实。最后她决定放弃空想——周末去店里亲眼看看再说。
第二天，林溪顶着黑眼圈，疲惫的坐在座位上，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方叙昼看着一向阳光灿烂的同桌，今日却罕见的疲惫，淡淡开口到。
林溪嘴角一扯，还不是因为你啊，男生的礼物怎么这么难挑？！比做压轴题还要难。
“没事，做噩梦了。”依旧一个标准微笑。
她盯着课本，心思却活络起来：送礼物，总得知道他缺什么吧？念头一转，她状似随意地开口：“方叙昼，你最近缺什么东西用吗？”
方叙昼眉头微蹙，露出些许疑惑：“不缺东西啊，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整理文具，发现笔盒里不知道从哪多出来一块橡皮，想问是不是你的。”语气轻松，逻辑合理。
“哦，应该不是。”他回答得很简单。
一招不成，林溪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酝酿片刻，换了个方式：“对了，昨天，我有一个朋友，她吧，最近要给一个男性朋友送礼物，来问我，我又没给男生送过，所以我不知道送什么，你觉得她送什么好呢？”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论，永不过时，永远好用。林溪暗自点头。
“嗯......”方叙昼单手撑脸，陷入思考，“都行吧，只要用心送的，应该都会很开心吧。”
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滴水不漏的“正确答案”？林溪强撑笑意，内心拳打脚踢。
“我觉得你说得对。”她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随后低头在题海里畅游。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静谧而美好，看着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起的嘴角，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其实，你送什么，我都会很开心的。
林溪感到一阵微妙的注视感，脖颈处感受到一阵微凉。她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方叙昼的声音传来。
“可能天气变凉了。”林溪揉了揉鼻子，暗自决定明天要多带件外套。
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开始泛黄的树叶，秋天，真的来了啊。
得注意保暖才行，不然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夏末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