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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冬天是意外的康复中心 他受了伤 ...

  •   时间倒流回那个万物失声的夜晚。顺着电流亮起的屏幕,上面的消息像一柄冰锥猛然刺入胸腔,姜南站在片场的角落,惨白的灯光将她脸上的血管都照的分明,许栩在拍戏的间隙里疯狂补妆,周围人声沸腾,可她忽然觉得周遭所有光线都瞬间暗了下去,连窗外那弯残月都被浓墨吞噬,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雪,开始下了。
      “许栩,我要回去,”说出这几个字已用尽她全部气力,舌尖尝到铁锈般的涩味,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手背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直跳,心一点一点沉到了不见天日的湖底,每一次搏动仿佛都带着冰冷的淤泥。许栩拉着她的手,事发突然她是临时和剧组请的假,妆都没来得及卸,只简单的换了身衣服,她握住姜南想给她一些安慰,可触到的肌肤却比浸过井水的玉石更凉,仿佛永远捂不热。回程的车里,姜南始终沉默,路路旁一闪又一闪而过的灯影一寸尺寸飞快地划过她失焦的瞳孔,像一道道溃散的彩虹,她侧着脸,脸颊上没有一点血色,耳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瓷白,整个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医院的vip病房里,姜南守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病床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她的心仿佛有风声凛冽。
      许栩和徐来在一旁交谈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波浪,“我说你们这次怎么弄的,居然被人偷家了?”“这次是真大意了……妈的肯定有内鬼,池青休息室向来都是要门禁卡才能进去的,”“你回去真的好好查一下,万一下次……”“还有下次?”一改往日温润的模样,一夜未合眼,此时的徐来双眼早已布满血丝,只是眼神却是愈发凌厉,像开了光的利刃,分分钟要割上行凶者的喉,“这次差一点就割到静脉……”现在想起来徐来还是忍不住地后怕,听到这里,姜南的心忍不住一紧,握着池青的手也跟着一颤,病床上一声干哑的轻咳打断这病房几乎快要让人窒息的沉闷,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姜南眼中的浓雾,她起身察看池青情况时,眼眶已红得像被晚霞浸染的云,随时要落下一场雨来,可唇上却奇迹般地找回了一丝血色。
      “你,你醒啦?”她的声音因沉默太久而发涩,又因刻意的压低,像湿了水的羽毛在空中轻轻拂过,生怕声音重一些就会惊到他似的,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徐来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外冲,临走了还不忘把在一旁不停叭叭的许栩拉走,强制静音。
      “不是,你去叫医生就好了,拉我去干嘛?”
      “我的大小姐,您亲自去请医生,全院专家那不是分分钟、立刻到位?”这大小姐,真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眼色是不会看的,嘴巴是没把门的。
      病房里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错,池青虽然醒了,但意识还未完全归位,她稍稍松开紧握着池青衣袖的手,仿佛再用力一点就会把他捏碎,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他被厚重纱布缠绕、却仍渗出暗红血迹的手臂,看着他额角刺眼的青紫,她努力调节着呼吸,可冰冷的指尖却仍是止不住地发颤,脸色竟比池青这个病人还要难看。
      徐来的效率一向很高,没过几时便和许栩带着医生们过来了,姜南往后几步默默退到阴影里,池青清醒过来的目光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她,眼前的人影却重重叠叠的将他包围起来,他皱着眉,好容易在光影的缝隙中寻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但他的心上人却垂着眼睑,不与他对视,也不开口,仿佛只要不言不看,那份几乎将她撕裂的心疼,就能被妥善藏起。
      再次开合的轻响过后,人影散去,房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他嗅了嗅空气中,那消毒水的气味里还掺杂着他熟悉的淡淡的栀子香,这味道让他安心,池青望着姜南刻意侧过去的背影,心口像被细线缠住,一阵阵发紧。
      他刚同她承诺过会万事小心,转眼便进了医院,让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模样。麻药退去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却都比不上此刻她沉默的回避更让他无措。他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侧影,从低垂的眼睫到紧抿的唇角。许是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凝视,她索性将身子又转开几分,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肩线。
      他正欲开口,医生恰在此时又再次推门而入,再次观察伤口询问情况后,与身旁的护士做好换药时间的叮嘱。池青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仍胶着在那道疏离的背影上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打断医生的问询,声音因干涩而低哑。
      “出院?你想都别想!”徐来抢先嚷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给出回答:“池先生头部受过撞击,建议多观察几日。手臂的伤口虽未伤及筋络,但也还需及时换药,否则容易留疤。”
      “那换药需要多久换一次,饮食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姜南忽然的开口,声音虽不大,却让满室目光瞬间聚焦于她——医生这才惊觉屋内还有一人,不过传闻中与池青关系匪浅的,不是许栩小姐吗?那这位……医生回头,便觑见病床上那位传说中性冷淡风的鼻祖,竟再自然不过地伸手,轻轻勾住了眼前之人的指尖!姜南正欲抽回手,却瞥见他缠满纱布的胳膊,动作瞬间僵住,只得抬眼瞪他,眸里水光潋滟,分不清是怒气还是心疼,倒是这人被瞪了也不恼,眼底反而漫上清浅笑意,苍白的唇边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哦,我们会安排护士过来定时换药的,忌口的话,烟酒腥辣暂时都不要碰,另外切记切记不能沾水。”全凭着这些年积攒的专业素养在撑着,医生面上依旧镇定,只是交代完同手同脚退出的步伐还是漏了马脚。徐来也忙拽上一旁一脸磕到了的许栩跟上,并贴心地将门掩紧。
      “我错了,”门刚合拢,池青便轻声着开口认了错,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带着伤后特有的虚弱,还有不加掩饰的依赖,他指尖微微用力,不容拒绝地穿过她的指缝,想与她十指相扣,她心中还有怨气,硬是蜷着手不让他得逞,但看到他还好好的,好好的在眼前,她便舍不得撒开那掌心的温热。
      姜南望着他失了血色的脸庞,便是有滔天的怒气也会如春雪消融,你看这人,嘴上说着抱歉,却又总在戳着她的软肋。她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回握,力道轻柔得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她不再回避也无法再回避他的视线,却依旧抿着唇不肯开口。
      池青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昏迷了许久,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也怕开口再惹她生气,药效带来的强烈倦意让他的眼睫沉重地垂下,他却撑着不肯睡,倔强地望向她,眸里氤氲着水汽与不甘。“快睡,”她松开握着他的手,轻轻给他把被子盖严实,直到她开口,他才像得到特赦般沉沉睡去,只是手指执拗地勾着姜南,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在睡梦中寻求一点心安,这一次,姜南没有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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