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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元宵偶遇 魏晞和从小 ...

  •   魏晞和从小在南京长大,父亲从商,母亲是南师附中的高级教师,祖父母都是商人,外祖父母也都是深耕教育界的老教师。

      魏晞和一家定居鼓楼区的老洋房里,祖父母住在上海,外祖父母则在杭州安了家。

      魏晞和,这名字是外公取的,“晞和”二字,原是“西河”的雅称,出自古诗“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长辈盼着他如晨光熹微,待人温和,可只有魏晞和自己知道,他骨子里偏爱诗里那股月出东山的清寂。

      魏晞和是独生子,家里看他看得很严。很多事情家里都不让他做,他的父母亲认为在年纪小的时候看紧一点,长大怎么都歪不到哪里去。魏晞和确实没长歪,从小到大,他都按照父母规划的路线走。去哪里上学,学文科还是理科,上什么大学,毕业之后出国深造还是留在国内直接就业,魏父魏母都已经安排好了。

      魏晞和一直走在一条既定轨道上,父母在两边把守着,几乎不给他任何越轨的机会,至少从上幼儿园到上高中之前都是这样的。

      中考之后,魏父生意也是越来越忙,魏母那一年被学校调去带高三毕业生。空荡荡的老洋房里,只有他和操着一口地道南京话的李姨。

      中考完之后的那个假期,魏煦、魏暥也来了。魏煦、魏暥是魏晞和大伯的孩子,每年他们都会在暑假的时候来南京,挤在魏晞和家的小阁楼里过暑假,在寒假的时候就会一起去上海祖父母家过新春。魏煦和魏晞和是同龄人,魏暥是魏煦的妹妹,比魏煦小两岁。魏煦成绩一般,但性格开朗,脸长得好看,每次一撒娇家里人都拿他没办法,所以每次捣蛋都凭借这张脸逃过一劫。魏暥就不一样,成绩特别好,性格也好,特别聪明,学什么都特别快。兄妹俩关系特别好,好得真的像穿一条裤子,每次他们俩其中一个闯祸,另一个就会站出来分散火力。

      大伯父和大伯母是开酒店的,一到假期就是旅游高峰期,大伯父和大伯母根本没时间管魏暥和魏煦,就让他们待在南京。至少在中考前的每个暑假魏母都是在家的,可以看着他们,虽然今年魏母不能常常在家,但有魏晞和在,大伯父还是很放心的。

      按照魏煦和魏暥的话来说,魏晞和就是个戴着乖巧面具的双面少年。长辈面前,他永远是眉眼温和的模样,坐姿笔挺地听训,回答的话都挑着大人爱听的讲,成绩更是常年稳坐年级榜首的尖子生;可只有在发小面前,他才会卸下那层分寸感,安静时能对着老洋房的窗棂发呆半晌,被魏煦逗弄时,又会笑着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

      魏晞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是灰色的,只有有人在他旁边的时候,他才是彩色的。

      魏煦却觉得灰色的魏晞和才是真正的魏晞和。

      今年中考之后,魏煦和魏暥按照以往一样来南京过暑假,一整个暑假不止他们仨,还有江澈、何瑾一起玩。他们总爱骑着单车穿梭在颐和路的梧桐树荫里,或是溜到玄武湖边晃荡一下午,傍晚就蹲在老门东的巷口啃盐水鸭。

      江澈和何瑾都是魏晞和的发小,江澈和魏晞和是同龄人,何瑾比他们俩小两岁,和魏暥是同龄人。

      他们五个人里面,魏晞和年纪最大,但五个人里有四个都性格开朗外放,江澈是比魏煦都还皮的人,就何瑾一个人特别安静内敛,每次闯祸,他才是那根缰绳,拉住他们四个。何瑾每天像小老头一样对着他们絮叨。每次江澈带头搞事,何瑾就拉住他,结果就是每次拉不住,还一起参与。

      2002年,南京的盛夏,蝉鸣裹着梧桐絮飘满街巷,他们从珠江路的电竞城玩完回到魏晞和家,李姨休假回了溧水老家,魏母在学校看晚自习,家里没人做饭。

      “晞和哥,要不然今晚吃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家小店吧?就是你很喜欢的那家,卖冰镇赤豆元宵的,就在夫子庙旁的一棵大老槐树下。”魏暥瘫在沙发上对魏晞和说。魏暥实在是累得不行,没想到电竞城还挺消耗精力。

      魏晞和点点头但没搭话,挑眉看着其他几个人,在问他们同不同意。“甜品啊!我觉得还得叫点其他的吃,只吃甜品不行。吃南湖夜市的烧烤怎样?”江澈坐在客厅茶几旁,手上拿着游戏机,眼都没抬地和魏晞和说。

      “我觉得可以,吃甜品可以。”何瑾扶了下眼镜,手上拿着书本,坐在魏暥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觉得得吃点其他的。烧烤就不错。”魏煦抬手说,顺便往沙发边边挪了挪。

      果不其然,魏煦说完这句话,魏暥就打算抬手揍他,大声冲魏煦喊:“你说什么!你敢不赞同我?!”

      “诶诶诶,等等。甜品要吃,烧烤也要吃。我去买烧烤,晞和去买赤豆元宵怎样?”魏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呈防御姿势,讨好似地对着魏暥说。听到魏煦这么说,魏暥才作罢,回到原来的位置瘫着。

      “我没问题,我现在去买赤豆元宵。”魏晞和笑着看着他们俩打闹,手插着兜,懒懒地靠在墙边说。

      魏晞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齐洁白的牙齿会露出来;整个人舒展又和煦,像冬日里晒在身上的暖阳,暖洋洋的。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额前都是细碎的汗珠,细碎的刘海没有贴在额前,刘海被往上捋了捋,这样反而露出了好看的眉毛和高挺的眉骨。

      卖烧烤和赤豆元宵的店没有开在一起,魏晞和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到那条飘着桂花糖水香的小巷去,远远望去,就看到那家店铺前坐满了摇着蒲扇的老南京人。一眼就瞥见个格外惹眼的女孩子——皮肤是那种晒不黑的冷白,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短裤,发间别着枚细巧的水钻发箍,将额前碎发尽数拢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坐在老槐树的树荫里,安安静静的,和周围摇着蒲扇聊天的老南京人比起来,像一汪浸在暑气里的凉泉。

      她正捧着一碗冰镇赤豆元宵,用小勺舀起一勺混着碎冰的豆沙,轻轻送进嘴里。然后微微歪着头,细嚼慢咽的,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让她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等咽下去了,她又盯着碗里圆滚滚的元宵,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竟像是在和这碗冰甜的小食达成了某种默契。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碗冰元宵啊,魏晞和在心里暗笑。他倚在巷口的梧桐树干上,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那个女孩身上,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却觉得这一幕格外有趣,连巷子里聒噪的蝉鸣都好像柔和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电话那头催他快点,表示他们快要饿昏了,魏晞和才反应过来要去买元宵。

      “快了,很多人排队呢。”魏晞和对着手机那头说。

      “阿姨,打包五份赤豆元宵,要多放点冰块的。”魏晞和对着忙碌的老板娘说。

      “呀,小伙子,刚刚这位姑娘又要了一份,现在只剩四份了呀,四份可不可以呀?”老板娘操着软糯的南京白话应着。

      魏晞和往老板娘看的那个方向回头,就看到原来老板娘说的“这位姑娘”就是那个白白的女孩子。

      视线刚对上的那一瞬,那个女孩子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呛了一下——许是冰元宵吃得太急,凉气呛进了喉咙。她慌忙抬手捂住嘴,肩膀轻轻耸动着,咳得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那双垂着的眼睫,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魏晞和连忙拉开旁边的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又顺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一起递给了那个女孩。递过去的手顿了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和她手里那碗元宵的温度一样。

      他愣了愣,没听到任何声响,只看见女孩抬眼望了他一下,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秦淮河畔的月光,安静又亮。这一次的对视更直接,如果说第一次对视是不经意的,那第二次的对视就更深更直白。她的眼睛不大不小,是双眼皮,睫毛很长,眼尾是向下垂的。这一次对视还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好像和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在确认她没事之后,魏晞和就觉得再盯着别人就不礼貌了,于是起身站在摊位前去等着了,和老板娘回话:“阿姨,四份也可以呀。”没再回头。

      过不了多久赤豆元宵就打包好了,冰爽的甜香从油纸袋里透出来。把矿泉水和赤豆元宵一起结账后转头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子,但那个女孩子没看他,正低头小口小口地舀着碗里剩下的元宵,眉眼间满是满足。魏晞和嘴角带笑,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巷口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远处秦淮河的风,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甜意。

      “赤豆元宵回来啦,但只有四份了。”魏晞和把冰爽的元宵拎到饭桌上,对着其他四个人说。

      “石头剪刀布,看我们四个谁不能吃。怎样?”魏煦挥着手对其他三个男生提议道。

      “哎呀,你们仨吃,我今天就不吃了。”魏晞和按下魏煦的拳头,打消了魏煦想要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吃的想法,笑着对他说。

      “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好心?还有你笑这么荡漾,艳遇了?”江澈站起来,挑着眉,盯着魏晞和问。

      江澈这么一问,其他四个都盯着魏晞和看,“你无不无聊?还吃不吃?”魏晞和反问。

      魏晞和确实觉得那个女孩子有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吃到冰元宵时满足的表情,想到她呛到时泛红的耳根,就觉得心里痒痒的。还有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和那碗元宵一样,带着几分清甜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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