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Winterflo

2、南京的深冬 孟雁舟就

　　孟雁舟就这样摆烂到了九月初开学，每天就是在南京这座城市到处溜达，各种著名的景点都走遍了，光梧桐大道就去了五趟。她喜欢在太阳将升的时刻和太阳将落的时刻去逛梧桐大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晚遇到那个男孩之后，孟雁舟就常常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他骨节分明的手和高挑的背影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孟雁舟觉得自己魔怔了。孟雁舟很少这样，她对生活中的人事物大多不上心，爸爸妈妈曾说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在她心上留痕的。
　　九月初，父亲把她转进了南师大附中。九月初，大街小巷的桂花树都开了。她觉得这个时节开学真是再好不过了，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她的心会格外平静，每天上学放学路上都能嗅一路的桂花香。
　　刚进入高中的孟雁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她还是按部就班地听课做作业，还是那样每天淡淡的。父亲也从不过问她的成绩学业，开学一个月了，她在班上都没说过几句话。每个班上都有那种不冒尖不落后的中等学生，孟雁舟就是这样的学生。她不擅长和人搭话，不管谁来和她搭话，孟雁舟都只接第一茬话，第一茬话接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她也缄默不言。
　　但缘分也真是奇特，孟雁舟竟在转入的这个班里，遇到了那晚在小摊上和她拼桌吃赤豆元宵的女孩。那个女孩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肖函。孟雁舟认出了肖函，在班上只和肖函往来，她们经常一起上下学。孟雁舟觉得和肖函往来很轻松，肖函从来不会追着她问很多事情，不问她的来历，她的过往，还常常帮孟雁舟写作业。孟雁舟有一个大bug，就是她真的对所有事情都不上心，包括她的学习。肖函看得出来，孟雁舟父母不管她，也没有人过问她的成绩和状况。开学的家长会，孟雁舟座位上也是空着的。孟雁舟上次和班主任报备家长没法出席的原因，肖函刚好在办公室清点同学们的入学资料，就听到了。孟雁舟父亲忙于生意没时间来开家长会，母亲带着弟弟和大姐在广州，身边只有一个二姐，也只比她大一岁。
　　每次肖函对孟雁舟的作业施以援手，孟雁舟第二天就会带她去吃赤豆元宵，或者在周末的时候请肖函去吃其他的东西。肖函帮她多少次，她就想办法回请多少次。
　　孟雁舟从来不让别人有机会欠她，也从来不欠别人。
　　不出意外，孟雁舟成功地苟过了一个学期，成绩还行，不是吊车尾。孟雁舟很满意了，因为她非常清楚，其实自己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在学习上，一到周末就在南京大街小巷乱窜，除此之外就是去找好吃的店面。
　　在孟雁舟平静得如一滩死水的生活里，魏晞和突然又出现了。
　　高一结束的学期末，孟雁舟回校领卷子和成绩条。好巧不巧，路过光荣榜时，她抬眼一瞟，正好看到榜上高高挂着的照片和名字。她定睛一看，脑海里那个渐渐模糊的背影，好看的眉眼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又清晰起来。除了脑海中渐渐清晰的画面，接踵而至的还有那股好闻的香味。孟雁舟一下子被带回了那个晚上。
　　看到光荣榜上的照片，孟雁舟才知道原来他叫魏晞和。晞和……西河？“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是这个意思吗？孟雁舟觉得有意思。
　　孟雁舟这才有机会仔细看魏晞和的眉眼，眉毛浓密乌黑，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还是孟雁舟喜欢的双眼皮帅哥。孟雁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能让她生出这种兴致。她又仔细看了他的每科成绩，发现魏晞和没有短板，而且明显理科成绩更突出。理科帅哥学霸呀。
　　孟雁舟在那张光荣榜前面站了很久，目光一直胶着在那张照片上，甚至忍不住想伸手把照片撕下来。但她还是没有真的动手，只是一直仰望着那张光荣榜。
　　那个时节已经是南京的深冬了，孟雁舟就这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驻足在那张光荣榜前面。
　　孟雁舟只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有其他同学了，门卫叔叔开始逐层清扫教室，她才裹着厚厚的红色毛线围巾离开。
　　南京的深冬，好像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