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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文轰炸与致命破绽:神医导师的危险试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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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符合我们的审美。”
评委席上,那位穿着新中式旗袍的女评委还在慢条斯理地输出着她的“金玉良言”,眼神里的挑剔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次品。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楚惊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属于“楚博士”的陈年学术怒火,混杂着考古人的职业傲慢,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在答辩现场,听到外行甲方指着精美的汉代漆器说“这红配黑太土,不够洋气”一样,荒谬得让人想笑。
她想笑,嗓子却干得冒烟,最后只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
不符合审美?
她撑着那把沉重的汉剑,无视膝盖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缓缓站直了身体。她的视线冰冷,如同医院里最精准的X光机,扫过那位满嘴“传统”的女评委。
“如果您所谓的审美,是指那些为了迎合镜头把腰扭成麻花、连剑柄都握不稳的所谓‘古风舞’,” 楚惊鸿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的刀片,不带一丝情绪,语速却快得惊人,“那确实不符合。”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江陵雨台山楚墓出土剑器纹饰考》,1998年《考古学报》第三期;《战国策·赵策》关于‘剑舞’力学特征的论述;以及2021年《中原文物》第四期第32页,关于先秦武舞肢体语言的复原研究——建议您回去翻翻这三篇论文,再谈什么是传统,什么是审美。”
全场哑然。
死一般的寂静。
女评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那几篇论文的名字都没听全,更别提内容了。她引以为傲的“文化修养”,在对方甩出的硬核文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楚惊鸿没给她任何喘息和掩饰的机会。话锋一转,她的视线像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站在一旁、试图装鹌鹑的盛琳。
“说到‘不符合规矩’,我也觉得现场有些东西挺碍眼的。”
她拖着那把五斤重的汉剑,一步步逼近盛琳。
金属剑鞘在满是划痕和火星灼烧痕迹的地板上拖曳,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每一声都像是刮在盛琳的神经上,听得她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你要干什么?这是直播!” 盛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寻求救兵。
楚惊鸿根本没理会她的鳄鱼眼泪。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攥住了盛琳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力道之大,专业擒拿,捏得盛琳当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方框再次弹出,这一次,是一个刺目的红色高亮标记,死死锁定了盛琳指甲缝隙和掌纹里的白色微尘。
【物品:人体手部残留物】
【成分:滑石粉(工业级800目)】
【特征匹配:与舞台地面的撒布物同源率100%】
【次级来源:该型号滑石粉常用于建筑隔音材料填充。】
“别动。”
楚惊鸿冷喝一声,强行将盛琳那只试图挣扎的手掌,怼到了正对面的高清机位前。那个距离近到极致,连盛琳毛孔里的粉底卡粉都清晰可见。
“你疯了!放开我!” 盛琳拼命挣扎,另一只手试图去掰楚惊鸿铁钳般的手指。
“我只是刚才想扶你,不小心沾到的!”
“不小心?”
楚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她用那只刚握过重剑、指关节还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盛琳掌心狠狠一抹,然后捻了捻,感受着那粗糙的颗粒感。
“刚才舞台侧翼只有我一个人,你离我至少五米远。这粉是长了翅膀,自己飞你手里的?”
她凑近盛琳的耳边,声音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低沉、沙哑,像个索命的恶魔:
“而且——这种800目的工业滑石粉,颗粒感粗糙,吸油性极差,根本不是化妆品里用的那种。倒是这一层演播厅后台C区正在装修的隔音板里,填的全是这玩意儿。”
盛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你怎么知……”
她猛地捂住嘴,但那半截话,已经清晰地被收录进了正在直播的信号里。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自爆了?!】
【我就说盛琳刚才去后台干嘛了,原来是去搞装修材料了?】
【这姐们是考古还是刑侦专业的?这都知道?】
【细节狂魔!我信了!】
楚惊鸿嫌恶地松开手,像是扔掉一块沾满细菌的抹布。她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脱力感突然袭来。
肾上腺素褪去后的副作用开始疯狂反噬。她的视线晃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预想中坚硬冰冷的地板并没有迎接她的后脑勺。
一只温热、有力、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脊背。鼻尖再次萦绕起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气息。
“小心。”
谢听澜不知何时已经跨上了舞台。
他没有理会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导演组,也没有看脸色灰败、摇摇欲坠的盛琳。他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地托起楚惊鸿那只因过度握剑而手指痉挛、无法伸直的右手。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拿手术刀的微凉,轻轻搭在楚惊鸿的手腕内侧。看似是在检查伤势,实则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了她的桡骨茎突——那是专业骨科医生的触诊手法。
这一摸,让楚惊鸿浑身的寒毛都瞬间炸了起来。
这不是撩拨,这是职业性的探查。
发力点在尺侧腕屈肌,但他指尖按压的精准位置……谢听澜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种高频震颤引发的骨膜反应,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以脊带臂’的古法发力造成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和兴味:
“楚选手,现在的舞者很少有人知道,这种发力方式会导致桡骨茎突狭窄性腱鞘炎的瞬间阈值升高。对吗?”
楚惊鸿的大脑还在严重缺氧状态,听到这番极具专业欺骗性的言论,那个属于“楚博士”的学术灵魂,条件反射地接管了她的声带。
“不对。”
她下意识地开口纠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学术严谨:
“根据《黄帝内经·灵枢》的经筋理论,只要肘关节内旋角度控制在15度以内,利用腰椎的扭矩代偿,就可以规避腱鞘炎风险。这是战国技击术和现代解剖学的……”
声音戛然而止。
楚惊鸿猛地闭嘴,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她在说什么?
一个只有高中学历、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练习生,在这里跟娱乐圈的顶级神医、天才外科医生探讨《黄帝内经》和生物力学?
她僵硬地抬起头,正好撞进谢听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高不可攀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发现新大陆的航海家,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正在寸寸皲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克制、却又狂热到令人心惊的笑意。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但在楚惊鸿那双能鉴定微米级裂纹的“数据眼”里,这个表情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果然是你。
虽然他没发出声音,但楚惊鸿分明读懂了他的口型。
完犊子。
掉马了。
楚惊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把手从谢听澜掌心抽回来,原本那一身怼天怼地、谁也不服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试图用那一头乱糟糟的发丝挡住自己有些慌乱的眼神。
“谢老师真幽默,我就是瞎练的,什么内经外经的,听不懂。”
她还在试图垂死挣扎,但那只刚被谢听澜碰过的手腕,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沿着皮肤下的血管,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