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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断剑不是事故而是暴力美学的开端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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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断剑不是事故而是暴力美学的开端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视网膜上的蓝色光标就像抽风一样闪烁了一下,刚才那行乱码瞬间被修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如同嘲讽的弹幕般刷了下来。
【物品:高仿古风长剑(表演用)】
【材质:回收ABS塑料+廉价镀铬喷漆】
【配重:手柄内置50g铅块(重心严重后移,导致手感失真)】
【结构:榫卯处胶水已硬化失效,挥动速度超过3m/s即解体】
【评价:这就是个连义乌十块钱批发货都不如的工业垃圾。】
楚惊鸿眉心狠狠跳了两下。好家伙,刚才那所谓的“沉甸甸”和“冰凉”,原来全是手柄里的铅块和空调风吹出来的假象。这哪里是道具,分明就是个等着她在台上出丑的定时炸弹。只要她敢用力一挥,这把剑立马就会在这个全是滑石粉的舞台上表演一个“天女散花”,到时候她不仅要摔个狗吃屎,还得背上个“破坏道具”的罪名。一环扣一环,这是想把她往死里整啊。
她垂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右手拇指抵住剑格,其余四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那把看起来寒光凛凛的“宝剑”,就像一根酥脆的饼干,被她单手硬生生从中间撅成了两截。断口处露出了惨白的塑料茬子,还有几滴没干透的劣质胶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导播都忘了切画面。
楚惊鸿随手把那一截断剑扔在脚边,塑料片砸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啪嗒”声,听得人牙酸。
“这就是节目组准备的安全道具?” 她拍了拍手上的塑料碎屑,眼神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舞台侧后方一个用来镇场子的博古架。架子正中间,供着一把未出鞘的汉剑——黑檀木鞘,黄铜装具,那是为了显示节目组“格调”特意摆上去的摆件。
她没等那个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的导演王猛说话,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将那柄剑抄在手里。
【物品:龙泉镇宅汉剑(工艺品)】
【材质:高锰钢】
【重量:2.5kg】
【状态:未开刃,但这就够了。】
沉手,压腕。五斤重的分量对于这具长期节食的爱豆身体来说,确实有点超纲。楚惊鸿的手腕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随即被她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姿态死死扣住。她在野外探方里挥洛阳铲的时候,这帮人还在玩泥巴呢。
“没伴奏是吧?” 她看向音响师,下巴微扬,那眼神凶得像是在看刚出土的粽子:“把你歌单里节奏最重的那首放出来。现在。”
音响师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手指慌乱地在控制台上滑过,误触了一首原本用来给摇滚组炸场的重金属BGM。
咚——!
激昂的鼓点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就在那一瞬间,楚惊鸿动了。她没有起势,没有什么柔情似水的兰花指。她借着重剑下坠的惯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向前冲出。这具身体虽然没有肌肉,但胜在柔韧性极好。她脑海中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公孙大娘舞剑器》残卷拓本,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那是盛唐的狂草,是战场的杀伐,唯独不是这一亩三分地里搔首弄姿的女团舞。
铮——!
剑鞘未脱,她直接用铜质的剑首狠狠撞击地面。既然这满地的滑石粉想要她的命,那就把它们全废了!五斤重的钢剑在她手中化作一条黑色的游龙,她没有试图去对抗地面的湿滑,反而利用那层该死的滑石粉,让身体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剑锋贴着地面极速滑行,高锰钢与亚克力地板之间爆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滋啦!一串耀眼的火星在昏暗的舞台上炸开!火星飞溅,那层原本让人寸步难行的滑石粉颗粒,在高温和重击下直接被崩碎、碳化。她就像是一台暴力的推土机,用最原始、最硬核的方式,在这一地狼藉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每一个鼓点落下,地板上就炸开一团火花。弹幕从刚才的咒骂变成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弹幕爆炸]】
🎯 “我屮艸芔茻!这是在舞剑还是在电焊?”
🔥 “这姐们疯了吧!那可是真家伙!我刚才看见地板都被砸裂了!”
😱 “虽然看不懂,但是为什么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真的是那个花瓶楚惊鸿?”
🗡️ “暴力美学!这也太A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最后一声重鼓落下。楚惊鸿一个急停,重剑回撤,剑身撞击剑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精准入鞘。她单手拄剑,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那道焦黑的划痕上。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这具身体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全靠一口心气吊着才没倒下去。
就在她感觉喉咙里快要冒烟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掌心里躺着一支透明的塑料管——医用生理盐水。
楚惊鸿有些艰难地抬起头。评委席上,那个从开场到现在一直像尊玉雕菩萨般不动如山的男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谢听澜。娱乐圈的神话,也是今天唯一没有对她露出鄙夷神色的导师。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药香似乎冲淡了舞台上焦灼的烟火气。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支生理盐水往前递了递,那双总是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此刻正越过所有镜头,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选手,倒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亟待修复的易碎瓷器。
“谢谢。” 楚惊鸿嗓音沙哑,没有矫情,接过来咬开封口仰头就灌。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住了那种眩晕感。
“好一出将错就错的暴力美学。”
就在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评委席另一侧,一位穿着新中式旗袍的女评委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不过楚选手,如果我没记错,刚才的动作在现存的任何古典舞典籍里都找不到出处。你这种毫无章法、只顾着发泄情绪的乱挥,是不是太不尊重传统文化了?这根本不符合我们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