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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李氏   踏进李 ...

  •   踏进李氏的院子时,饭香正顺着敞开的雕花窗棂飘出来,是红烧肉混着糖醋鱼的甜香,勾得人肚子直叫。

      林星薇刚迈过门槛,就看见八仙桌旁坐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是原主的亲弟弟林轩。才七岁的年纪,脸蛋鼓得像充了气的皮球,肚子圆滚滚地顶着桌沿,整个人看着就像只刚偷吃完蜂蜜的笨拙小熊。

      林星薇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原主和李氏都是柳叶眉杏核眼的美人胚子,怎么轮到林轩,就长成了塌鼻子圆脸盘,五官跟揉成一团的面团似的,丑得别具一格。这基因真是随机播放,偏生还播到了最丑的那一版。

      此刻的林轩正埋着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肉包子,手里攥着个油汪汪的鸡腿啃得啧啧作响,酱汁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面前的碟子堆着高高的骨头,桌上的糖醋鱼被他扒得只剩骨架,红烧肉的酱汁溅得满桌都是。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往嘴里塞虾仁,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李氏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慈柔,还不停往他碗里添菜,软着嗓子叮嘱:“轩儿慢些吃,无人与你争抢,多进些食,方能长些筋骨。”

      直到林星薇走到跟前,李氏才收回目光,伸手将她拉到身侧落座,一边给她盛汤,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晓事,一枚平安锁罢了,值得这般争抢?传扬出去,反倒落人口实,平白惹人非议。”

      林星薇端着汤碗的手一顿,就听李氏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声音又低了半分:“不过话说回来,你父亲也真是偏心。一个庶女的生辰,竟亲自动手设计那般成色的羊脂玉平安锁,倒是把我们娘仨抛诸脑后了。”

      这话音刚落,那边的林轩终于啃完了鸡腿,舔了舔油腻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嘟囔:“姐姐抢得好!凭什么好东西都给那庶女……”

      李氏立刻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头的下人听了去:“食你的饭!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嘴上说着斥责的话,手却挑了块带脆骨的排骨,仔细剔去肥肉,才放进他碗里,动作熟稔得很,一看就是平日里惯坏了的。

      林星薇坐在旁边,扒着碗里的米饭,心里门儿清——李氏嘴上骂她不懂事,那眼神里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指不定比她还膈应那枚平安锁。瞧她给林轩夹排骨时那狠劲儿,怕是把气都撒在肉上了。

      李氏给林轩夹完排骨,一转头瞥见林星薇正埋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碗里的菜动都没动几口,整个席间安安静静的,半点往日的飞扬跳脱都没有。

      这可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这丫头哪次不是叽叽喳喳的,要么嫌菜不合口味,要么扒拉着弟弟抢肉吃,活脱脱一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今儿个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蔫蔫的一声不吭?

      李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今儿个是怎的了?难不成被人点了哑穴?往日里的精气神儿去哪了?抢平安锁时的那股横劲儿呢?”

      林星薇被戳得一激灵,猛地抬起头,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出来,她赶紧捂住嘴,腮帮子鼓得像只受惊的仓鼠,眼珠子都瞪圆了。她怕露馅,赶紧嚼了嚼咽下去,学着原主的样子,故意皱起小眉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又不敢太放肆:“娘,女儿正吃饭呢,您戳我作甚。”

      她心里却在疯狂打鼓:坏了坏了,差点露馅!这李氏果然够敏锐,一点反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下次可得更小心点。

      李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倒像是有几分往日的影子了,这才松了口气,只当她是抢了东西心里别扭,便没再多问,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罢了,吃你的吧,往后莫要再做这等蠢事。”

      林星薇连忙点头,扒着碗里的肉,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人设,不能再出岔子了。

      直到李氏不再追问,桌上只剩下林轩吧唧嘴的声音,林星薇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放下筷子时,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连手心都是黏糊糊的。

      陪着李氏和林轩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李氏手边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指尖捻着账本,时不时皱眉嘀咕几句“这个月的采买怎又超支了”“绸缎庄的欠账怎还未结清”。林轩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打饱嗝,手里还攥着块桂花糕,吃得满脸碎屑。

      林星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僵了,连手指头都酸得不想动。这古代大家闺秀的规矩,比她连续熬三个通宵赶方案还要累人。

      好不容易等李氏合上账本,长舒了一口气,林星薇立刻抓住机会,站起身,学着原主的样子,轻轻晃了晃李氏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憨和倦意:“娘,女儿坐得乏了,头也有些发晕,想回院里歇个午觉。”

      李氏抬眼瞧了瞧她,见她确实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又透着宠溺:“去罢去罢,懒丫头,半点坐性都无。”

      林星薇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敷衍地福了福身,连腰都没弯下去,又朝林轩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小胖墩,慢慢吃,仔细噎着。” 这才转身,步子都轻快了些,差点绊到门槛,还好及时扶住了门框。

      刚踏出李氏的院门,她就忍不住松了口气,脚步又快了几分,锦书紧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小姐难得的急切模样,忍不住小声问:“小姐,您当真困了?”

      林星薇头也不回,压低声音道:“困,困得不行,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先睡一觉!”

      好不容易跟着引路的婢女,七拐八绕地穿过尚书府的抄手游廊、月洞门,总算回到了原主的“晚晴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窗棂上还挂着精致的流苏穗子,一看就是被娇惯着的小姐的住处。林星薇却没心思欣赏,一脚踏进卧房,就对着身后的婢女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乏得很,要睡午觉,你们都退下吧,无需在门口守着,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婢女们对视一眼,虽觉得今日大小姐格外安静,却也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门落锁的那一刻,林星薇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一脚踢掉脚上的绣鞋,鞋尖直接飞出去撞在床柱上,也顾不上捡,一头栽进拔步床里,软缎锦被被她压得皱成一团,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身下是柔软得不像话的被褥,可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精致的缠枝莲纹帐幔,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还闷哼了一声。

      刚才在李氏院里,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露了馅。既要维持原主那点蛮横的影子,又要悄悄收敛锋芒,讨好林星玥,巴结林恒,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谁知道下次又会遇到什么事?谁知道那个笑面虎林恒,会不会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林星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攥着锦被的指尖微微收紧,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转着法子。

      装病?好像是个法子,能躲掉不少麻烦事,还能借着“生病娇气”的由头,暂时收敛锋芒。可转念一想,装病太容易露馅了,府里的太医不是吃素的,万一被诊出个“没病装病”,反倒落个“刁蛮任性”的名头,得不偿失。

      她翻了个身,盯着床顶的流苏晃啊晃,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对啊,她才十岁啊。

      十岁的小姑娘,正是性子不定、半懂不懂的年纪。以前骄纵跋扈,那是被宠坏了;往后慢慢变得懂事,那是长大了、开窍了,再正常不过。

      总好过一下子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被人当成怪物。

      林星薇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连带着身子都软了半截。

      慢慢来,不急。

      就借着“年岁渐长,愈发懂事”的由头,一点点磨掉原主的戾气,一点点把“保命”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也能稳稳当当活下去。

      脑子里的念头转着转着,像被抽走了力气的陀螺,渐渐慢了下来。

      熏香的气息温柔地裹着她,锦被软得像云团,倦意铺天盖地涌上来。林星薇眼皮子越来越沉,脑子里的念头转着转着就散了,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最后抱着枕头,呼吸渐渐平稳,抱着“慢慢改、好好活”的念头,嘴角还无意识地弯了弯,梦里都是出租屋的泡面香,比这尚书府的熏香好闻多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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