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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祝你五福临门 “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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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差点被屋子里的状况吓一跳。
宽敞的客厅此刻几乎被琳琅满目的购物袋、衣架和敞开的珠宝盒占据,几个穿着时尚的造型师正围着沙发中央的人忙碌。
宋玉清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簇拥在人群中心的黎瑟,显然才是主角。
她像只骄傲的孔雀,被众人夸赞着戴上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
看见这一幕,黎朔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这又是在胡闹什么?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
宋玉清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有些不悦地挥了挥手,示意保姆送走那些造型师和品牌人员。
正享受着吹捧的黎瑟则嘟起嘴,不满地叫了一声:“爸爸!”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黎朔才看向女儿,语气严厉:“黎瑟,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是缺你穿还是缺你用了?”
黎瑟非但不怕,反而亲昵地凑上来,挽住黎朔的胳膊,仰起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爸爸,你别生气嘛!我这可是为了正事!”
她脸颊泛红,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羞涩,压低了声音。
“是佑安集团的太子爷淮少……要和我相亲呢!”
黎朔闻言,猛地一怔,狐疑地看向女儿:“佑安集团的太子爷?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了?”
黎瑟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中带着点娇蛮:“也许是在哪次宴会上,人家看见我,就记住了呗。”
“谁让你女儿这么漂亮动人……”
她晃着黎朔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腻:“爸爸,那可是淮家啊!佑安未来的继承人!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宋玉清这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得意:“就是!我们瑟瑟这么漂亮,又是黎家的大小姐,被淮家看中有什么稀奇的?”
她亲热地搂住女儿的肩膀,对黎朔说。
“佑安集团的董事长亲自约了半个月后见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瑟瑟一定要抓住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黎朔看着眼前兴奋的妻女,心中的疑惑更深。
淮家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看上黎瑟?
压下心底的疑虑,黎朔看着女儿那张写满势在必得的脸和妻子胜券在握的神情,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争执也无用,她们根本听不进去。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淡漠:“随你们吧。”
他说完,转身准备上楼。
脚步在楼梯口顿住,他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宋玉清,语气恢复了正常:“这个月的生活费,给枝韫打过去了吗?”
宋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沉了下来。
她声音陡然变冷,带着明显的厌烦:“怎么?那死丫头又跟你告状了?嫌我给的钱少了?”
黎朔看着妻子瞬间变脸,眼中对二女儿毫不掩饰的嫌恶,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扯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不想再多说,只留下疲惫的一句:“没有告状。我只是问问。”
他盯着宋玉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该给她的,别少。”
说完,他不再看妻子难看的脸色,转身快步上了楼。
“黎朔!”
“有本事你就跟着那个死丫头一起杀掉我算了!”
宋玉清再也维持不了贵妇的雍容,狰狞着脸看着他的背影。
“她杀了我的儿子,我凭什么要对她好!就该让她死在外面!”
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的黎瑟听见这话也皱起眉头,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她伸手去扯宋玉清的袖子。
“妈,你跟爸至什么气,反正爸又不知道你从来没给过黎枝韫生活费,黎枝韫胆子那么小,肯定不会跟爸告状的。”
发泄完一通,宋玉清冷静了下来,但一听到黎枝韫的名字,就忍不住想起早夭的幼子。
宋玉清冷着脸拂开黎瑟的手,没什么感情道:“我要去看你弟弟了。”
说完,便独自一人走向了和黎朔离开的反方向。
黎瑟不语,只是冷冷盯着宋玉清的背影。
待人消失在别墅,她才轻启红唇,低声念了一句“疯子。”
黎瑟回头看着客厅里满满当当的包装袋,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袋子,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客厅。
等人走出去,保姆们才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对方眼里的无语,苦命地收拾着烂摊子。
要不然等黎瑟回头想起来这些东西,若是找不着了,那她们的工作也别想干了。
……
手术间的大门打开,淮时栩和黎枝韫先后走出来。
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家属立即拥上去把人围住。
淮时栩摘下口罩,对着家属露出一个安定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还在里面观察,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送回病房了。”
听见这话,为首的老太太摸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淮时栩: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淮大夫啊等您有空,我一定要请您吃顿饭!”
“老太太,吃饭就不必了,您先生能平安康复,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老太太一脸“我懂”的表情,乐呵呵的开口:“我懂我懂,你们医院不是有个什么基金会吗?我已经让我儿子捐了五十万进去了,就当是为我们家老头子祈福了!”
淮时栩没再多言,转头对手术室护士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领着黎枝韫从另一边走了。
洗手时,黎枝韫回想起刚才那老太太的话就不舒服,小声嘟囔:“明明是你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最后她反而感谢的是菩萨……”
淮时栩只听见前面半句,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也猜到了那句话。
忍不住揶揄:“老人家上了年纪,总需要点精神寄托。信神拜佛,求个心安,也无可厚非。”
他说完,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很自然地向前一步,贴近黎枝韫的身后,伸手去取挂在墙上的擦手纸盒。
黎枝韫正好在这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里的这一幕。
这一秒,就好像他从背后揽着她一样。
灼热的气息一触即离,淮时栩的目光投过来时,黎枝韫慌忙错开眼,耳朵泛起粉红。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做医生久了,什么样的病人和家属都会遇到。现在这点小事就觉得不舒服,以后独立管床,遇到更难沟通的,岂不是要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黎枝韫原本就发烫的脸颊听到这话更红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手,也去抽纸巾,撇了撇嘴角,反驳:“才不会呢!我才没那么爱哭!”
淮时栩看着她这幅强装镇定的样子没再继续逗她,转而说起手术的事。
“今天在旁边观摩了一整场手术,你有什么感受?”
谈起这个,黎枝韫垂眼认真思考“其实感觉挺震撼的,毕竟单侧胸腔镜的操作角度严重受限。”
一边回顾着正常手术步骤,一边简单谈了谈自己的看法,她补充道:“不过对于早期原发性肺癌,结合患者自身条件,这是最优选并且目前看来十分成功!”
“但让我感触最大的还是淮老师你。”
淮时栩诧异:“我?”
她点头:“淮老师拿起手术刀,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好像在……闪闪发光!”
她抬眼看向他,眼里闪动着细细的光,“站在手术台上的你特别有威严,让人很有信服力,浑身散发着光芒……”
“看来有人很崇拜我啊?”
可不仅仅是崇拜,还是喜欢。
这话黎枝韫只敢藏在心里,可不敢秃噜给淮时栩听见。
所以她只是嘿嘿笑着:“你是我师父,我不崇拜你崇拜谁呀?”
“对了,你们后天放考研假,今晚上的夜班我早点放你回家休息,好好备考。”
黎枝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声音也轻快起来:“不用啦淮老师,我已经保研了,不用参加统考。”
她伸出三根手指,唇角弯起:“我,还有温旎、昭昭,我们三个都拿到保研资格了。”
淮时栩看着她这副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颔首,“看来是个小学霸。”
“哪有,”黎枝韫立刻摇头,脸颊微红,“跟您比差远了。您可是本博连读的天才,我这才哪到哪呀。”
要不是想追上淮时栩的脚步,黎枝韫是连考研都不会参加的,更别提来这个医院。
在喜欢淮时栩之前,黎枝韫只想快点结束大学生活,然后跑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小城市生活。
现在的她,一步步追着淮时栩,努力忽视掉曾经在京州发生的那些伤痛,第一次想在这里站稳脚跟。
“淮老师,明天早上下班之后,我可以请你吃个早饭吗?”
她怕被拒绝,赶紧道:“我知道在长林路的巷子里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汤圆店!是温温老家特有的汤圆,绝对正宗!我保证特别好吃!”
“行,正好我明天也没什么事,那就一起去尝尝吧。”
“好呀好呀!”
黎枝韫戴上口罩,遮住嘴角的笑,但露出来的杏眼弯弯,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
翌日一早下班之后,黎枝韫坐上淮时栩的车两人来到长林路。
下车后,她领着淮时栩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在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老店前停下。
“就是这里啦!”
店里很干净,只摆了几张木质方桌,坐着几位慢悠悠吃早餐的老人家。
老板是个中年阿姨,看见黎枝韫便笑起来:“小黎来了?还带了朋友?”
黎枝韫乖巧地点头,带着淮时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阿姨,两份五福临门!”
淮时栩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五福临门?”
黎枝韫卖了个关子:“一会儿就知道啦!”
很快,老板端上来两个青花瓷碗。清澈的汤里飘着细细的海带丝和几粒葱花,每个碗里都浮着五个雪白的汤圆。
淮时栩看着碗里的汤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五个汤圆,所以叫五福临门?”
“对呀!”黎枝韫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墙上的菜单,“还有六六大顺是六个,八仙过海是八个,十全十美是十个,很有趣吧?”
淮时栩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扫过,嘴角微扬:“嗯,是挺有意思。”
“你快尝尝!”黎枝韫拿起勺子,眼睛亮晶晶地催促他,自己却没急着吃,而是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
淮时栩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预想中甜腻的芝麻馅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鲜香。
他微微一愣,仔细看了看内馅,是他从没想到过的鲜肉沫。
汤也是咸鲜口的,带着海带的清甜,混合着肉馅的醇厚,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者搭配在一起,居然十分和谐。
黎枝韫紧张地捧着碗看着他:“怎么样?吃得惯吗?温温家那边都是吃咸汤圆的,和这边甜的不太一样……”
淮时栩又尝了一口汤,细细品味,然后抬眼看向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好吃。”
他的语气很肯定,眼中带着欣赏,“很特别的味道,但确实不错。”
或许是这碗汤圆本身味道独特,又或许是坐在对面的人满含期待的样子,让这顿简单的早餐格外熨帖。
看着淮时栩清隽的侧颜,黎枝韫舀起一个汤圆,举到他面前,声音软糯:“淮时栩。”
“祝你……五福临门。”
淮时栩见状放下自己的碗,也拿起勺子,很配合地向前伸去,轻轻碰了一下黎枝韫的勺尖。
“叮”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嗯,”他看着她,声音温和,“祝我们,五福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