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结婚登记 “啊什么， ...
-
说不清最后是谁安慰了谁，景吟离开病房，走到治疗中心大楼外，抬头看向天空。绽放着万丈光芒的太阳，平等地照耀在所有人身上，却无法给予每个人同样的生命长度。
宇宙中，能存在一颗创造无数生命的恒星，以人类的生命长度去衡量，它几乎称得上是永远的存在。但同时，却无法存在某种能够治愈疾病的药物。
不过即使存在得再久，恒星也终究会消亡。万事万物，大约只有死亡才是常态，生命不过是烟花一般，只会短暂盛放的华彩。
“景吟？”一个耳熟的声音，把景吟从虚无的念头里拉回现实。
景吟回头，看见一个镜片刹那的反光，而后是司皓那张带着温润笑容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景吟晃了一下神，才调整好状态。
“我们院和这里的治疗中心是长久合作的关系，我和同事偶尔会来这里开调研会，实地了解一下目前的临床情况。”司皓穿着白大褂，俨然一个医生的模样，“没想到会遇见你，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外面站一会儿就会出汗，湿热的空气完全浸透了衣服和皮肤，两个人于是又回到大楼里。
“你平时应该很忙吧？”景吟问，“上次的晚宴就没见到你。”
司皓推了下眼镜：“工作是挺多的，至于晚宴，那是因为我并不在受邀之列。”
景吟不解：“为什么？”
司皓看着他呆愣愣的表情，笑了：“承蒙你看得起，但我和岑修还有金然不太一样，我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也都是普通职员，现在还上着班呢。我们一家子里，没有一个商业精英，自然也就去不了上层社会的宴会了。”
景吟哑然半晌，才说：“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
“一半努力加上一半运气吧。”司皓陷入回忆，“我和岑修是大学时认识的，我在医学系，碰见他身体不舒服，帮他治疗了一下。你也知道他家的情况，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坚持上到大学毕业，期间基本都是我在照料他，这样还能尽量让他的病情保密。所以作为回报，他也确实帮了我很多。”
司皓虽然这么说，景吟却知道，他的努力必然不会只占一半，反而因为幸运，必须更加努力，以配得上这份幸运。
“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说明你的医术就是很厉害。”大学对景吟而言是个遥不可及，永远也无法触及到的东西，而段岑修大学时的模样，也只能靠想象了。
“谢谢。”司皓坦然接受了夸赞。
景吟揪了下裤腿，把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我想问问你，你们的研究，有进展吗？”
司皓神色认真起来：“有些许成果，但还算不上进展。我也很想告诉你研究很顺利，但我没办法这么说。有的时候，研究和我的人生经历一样，一半靠努力，一半靠运气。它看起来是科学，可有的时候可能真的就靠那么点偶然，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不过你放心，有你的督促，我肯定加倍努力。”
景吟羞愧道：“我哪有资格督促你，这两年出的不少新药，虽说不能完全治愈信息素紊乱症，但对缓解症状，维持身体机能很有效，我知道都是你们这些研究者努力的结果。”
“我受之有愧，但会继续努力的。对了，提到那个晚宴，我想你和金然已经见过面了。他这个人，咋咋呼呼的，说的很多话你不要太当真。”
景吟点点头，心下一动，问：“也包括段岑修喜欢的那个人吗？”
司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嗯，我大概能猜到金然是怎么说的。岑修确实算是追过那个人，但他们没在一起，不是金然说的误会，而是那个人并不喜欢岑修。”
“啊？”景吟脑子里像是有金器清凌凌地响了一声，“还会有人拒绝段岑修吗？”
“怎么，”司皓揶揄道，“他在你心里就这么好？”
景吟脸上一热：“不是，我的意思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是很好的选择吧。”
“从世俗意义上来说是的，外貌、学识、才干、家世，都是一等一的，但感情的事不可能只看这些。总有人追求的，与世俗所追求的不同。”
“难怪罗金然说，他才配得上段岑修。”
“嗯？为什么这么说？”司皓好奇道。
“他不在意这些世俗的东西，大概是他本身也不缺，或者是有足够强大的自尊和自我。”
“从物质上来说，他所拥有的比不上段家。但我认同你的后半句话。”
景吟看着司皓：“你认识那个人？”
司皓一顿，沉默了几秒才说：“只是略有耳闻。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景吟连连点头。
“很多人说起恋爱和婚姻总是谈论配不配，但我更倾向于感情是一种选择而非匹配，你能明白吗？”
“嗯。”景吟当然明白，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和段岑修天差地别，但如果自己有选择，那选择永远只会有一个。
而他如今能坐在这里和司皓说话，却是因为段岑修别无选择。
大厅里暗了下来，灿烂的阳光没了踪迹，被厚重的云层挡在了万米高空之上。
司皓站了起来：“看着好像快下雨了，你早点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好像空气，填充进景吟萎缩的身体里，让他再次充盈起来。至少今天，他还能站在段岑修身边。
司机赶在大雨落下之前回到别墅，景吟脚步轻快地进了门，看见不远处的人时立刻停下。
段岑修姿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划着iPad的屏幕。雷雨将至，他的大半张脸隐匿在昏暗中，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点无形的压迫感。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骤然亮起，景吟无所遁形，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回来了。”
“嗯，你弟弟还好吗？”段岑修往旁边坐了一点，在身边空出一个位置来。
景吟有点紧张地走过去，挤进那个位置里。
这么宽的沙发，就让这么点位置。
“他挺好的，我还遇见司皓了。”
段岑修扭头看了看他：“你们聊了很久？”
“也没有很久，就随便聊了两句。”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段岑修忽然凑近，在景吟脖颈周围嗅了嗅。
“有吗？”景吟头皮一麻，转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只有衣服洗过之后留下的香味。
“没事，不用在意。”段岑修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睛盯回iPad，“明天把你的证件准备好，我们去办理结婚登记。”
“啊？”景吟仿佛听见脑子里一个炸雷。
“啊什么，难道需要我先求个婚？”段岑修瞟了眼他的手，“你戒指都已经戴上了。”
“求……不是，我的意思是，有必要登记吗？反正已经签了合同，对外说是伴侣就好了。登记的话，以后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再结婚就是二婚了。”
段岑修也不知怎么竟笑了：“你想得还挺多。你很介意二婚吗？还是怕以后的爱人介意？”
“没有，”景吟立刻否认，他不介意二婚，要是段岑修愿意，他可以登记十次，他也从来没想过以后有没有爱人，“只是觉得，我们本来就不是真的结婚……”
段岑修放下iPad：“是为了不让段琛起疑，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本来就太受瞩目，他肯定会去查证。”
景吟恍然，在温度适宜的屋子里脸颊依旧发起烫来：“我知道了。”
“还有，”段岑修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从今以后，在任何人面前，你都是我正式的配偶。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行使你作为我配偶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反击某些人对你说的那些废话。”
景吟怔怔地盯着他，像是被那水晶灯下闪耀着光芒的瞳孔吸住了。
“说你记住了。”段岑修晃了晃他的脑袋。
“我记住了。”景吟不假思索地跟着说。
段岑修放开他，轻轻叹了口气：“傻乎乎的。”
造型师一早上门来给两个人做造型，过了半个来月，景吟的头发长了不少，可以勉强用发胶做出发型来了。
现在他不用像以前一样，为了省掉去理发店的钱，以及省水省洗发水省时间，自己用推子剃成很短的圆寸。
白衬衫黑西裤，配着简单打理后的头发，两个人都清爽得像个刚刚入学的大学生。
景吟想象中的大学时的段岑修此时具象化了，这副样貌在学校，不知道被多少人追求，可惜无法接受，而主动追求的人反而拒绝了他。
“我们这样感觉像是上学去的，”景吟珍惜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即使是一个短暂的幻梦，他也觉得很满足，“真好奇你毕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段岑修看了景吟好一会儿，在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时才收回目光，说：“相册都放在庄园了，有时间回去的话，你可以找来看看。”
“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景吟有点想念那个小亭子。
“休假或者周末都行，你想去也随时可以去，不用特意等我。”现在能够正常外出工作，段岑修就挺难抽出时间回庄园休息了。
“好。”景吟走到段岑修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段岑修由他拉着，一起去专门的照相馆拍了登记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结婚登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