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命中注定 “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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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吟的心好像从栏杆上直直地坠下去，摔在了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偏偏它还如此顽强，带着疼痛继续跳动着。
“他……有喜欢的人了？”他难以想象段岑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又似乎很好想象。
即使仅仅只是合作关系，也依旧对他温柔、细心，爱护有加，不允许任何一点尖利的言语落在他身上。如果是真正喜欢的人，只会对对方更好吧。那些幸福的感觉，恐怕足以把人溺死其中。
“那当然了，是配得上他的人。”罗金然用得意的语气，“那才叫做金童玉……额，郎才女……”
“天造地设的一对，”景吟替他说出了合适的形容，“那个人的信息素也对他有用吗？”
命中注定这种事，景吟信，也不信。他信一个人走向命运的深渊是注定的，却不太相信有命运般的爱情。什么两个人契合到能跨越身份和阶层的差距，克服一切艰难险阻，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白首到老。那都是哄骗孩子的童话。
所以，他自然不意外段岑修会对这个世界上另一个人的信息素不过敏。相反，这才是理所应当的，段岑修应该有一个从各种方面都和他适配的爱人。
“很意外是吗？”罗金然走近两步，似乎想要看清景吟脸上那美梦破碎后的绝望表情。
但令他意外的是，景吟很平静地摇头，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
罗金然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就，因为一点误会分开了。不过是暂时的，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
景吟点点头：“那挺好的。”
也许是夏日的空气太滞闷，也或许是脖子上的领结终究还是太紧了，景吟有点喘不上气。他扯着领结想松一松，但想到这是段岑修好不容易给他打好的，一旦松了就系不回原样，只好把手放下，想回屋子里找点水喝，吹点凉爽的空气。
罗金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想着跟段岑修告状，就算他知道了我也会说这些话。”
段岑修的目光在宴会厅里逡巡，似乎在寻找景吟，然后朝着露台看过来。罗金然急忙往后面退了两步，想把景吟也拉过去。
景吟透过玻璃栏杆看见脚下令人晕眩的高度，挣扎着要往宴会厅里去：“你，你放开我。”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景吟侧着头不去看楼外，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去门那边听你说，你先放开我。”
他躲避的样子让罗金然眼前一亮，把他抓得更紧了：“怎么，你怕高啊。嘁，我不相信，你过来站在边上，这有栏杆呢，又不会掉下去。”
“岑修好像不太舒服，我去找他，一会儿再说。”景吟感觉手臂被铁钳子钳住，血因为流通不畅，连手掌都开始发胀。
“他挺好的，用不着你。你看夜景这么漂亮，错过多可惜啊。”罗金然毫不掩饰恶劣的语气。
景吟耳膜也开始胀痛，头皮发麻，胃里喝下去的香槟突然翻涌，让他恶心。眼前乱糟糟的一片模糊，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晃动。
“景吟。”有人喊了他一声，是很熟悉的声音。
胳膊上的钳制一松，他不假思索地扑进来人的怀里。香木燃烧后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他想藏进这样的味道里，蜷缩在那一堆温暖的灰烬中。
于是他抱紧了段岑修的腰，脸贴紧他的胸口，拼命地汲取着那香味。
他抖得厉害，段岑修伸手环住他，冷眼看向一脸慌张的罗金然：“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干，”罗金然举起两只手，“我就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别被他骗了，他故意装可怜呢。”
灼热的气息透过衬衫一阵一阵急促扑在段岑修胸口，段岑修探上景吟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
段岑修把他抱得紧了点，手在他背后轻轻拍着，然后扭头问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罗金然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玩大了，有点心虚地说：“他好像，好像是真的有点恐高。”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
“哟，这是怎么了？”段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露台。
景吟呼吸平缓了许多，松开段岑修，抬头向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我没事了。”
“去里面坐着吧。”段岑修拉着他进去，只当没看见旁边的人。握住景吟手时有点意外，大夏天的，他的指尖却冰凉。
罗金然幸灾乐祸：“人小两口卿卿我我，没事过来当什么电灯泡。”
段琛皮笑肉不笑：“那你算什么？”
“我算朋友。”
景吟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段岑修让侍应生端杯热水来，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景吟：“擦擦汗。”
景吟接过来，先擦了擦鼻尖，果然闻见他喜欢的味道，才有点依依不舍地去擦额头。
侍应生递过来热水。
“谢谢。”景吟把热水捧在手里，胃里恶心的感觉终于慢慢消失。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来，打趣道：“段总新婚燕尔，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啊。”
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景吟意识到今晚对段岑修而言应该很重要，整个洛葭市上层的商界代表都在这儿，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宴会，而是结交人脉，划分势力的场所。
段琛在这里如鱼得水，段岑修此前却因为身体不允许而错失了许多这样的机会。
景吟把手帕攥紧了，说：“你去忙吧，我真的没事了。”
他脸上有了血色，手也不抖了。段岑修给罗金然使了个眼色，跟着那个大背头男人走到一边去了。
罗金然伸直两条长腿，倚在沙发上，似乎还有点不甘心：“只是恐高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景吟喝了两口热水，说：“你不用在这里守着，应该有挺多人想和你说话的，你去忙自己的吧。”
“哼，你以为我想在这儿。”罗金然嘴上抱怨，脚却没挪地方，“跟你说清楚，我是对事不对人。换了任何一个人，我也同样会说那些话。”
景吟淡淡笑了笑：“我知道。”
罗金然无聊到开始玩手机，抬眼一看，景吟眼神放空，没有聚焦的不知看着哪里，似乎在发呆。
他伸手在景吟眼前打了个响指：“二十分钟，你一个字都没说。我没见过话这么少的人。”
因为很多时候，景吟并没有能说话的人。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也不再有太多的倾诉欲，脑子里想的事也简单了很多。
“我只是有点困了，”他强打起精神，“跟我待一块儿很无聊的，真的，你去找朋友玩吧。”
罗金然皱着眉头看他：“年纪轻轻的，说话跟个糟老头子一样。”
景吟一笑：“我弟弟也总这么说我。”
“呸，少占我便宜。”罗金然收起手机，“你还有个弟弟？”
“嗯。”
一阵沉默。
罗金然无语：“然后呢？你真的很会把天聊死。”
“额，他比我小五岁，很聪明。你们或许能聊得来。”
罗金然脸色好了点：“他做什么的？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学？”
景吟摇头：“他身体不好，没办法去学校。不过他很厉害，自学了好多东西。现在在网上教网课，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罗金然猛然明白了什么：“信息素紊乱症？”
“嗯。”景吟说完沉默下来，想起罗金然的话，又继续道，“所以，如果真的能有药治这个病，我弟弟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这回轮到罗金然沉默了。
他想了很多话，正要开口，景吟忽然站起来。
刚才给景吟递热水的侍应生正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中间，走到那个背头男人身边时，对方端起一杯威士忌，手在侍应生屁股上拍了一把，然后说了几句什么，和身边的人一起发出大笑声。
侍应生脸色变了变，转身匆匆走到一边去了。
“怎么了？”罗金然跟着站起来，一脸茫然。
景吟指尖掐了掐掌心，快步走到背头身后，用力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高声喊：“老张！”
背头男人吓了一跳，然后满脸怒容地转过身：“找死吗？”
看清景吟的脸，他又愣住。
景吟也愣了一下，忙赔笑：“哟，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背头男人看了眼不远处的段岑修，干巴巴笑了声：“段总的爱人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是我以前关系特别好的一个同事，我俩经常这样闹着玩。不过也就是我们之间这样，毕竟大庭广众地拍陌生人屁股不是很奇怪吗？”景吟说得很大声，“刚才我觉得你背影特别像他，还奇怪呢，他怎么会在这儿，哈哈哈。”
背头男人面色一沉。
景吟视若无睹，继续道：“说起老张，他可厉害了，是那种特别嫉恶如仇的人。有一回，他看见一个人在大街上猥亵别人，嗖一下就冲过去，直接把那个人按地上了。你们说那种人怎么想的，管不住自己的手，非得犯贱，往别人身上摸。啧，是不是很恶心？”
背头男脸上还挂着笑，却咬着牙道：“既然是朋友，你应该提醒他一下，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命中注定
，还差 